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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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家大門前,隨身小廝遞上了莫燚涯的名帖,便回到馬車邊靜立,莫燚涯雖名義上在盛京王府養病,卻以自己身份前來畫家求醫,之前擔心思葉安全親自當車夫這不合時宜的事情實在不能再做,只得騎了匹馬,跟在思葉、冰凝的馬車之後。

車裏的思葉嘴上沒說什麽,只握了冰凝的手淺笑,心中卻很是擔憂,花家人個個脾氣怪異,萬一花家不賣莫燚涯這個人情,她當如何?

車外忽地吵鬧起來,打破了思葉的憂思,輕啟簾子,思葉看向外頭,一個女孩飛也似的跑出了花府,直到莫燚涯跟前剎了車,仰起頭,滿臉的笑意:“莫哥哥,果真是你!”

後首一個沈穩大氣的男人帶著若幹小廝丫鬟跟了上來,見那女孩模樣,不由皺眉:“曉兒,不得無禮!”

思葉聽見女孩那一聲“莫哥哥”,幾不可聞地皺了眉,旋即舒展開來,目前這情況,冰凝的病要緊。

莫燚涯不曾想到人來得如此之快,即刻下了馬,對著來人拱手:“大老爺,別來無恙。”

一旁侯在莫燚涯馬前的女孩見莫燚涯下了馬,即刻纏了上去:“莫哥哥,盛京民間盛傳你重傷未愈,是怎麽回事?現在身體還好麽?不如進去讓我爹爹幫你看看吧!”

莫燚涯看著纏在自己臂膀上的小手,有些頭疼。思葉扶了冰凝這才下車,莫燚涯旋即掙開花曉的糾纏,輕攔住思葉的肩,介紹兩人:“大老爺,花曉,這是邢思葉,這是冰凝,便是我在信上提過的病人。”

思葉、冰凝對著兩人福了福,不待大老爺說話,花曉便開口:“冰凝姐姐是吧?你可真漂亮!你放心,有我六叔在,你和腹中的孩兒便不會有事!”全然當作沒有看到思葉。

大老爺臉上露出尷尬的神情,呵斥:“曉兒!”

對著思葉表示歉意:“這孩子從小嬌縱慣了,沒大沒小的,姑娘莫要見怪。”

思葉得體地笑笑:“小孩子嘛,便是如此活潑可愛才好,不礙事的。”

一旁的花曉眸中一絲晦澀難懂的神色轉瞬即逝,大大的笑臉掩蓋了內心的想法,像沒聽見大老爺的呵斥,生生將莫燚涯拽到一旁:“莫哥哥,最近幾年,我可尋到了不少寶貝兒,走我帶你看看去!”

不待莫燚涯回答,便拉著莫燚涯往府內走去,莫燚涯本想推開,可礙著有求於人,如此不給人面子實在說不過去,擔憂地回頭看了眼思葉,只見對方嘴角含笑,輕輕點了點頭示意他放心,這才由著花曉將他引進了花府。

大老爺看著兩人的背影臉色有些難看:“邢姑娘,實在對不住了,一會我定當管教小女,六弟已在府內恭候多時,不如我們先進屋看診吧,請跟我來。”

冰凝見花大老爺上前開路,又看看花曉和莫燚涯消失的方向,不知為何就放心不下,附在思葉耳邊:“小姐,這花曉,恐怕是對小王爺有意吧?這可如何是好?”

思葉拍了拍冰凝的手:“現在不是擔心這個的時候,再者,她還是個孩子,不會如何的,你放寬了心便是。”

由著大老爺將他們引入花府,思葉最終見到了冰凝唯一的救星——花千庭,不過三十歲上下的年紀,卻不像其他的醫者慈眉善目,反是一臉的剛正不阿,看上去反而更像個捕頭。

見了禮,花千庭也不多話,當即為冰凝把了脈,沈思片刻:“想必來這之前,你們找人看過了罷?”

思葉自是點頭:“臨水鎮的老大夫曾看過,要不是他一早開了些藥,這孩子恐怕還沒到這,便保不住了。”

花千庭點點頭,又問:“那他如何說的病情?開了什麽藥你們可知曉?”

冰凝垂下頭,回想起臨水鎮老大夫忽地話有些難過:“他說我是心情郁結,氣血不暢,加之本身基礎較差,孕育不了胎兒。開的是溫經止血的良藥。”

花千庭點點頭,又搖搖頭,看得思葉莫名其妙:“六老爺這是何意?難道他說的有錯麽?”

“他這話說對卻有很大的錯處,可說不對,也不甚恰當。”花千庭看了眼思葉,對於她能及時抓住重點很是讚賞,接著說:“夫人這癥狀,那大夫診斷的確實是對的,而大部分大夫在遇到這種情況時,都會開些溫經止血的藥物,認為止血便是關鍵。這便是對的地方。殊不知溫經止血表面上看固然保住了胎兒,卻因著這些藥物止血的同時,減緩了對於胎兒的物質輸送,胎兒本身便有不足,常此以往,母體自身不足已不能保證胎兒的營養,又加之藥物作用,胎兒如何存活,遲早是要不保的,這,便是不對之處。所以若你們想保住這孩子,不但不能止血,還得適當地用一些加速血液流動的藥物。”

思葉和冰凝對視一眼,對於花千庭的說法有些不可置信,保胎的藥物,從來以止血為主,可他卻說血止不得,怎能叫略懂些醫術的兩人信服。可想起花千庭響當當的名號和他說的道理,也不像有假。

沈吟片刻,思葉還是問出了疑問:“那六老爺您看冰凝如今的情況,保住這孩子,大概有幾分把握?”

花千庭想了想:“這藥一旦用上,必須把握好度,若是用得多了,引起血崩,便是母子俱損,少了則胎兒營養不足,同樣保不下來。不過這樣的病癥我已遇到過七八例,有九成的把握。且你們放心,我會在此守著夫人,直至我出門辦事的大弟子回府。”

有了花千庭這句話,思葉知道是對冰凝最好的情況,不由得眉開眼笑:“真是有勞六老爺了,思葉感激不盡,日後有機會,定報答老爺大恩。”

不同於思葉這邊的順風順水,莫燚涯則是被花曉纏得發愁。

“莫哥哥,你在聽麽?”花曉將手在莫燚涯眼前晃了晃,拉回莫燚涯早已神游的心:“剛才這個會唱歌的石子神奇麽?”

莫燚涯收回思緒,賠著笑:“可真是神奇吶。”

花曉卻誇下臉:“會唱歌的石子我早已給你介紹過了,剛才說的,可是這尊石洞裏尋到的觀音像,可見你並沒有在聽。”

氣氛有一瞬間的尷尬,莫燚涯歉意地看了眼花曉:“花小姐,現今家中有病人,我實在無心這些。”

花曉垂下臉,讓人看不清她臉上什麽神情:“是我不好,你先去看看他們吧。”說罷喚來自己的貼身丫鬟。

莫燚涯客氣有禮地道了謝,便跟著那丫鬟去了花千庭的小院。

看著莫燚涯的背影,花曉咬了咬唇,將滿桌子費盡心機收集了幾年的奇物全掃到了地上,一旁的丫鬟見自己主子這般光景,趕忙勸阻:“小姐你這是幹什麽吶,這些可都是你辛辛苦苦集來的,摔壞了得多可惜。”

看了眼地上的事物,花曉面色陰郁:“我收集這些,不過是因著他的喜好,如今他對這些半點興趣沒有,留著何用?”

那丫鬟聽見花曉如此說項,嚇得跪了下來,身子不由得打了個冷戰,整個花家,脾氣最古怪、最陰狠的的莫過於這大小姐,誰都不敢惹,現今如此生氣,沒住一個不小心,自己小命便沒了。

花曉咬碎一口牙,看來如今莫哥哥在乎的,便只有那個邢思葉,此人一日不除,她一日不快,想到這裏,花曉嘴角蕩起一抹奇異的笑容:“邢思葉,你算個什麽東西。莫哥哥是我的,總有一天,我會讓你認清這個現實,給我滾得遠遠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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