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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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天宇看著手中來自飛鳳樓的報告滿臉的不可置信——邢思葉竟然是孟徵祥的兒子。經過流蘇的提點,飛鳳樓的人在最後的期限找到了思葉的真實“身份”。

“這消息可靠麽?”高天宇問送信來的和。

“據可靠消息,蒙將軍的夫人邢晴芷當年卻是懷有身孕後才失蹤的。屬下兜兜轉轉找到了四年前在將軍府做過事的一個車把式和一個廚娘,兩人均說當年蒙將軍帶邢晴芷回去時,確實還帶了一個小孩,不知為何後來送進了葉府,所以屬下猜測,邢思葉是蒙將軍的兒子。”和恭敬地將這10日內查到的消息一一稟告。

“他的妹妹作何解釋?”高天宇準確抓住破綻。

“邢汐此人每次出面都是以面紗示人,知道的人雖多,見過其廬山真面目的人,卻少之又少,他們是雙生子也是潛龍閣自己穿出來的,所以她要麽是邢思葉放出迷惑眾人的煙霧彈,要麽便只能是太子妃了。”和將邢汐的情況作了一番“合理”的解釋。

高天宇沈思良久,若真是如此,他自小與太子妃一同長大,現在幫莫訇做做事,也不無道理,何況孟徵祥30多歲還膝下無子,也不見他著急,又如此緊張這個邢思葉,如此說來,邢思葉是孟徵祥兒子這事,便有九成是真的了。

想到這裏高天宇不禁一笑,這些年來,自己不知道換了多少種花樣討好孟徵祥,這老頭子都不冷不熱的,現下總算是抓到孟徵祥的弱點了,若能利用邢思葉將這位大將軍抓在手中,那離事成也就不遠了。

“看來,該是時候派他出場了。”高天宇笑得陰險,順便看了看手上的報告,眼睛死死盯住報告上的一個人名,一個計劃正在慢慢成形。

與此同時,思葉正站在晉王府門外氣得抓狂,10天了,莫燚涯那混蛋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不來潛龍閣就算了,還對她不理不睬,遣去找人的小廝均被打發回來,今日她冒著被晉王、王妃識破身份的危險親自跑來,卻在遞上名帖時吃了個閉門羹,她能不氣麽。

段愁自是知道莫燚涯這麽做的用意,可又不敢和思葉說,只得在一旁勸思葉:“公子我們還是走吧,這小王爺可能……是有事在身,沒時間見你。”

思葉瞪了眼段愁:“他能有什麽事?我昨天明明看見他和王大人在飛鳳樓喝酒來著。 怎麽連著你也幫他說話了?他哪裏不好去,偏偏要跑去高天宇的地盤,真是吃錯藥了,哼!”

段愁縮縮脖子,平日裏思葉待人極為溫和,何時這麽瞪過他。隨即段愁得出了結論:她今日很不正常,還是少惹為妙。

大門裏,莫燚涯靠在門板上,聽著門外的對話,手緊緊握住門栓,逼迫自己不去打開那扇門,他們之間隔著的,不僅僅是一扇門那麽簡單。

又是一刻鐘的功夫過去,們還是沒有開,門外早已聚集了一幫看熱鬧的人,思葉回身看了看圍著晉王府大門一圈的人,覺得鼻子有些酸:“莫燚涯,算你今日絕情,若是要裝作不認識,你最好一輩子不認識。段愁,回潛龍閣。”說罷,拉著段愁沖出重重人海,飛速離去。

莫燚涯聽見思葉的話,還是忍不住,飛身上了大門頂上,看著思葉越走越遠。

輕輕放松緊握的拳頭,莫燚涯喃喃道:“思葉,對不起,我……只能這麽做。”

回到潛龍閣,思葉把自己關在湖心小築,不許任何人接近。心裏沒來由的覺得難受,竟然連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才好。狠狠咒罵了莫燚涯一番,思葉決定若是他敢再來潛龍閣,非得讓他吃三天閉門羹不可。

段愁的聲音此刻想起:“姑娘。”

思葉捂住耳朵:“說了你們不要來這,有什麽事自己看著辦就是。”

段愁沈默了半晌,接著開口:“錢不多來了,說有事找你商量。”

聽到這個名字,思葉皺了皺眉想起前些日子的事情來:“他來幹什麽?”

“不知道,他執意要見姑娘一面,姑娘是見還是不見?”段愁如實稟報。

思葉想了想,果然還是來了,這躲也躲不過,幹脆見見他,早知道他要幹什麽也好有準備,悶悶地說:“你去告訴他,我一會就來。”

平靜了下情緒,思葉從容地走出湖心小築。錢不多慢條斯理地在雅間內喝茶,見到思葉笑得就差把嘴角咧到耳後:“邢老弟可真是貴人事忙啊,要見你一面真不容易。”

思葉樂得錢不多自己就幫他找了這麽個好理由:“可不是麽,小店太亂,就我一個人打理,怠慢之處,還望錢老爺見諒。”

錢不多眼睛轉得飛快,心裏想著是再和他攀攀交情還是直接說明來意:“邢老弟事多,我怎能會怪罪呢。”

思葉皮笑肉不笑:“不知錢老爺此次來所為何事?”

錢不多搓搓手,做了決定:“閑來無事,找邢老弟暢飲一杯罷了。”

暗自覺得傷腦筋,卻奈何不了錢不多,思葉只得笑:“成,那今日在下便和錢老爺一醉方休。”剛好今日不痛快,找個理由喝點酒,也不是壞事。

酒菜一一端上,思葉將酒滿上二話不說便喝下一杯,看得假扮小二上菜的段愁心驚。出了雅間,段愁暗自思量,思葉酒量並不好,照這麽個喝法,不消多久便會醉了。

現下莫訇應該還是在侍疾,且不說消息送得到不,就算知道了,他也無法來阻止思葉。大將軍又去了郊外辦事,一時半會也回不來。霍狄麽,這個時候都不知道上哪找人去,柳心蕾……是個女人家,估計也不頂事。

想來想去,段愁知道,現在能阻止思葉的就只有莫燚涯了,權衡了利弊,段愁喚來段墨耳語幾句,段墨便匆匆出了門。看著段墨走遠,段愁心裏總算有些安心,又去廚房端了盤下酒菜,繼續往思葉的雅間裏竄,多看著點這姑奶奶,總是好事。

酒過三巡,錢不多看著思葉紅撲撲的臉,知道思葉已醉,這個時候開口是最好不過的:“邢老弟啊,我看你也老大不小的,這還沒成家可是不該啊。要不,我幫你說個媒吧!”

思葉腦子開始打結:“好啊,不過,你剛才說什麽了?”

錢不多有點後悔,這邢思葉可是醉得一塌糊塗,真是有點失算:“邢老弟,我說,給你說個媒,你意下如何?”

說媒?是什麽東西?思葉腦子裏開始搜索這個詞的含義。正要開口說話,門被人大力推開,思葉覺得手臂一痛,擡起頭,莫燚涯正黑著一張臉看著她。

看見莫燚涯,思葉清醒了一點點,臉一沈,回過頭來:“錢老板,我們接著喝!”說罷拿起手中的杯子就往嘴邊送。

莫燚涯一把奪過杯子,哐當一聲摔在了地下:“跟我走。”

思葉繼續當莫燚涯是空氣,搶過錢不多手中的酒杯又要喝,莫燚涯眼睛微瞇:“你有膽再喝給我試試看。”

思葉置若罔聞,一仰頭就把杯中的酒給喝了下去。錢不多見這陣勢,知道今日不便再提此事,又知道莫燚涯不是個好惹的主,便想開溜:“看我們這一高興,就喝高了,邢老弟,今日就散了吧,改日再聚。”說罷匆匆離去。

思葉眨眨眼對著錢不多的背影喊:“別走啊,還沒喝夠呢!”

莫燚涯氣得青筋暴起:“邢思葉!你鬧夠了沒有?”

思葉瞅瞅莫燚涯那模樣,拿起酒壺東倒西歪地起身往湖心小築走。

莫燚涯知道思葉這是生氣了,照她這倔脾氣,硬著來只會吵架,無耐地放柔聲音:“思葉,算我不對,別喝了。”

思葉這才停下腳步,回過頭:“以後還敢不敢給我吃閉門羹?”

莫燚涯順著思葉:“以後不會了。”

“那還敢不敢這樣10天半個月不理我的?”

莫燚涯一時語塞,他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啊。

思葉見莫燚涯這欲言又止的樣子,本有些消下去的脾氣又竄了起來:“好,我懂了,哼!”說罷跺跺腳,踉踉蹌蹌地往湖心小築跑去。

莫燚涯看著思葉那搖搖晃晃的背影,本想追去攙扶一下,又想起她的身份,狠了狠心,喚過屋外的段愁:“派個丫頭照顧她去罷,我回府了。”

翌日,思葉是頭疼醒的,搖搖就像要炸開的頭,思葉暗自懊惱怎麽昨天喝了那麽多,依稀記得昨晚莫燚涯來過,卻記不太清楚他們說了些什麽,只記得最後不歡而散。似乎,他們的關系鬧得更僵了。

擁被坐起,思葉將下巴抵在膝蓋上,兀自想著心事,似乎從一開始,莫燚涯於她,只是一種責任,他對她好,只是因為他對莫訇有個保護她,幫襯她的承諾……想到這裏,思葉心裏悶得難受,幹脆起床做些事情,來將這些遺忘。

剛穿戴好,段愁又來敲門:“姑娘,錢不多又來了……”

思葉挑眉:“可知道他所謂何事?”

段愁沒答話,思葉便知道,這錢不多就指著見到她才會說明來意的。

慢條斯理地梳洗一番,思葉才踱著步子去了錢不多所在的雅間:“錢老爺最近可閑得緊啊,每日都到我這小店閑坐。”

錢不多笑笑:“今日我可是有事前來了,邢老弟,我想給你說門親事,柳相之女柳心蕾,不知您意下如何?”有了昨日的教訓,錢不多一見到思葉便和盤托出。

思葉皺眉,這才想起昨晚醉酒之際,錢不多似乎是提過這麽一件事情,心想怎麽扯到柳心蕾身上去了:“錢老爺這是說的哪門子話了,在下早已和那說親的王媒婆說過,此生不娶,這全盛京的人可都是知道的,怎麽錢老爺這個時候來提親?”

錢不多厚著臉皮:“邢老弟啊,我這不是看著一一個人打理這潛龍閣辛苦麽,這柳小姐賢惠得很,娶了她你定是能享享福的了,何況你和她交情不錯,我想著,你心中自是有她的,這才想幫幫你啊。”

思葉盯著錢不多看了許久,這錢不多如何得知心蕾與自己有交情?可疑之極,不能再與他多呆:“錢老爺,這是在下自己的事情,就不勞您大駕了,今日店中實在是事情太多,我可分不開身了,要不您自己坐坐,我去看看賬本去。”

錢不多一聽思葉這話就知道事情辦砸了,只好悻悻離去。

看著錢不多走遠,思葉心裏的謎團也越滾越大,這錢不多究竟在打什麽主意?現下這情況,似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晉王府,莫燚涯正在練劍,淩厲的劍氣將地上的落葉帶起,在空中旋轉飛舞,久久不願落回地面,就像舞劍人此刻的心情一樣——想靠近,卻又不能。心中郁結,莫燚涯低吼一聲,將手中長劍擲出,長劍帶著破空之勢直直插入一旁的樹上,震落了一樹的葉子。

她可真是讓人不省心,竟然敢和一個不熟識的人喝那麽多酒,何況那錢不多能壟斷全國米業,必是有些手段的,他擔心她應付不過來,卻又不能去看她。思索良久,莫燚涯做出了決定:“影,這幾日你跟著思葉,我擔心有人找她麻煩,必要的時候,出手幫幫她。”

樹上的影子楞了楞,隨即飛身離去。

也許,我能為你做的,只有這些。看著影離去的方向,莫燚涯如是想。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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