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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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裏坐了很多人,卻沒人說話,大家都在靜待一個結果,一個讓人期待卻又害怕知道的結果。

一個黑影一閃而過,影已站在眾人面前。

“屋子裏只有雪羽和雪寧,皇上躺在床上一直沒有動,期間來人全是雪羽模仿皇上說話給擋回去的。”影道出兩個時辰的觀察結果。

“啪”地一聲,莫訇手中的杯子被捏碎,一片一片碎瓷片沒入掌中,莫訇卻渾然不覺,此刻的他,心痛遠大於手心傳來的疼痛。

思葉驚得捂住口,原來高天宇沒有騙她,原來,那個慈祥和藹的老人家,真的已經永遠離開了她們。莫燚涯沒說話,輕輕將思葉擁入懷中,心裏也不是滋味,那個人於他而言,不僅僅是皇上,更是他的叔叔啊!

良久,莫燚涯緩過勁來,看了眼兀自傷神的莫訇,在思葉耳邊低語:“思葉,現在最難過的,是哥哥,我們得振作起來,為他排憂解難,知道麽?”

靠在莫燚涯懷裏的思葉悶悶地點了點頭,輕輕退出莫燚涯的懷抱,整了整心情,走到莫訇身邊:“殿下,人死不能覆生,別太難過了。”說罷思葉執起莫訇的手看了看,回身吩咐:“芊墨,拿藥箱過來。”

莫燚涯也上前:“皇後現在虎視眈眈,我們不能就此一蹶不振,眼下當務之急是要處理好皇後接下來發動的攻擊,否則,江山落入如她這樣的人手中,天下百姓豈不是要遭殃了!”

聽到天下百姓,莫訇終於動了動,是啊,他不僅僅是莫隕的兒子,還是太子,他不僅僅要做到一個兒子應做的,還應為黎明百姓,天下蒼生負責任,他怎能就此倒下。也許,為百姓謀福祉,就是對莫隕在天之靈最大的安慰。

“高雲欺人太甚,父皇待她不薄,她竟下如此毒手,我不能再容她,順子,即刻去請我部親信來太子宮議事,記住,不能讓皇後的人發現蛛絲馬跡!”莫訇一拍桌子,當即作出決定。

莫燚涯卻及時制止住莫訇,道出心中疑惑:“哥哥等等,我很奇怪為何高天宇要將如此重要情報洩露給我們,皇後到底葫蘆裏在賣什麽藥?”

思葉這時開了口:“剛才他本可以殺了我,或將我擄走的,可他沒有,而且他告訴我皇上的信息時,聲音壓得很低,不像是特意安排的。自流蘇死後,他似乎變了很多,我從他的眼裏看到了他的迷茫、仿徨,我想,他是在懺悔。”

莫訇皺眉,思索良久:“不論如何,父皇已經不在,高雲定會有所動靜,不管高天宇是心懷鬼胎還是好心提醒,我們都得提前部署,否則一旦高雲搶了先機,這皇宮恐怕就是她的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們勝在兵權緊握,不論她有什麽計謀,總得拼一拼。”

太陽才在東方露了個頭,晉王就帶著大大小小若幹隨從到了莫隕寢殿門口,盧公公照例迎上前:“晉王爺您又來了,可皇上今兒個……老奴也是沒辦法啊!您看這樣如何,若是皇上想通了,出關了,老奴第一時間派人通知您,這不省了您來回奔波嘛。”

晉王沒理會盧公公,直接就朝著寢殿走去:“今兒個真真是有重要軍情,可不能耽擱了,盧公公我也不是讓你為難,進去了,皇上怪罪下來,什麽是自有我擔待,怪罪不到你頭上的。”話間已來到寢殿門口,不等盧公公再說話,伸手就將寢殿大門給推開了走了進去。

還沒到內殿,一柄利劍直直搭在了晉王咽喉,隔著厚厚的簾子莫隕有些疲憊的聲音傳來:“皇兄回吧,朕不想見人,傷了兄弟和氣,可不得了。侍衛的劍可不長眼吶。”

晉王聽到這話不僅沒懼怕,嘴角反而揚起了弧度,不知從哪裏竄出來的影已如鬼魅般和雪寧戰纏鬥在一起,晉王收斂起剛才嘴角的笑:“皇上這是要殺親哥哥了?”

“皇兄這是何意?想篡位不成?”殿內之人聲音有了一絲恐慌。

晉王大笑:“我看想篡位的是你吧!”說罷飛身上前,大手一揮,厚重的沙曼應聲落地,露出雪羽稍有些驚詫的臉。

本和影鬥在一處的雪寧見狀,不顧影奪命的攻勢,放開背後命門,生生挨了影一刀,拉上雪羽飛身出了屋。

屋外思葉的弓箭手密營早已整裝待發,就等著尾隨出屋的晉王一聲令下,將兩人射殺,不料晉王卻像黎任搖搖頭,黎任會意,命眾人放下箭支,隨著兩人消失方向而去。

影有些不明白晉王用意:“王爺這是為何?”

晉王老謀深算地笑笑:“高雲早我們五日便開始安排布置,定有後招,這時候讓他倆去通風報信,高雲定會全力與我們一戰,那時誰站在哪邊自然看得清清楚楚,否則即便高雲死了,她的舊部仍會讓我們頭疼很久,如此一勞永逸,何樂而不為?”

落霞宮,高雲看著受傷的雪寧與雪羽,有些震驚:“你說他們知道了皇上死了的消息?怎麽可能,我們安排得如此天衣無縫,他們怎能可能這麽快就知道?”

雪羽喘著粗氣:“現在沒心情追究這個,估計他們的人一會就到,再不下命估計我們都得死!”

一個侍衛模樣的人這時闖入殿內:“稟皇後,埋伏在皇上寢殿的探子回報,木雪羽已被識破,雪羽雪寧兩人均已逃走,下落不明。”

高皇後看了眼角落的雪羽雪寧,氣不打一處來:“他們人已經到這了你們才來回報,養你們何用?”

侍衛沒想到是這麽個結果,滿頭大汗:“屬下該死。”

皇後緊了緊拳頭:“現在我們手上大約有多少人?”

侍衛想了想:“一千五百餘人,其中您之前吩咐找來的一百人已散播至皇宮各處,只要信號一到,便可起火。餘下一千四百人半刻鐘便可集合。”

“即刻放出信號,召集各部至落霞宮匯合。另外通知那一百人,準備放火的材料,信號一到,即刻動手。”皇後當機立斷。

梨園,思葉拉著被莫玉韌送回宮的冰凝,心情焦急,一個煙花忽地在頭頂炸開,綻放出美麗的色彩,思葉回過頭:“順子,這是我們的信號麽?”

順子看著空中美麗妖艷的煙花搖頭:“我不認得這信號。”

看來皇後開始反攻了。思葉交代冰凝好生呆著,自己跑出了屋子,想從空中的煙花看出個所以然來,卻發現梨園外面不遠處有個小宮女在搬運著柴火。這個時候,闔宮上下人心惶惶,哪還有人有這閑心思搬弄柴火,思葉朝身邊的弈城使了個眼色,弈城會意,即刻便派了個人悄無聲息地跟在了小宮女身後。

不一會,盯梢的人回來:“柴火搬完她便坐在了柴堆上,像在等待著什麽。”

思葉和弈城對視一眼,這個宮女有問題。

“讓順子派個素日裏與那宮女熟識的人去探探緣由,記得,派個機靈些的,別讓她看出破綻來。”低聲吩咐了弈城,思葉見暫時無事,便往屋裏去了。

半盞茶的功夫,順子進了屋,面露難色:“姑娘,那宮女前日才被派來太子宮的,沒人認識她。”

前日才來的,思葉鎖緊了眉:“那你去問過她麽?”

順子搖搖頭:“奴才怕動靜太大驚了她,不敢擅自行動。您看是不是現在把她抓了?”

皇後在這當口派來這麽個人,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現在抓人是可以暫時阻止皇後的計劃,可阻止得了一時,阻止不了一世,若是通過這個小宮女知道一二,沒準能幫上大忙。思葉心思轉了千百回,心下一時拿不定主意到底是抓還是接著監視。

冰凝見狀知道思葉為難:“小姐,抓了來仔細些審問,時間久了一樣能問出來。”

思葉卻搖頭:“時間來不及。不能再等了,我去會他一會,一柱香時間為限,若是還問不出個什麽,那便將她抓起來。我換身衣裳就過去。”

“這位姐姐,敢問這是哪裏啊?”思葉穿著身下等宮女的衣裳,提著個食盒,仰頭看著坐在柴堆上的女子問。

托著腮的女子皺眉,不想理會,繼續盯著頭頂的天看。

思葉支支吾吾半晌,忍不住哭了起來:“這位姐姐,我本是禦膳房剛來的小丫頭,今日嬤嬤喚我給太子宮送吃食,這就迷路了,再送不到要是嬤嬤怪罪下來,我可死定了,姐姐您要是知道的話就給我指個明路,我今生當牛做馬定會報答今日救命之恩。”

坐在柴堆上的人動了動,看了眼拎著食盒的思葉,似是想起了什麽人:“你叫什麽名字?”

思葉吸吸鼻子:“大家都叫我丫頭,娘說沒名字,好養活。姐姐你可知道太子宮在什麽地方?”

那人從柴堆上跳下來:“我叫阮香,我家裏有個妹妹,你不比她大多少。你現在在的,便是太子宮,梨園呢,就是前面的院子,進去送了吃食便快些離開吧,今日宮裏不太平。”

思葉破涕為笑:“那我謝謝姐姐了。”說罷蹦蹦跳跳地進了梨園。不一會,一身輕松的思葉出來,跳到阮香面前:“阮香姐姐,多虧了你,不然我今天可真是活不成了,對了,姐姐您是在這搬柴火麽?我來幫你吧!”

阮香看著思葉巧笑嫣然的模樣,想起自家小妹,斂住笑容:“你快走吧,這裏不需要幫助,回了禦膳房就呆在屋裏,好好幹活。”

思葉一聽這話便知道內有乾坤:“姐姐,本來我們家還算能養活一家人,可因著一些緣故我十六歲便與父母分離,自己經營了一家小店,卻被奸人陷害,輾轉反側到了宮裏當宮女,因著年紀大,只能在禦膳房當丫頭,這些年,我嘗遍了人情冷暖,姐姐我看得出來,你是為我好,我不能不知恩不報,我看你一個人在這裏搬柴火,想必日子也不好過,左右回去也是被嬤嬤使喚去洗菜,我想在這幫幫你。”

阮香吸吸鼻子,這丫頭,和自己的妹妹很像,可妹妹在他們手裏,她不能不聽話。

兩人就這樣僵持了一會,阮香左右看看沒人,拉過思葉:“丫頭,今日這宮裏不太平,我也有我的不得以,其實我不是宮裏面的人,今日便可出宮,所以你也不用擔心我的日子過得怎樣,你快些回去,保護好自己就是了。”

她不是宮裏的,她有不得已……思葉看得出,阮香並不壞,會在這裏出現,必有蹊蹺,她想救她。

“姐姐你能出宮?求求姐姐帶我出去吧!求求您了!”思葉即刻跪下,開始磕頭。

阮香一見這陣勢,頓時心軟,卻又不知道如何能將思葉帶出去:“丫頭你別這樣,實話和你說吧,我到這來全是被逼的,他們抓了我的妹妹逼我來宮裏放火,要是不照做,我妹妹就得死,我自身都難保了,何況是將你帶出去啊,若是能的話,我一定將你帶出去,可我辦不到啊!”

聽到這裏,思葉猜出個大概,她知道阮香說的是實話,也知道即使阮香放了火,她們兩姐妹也很難活命,一時心生不忍,卻也知道若是告訴阮香她的真實身份只會對阮香不利,幹脆將計就計:“姐姐,他們是什麽人,為何抓你?”

阮香搖搖頭:“他們這次抓來了好多人,要做什麽事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們說了,放了火便跑到落霞宮後的密道裏,便會有人將我妹妹送來給我。”

思葉心裏一驚,看來這阮香完完全全就是平民百姓,沒準宮裏現在還有很多這樣的人,皇後這一招可真狠,若是阮香等人放了火被抓,莫訇一方的人定會將她們認作皇後的人射殺,卻不知他們殺的,只是普普通通的百姓,到時候皇後不費一兵一卒不說,這事傳了出去,太子無故殘害百姓,失了民心,便是得了皇位,也難於管理,救一個阮香不夠,她必須救下所有如阮香這樣的人。

“丫頭,你怎麽了?怎麽半晌不說話啊?”阮香搖手在思葉面前晃了晃,這才把思葉的思緒拉回來,思葉看著阮香:“阮香姐姐,其實我不叫丫頭,我叫葉淋汐,是當朝太子妃。”話音剛落,一旁的大樹上瞬間落下來好幾個人,圍住了阮香、思葉兩人。

阮香一驚,腿一軟便跪了下來:“太子妃娘娘,我……我不是故意想放火的啊,饒命啊!”

思葉扶起阮香:“姐姐您別這樣,我知道您有苦衷,抓你來的人是皇後,她早有不臣之心,這幾年間大大小小行刺了太子數十次,今日她要你們來放火,估計就沒想著讓你們活著回去。你妹妹現在,估計也兇多吉少了。”

阮香驚恐地搖搖頭:“不會的不會的,她才只有十六歲啊,怎麽可能!”

思葉知道阮香心裏不好受:“這只是我的猜測,沒準她還活著,可是你是不能再回去了,否則你很可能……永遠消失。”

“我不能不回去,那我妹妹怎麽辦?只要有一絲活著的希望,我就要回去救她。”阮香滿臉是淚,在被抓這些天,那些人對她怎樣她知道,思葉說的很有可能是真的,但她還是不願意承認。

“我替你回去,我答應你,若是找到你妹妹,我定毫發無損地帶她回來!”思葉接過阮香的話,認真回答。

阮香搖頭,口不擇言:“你們怎會知道我們這些百姓的疾苦,我不相信,你要替我回去,定有你的理由,我不相信!”

思葉深吸口氣,拉過阮香的手:“阮香姐姐,我知道這些天你肯定受了很多苦,不相信這深宮裏的人,可請你相信我不是壞人,你剛才也和我說了,他們抓了很多人,那些都是黎民百姓啊,我不能見死不救,因為我是太子妃,是未來的國母。阮香姐姐,看著我的眼睛,請告訴我,你相信我,好麽?”

阮香看著思葉,真誠,堅定,不見半分虛偽做作,不像是壞人,可她畢竟是個姑娘家,怎能鬥得過那些會功夫,長得似熊一樣壯的男人呢。

見阮香仍是不開口,思葉知道不能強迫人:“阮香姐姐我知道您還是不相信我,我也知道,不能強迫你,只是,你真的不能再回去,火我讓你放,放完我就讓人放出消息你被弈叔叔給殺了,若你妹妹還活著的話,還能有一絲生還的希望。”

阮香嘆口氣,與其如此,不如死馬當活馬醫:“我幫你們,只是,你要小心。”

思葉一聽這話頓時放寬心:“弈叔叔,派個人通知殿下那邊,皇後有可能火燒皇宮,若是發現放火的人,告訴他,那些都是老百姓,千萬不能殺,得好生安置。”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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