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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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葉得知莫燚涯生病,已是第二日的午間。宿醉醒來冰凝就告知思葉段愁找她,已經等了半夜,喚段愁進來一問,這才知道莫燚涯說要在那等到她去為止。思葉聽了這話急急忙忙出了宮直奔澄湖而去,卻沒有見到半個人影。無耐之下只得回潛龍閣遣人去打聽,這一來一去,便磨到了午間。聽到莫燚涯病了,思葉內疚得不行,想去王府看他,卻又怕被晉王瞧見認出來,只得在潛龍閣幹著急。

前院在這時熱鬧了起來,思葉暗惱是誰這個時候來鬧事,走到前院卻看見了流蘇在和陳翔理論著什麽,思葉頭疼不已,什麽麻煩事都聚在了一堆:“這不是飛鳳樓的蘇老板麽,今日怎麽有空來我這坐坐?”流蘇現今姓蘇名不詳,思葉稱呼她為蘇老板。

流蘇美目一瞪:“這幾日算了算賬,卻發現那日你的酒錢還沒有給,這不就過來討了麽,怎料你們掌櫃的偏說給了,就吵了起來。”話間流蘇把玩起手上一枚戒指,故意在思葉眼前來來回回轉了好幾圈,又用手指轉了一個圈,思葉看得真切,她這是……

“陳掌櫃,多大的事,她要討給她便是,我潛龍閣不至於連這些錢都出不起。就當打發叫花子了。”思葉懶懶說完便往後院走,她想她大概能夠明白流蘇的意思,便不再多做停留,最近飛鳳樓那邊很是消停,流蘇現在來這麽鬧,絕對有事情,那她便去會她一會。

流蘇見思葉走了,也不多做停留,陳翔從櫃裏拿了一錠銀子遞給她,她也不接:“這頓就當我請你們老板的了。”說罷也回了飛鳳樓。只留下其餘人等莫名其妙這個蘇老板到底是什麽意思。

派了人回宮給莫訇送信要他幫忙看看莫燚涯的情況,思葉就換了一身衣服出了門。在飛鳳樓院外轉了兩圈沒有遇到流蘇,思葉暗道難道是她會錯了意,仔細回想了下流蘇當時的樣子,她分明是在暗示她什麽,本以為流蘇會在飛鳳樓外等她的,卻沒料到……

思葉懊惱地低下頭,後悔沒有弄清楚流蘇意思就回了屋,卻在低頭的瞬間看見了墻上的一個小箭頭,箭頭劃得很小,不仔細看根本就不能發現。思葉這才恍然大悟,難怪流蘇要轉那指環,原來是叫她多轉幾圈。順著箭頭的方向走了一小段,便看見同樣的箭頭,思葉跟著箭頭,很快就發現了一個小洞,並從裏面掏出了一個小竹筒。

捏緊小竹筒,思葉趕忙回了潛龍閣,這才安了心打開了竹筒。

後日殿下圍場狩獵,有危險。

短短幾字,思葉卻覺得事情不簡單,趕忙修書一封,將字條連著信封好,找來段愁囑咐他將字條送進宮。

坐在屋裏,思葉心裏亂極了,這狩獵分明就是昨晚皇帝臨時加的,時間就連思葉這個被邀請的人都不知道,流蘇背後的人竟如此快速就知道了這消息,必是在皇宮極熟的,這可不是個好消息。什麽叫屋漏偏逢連夜雨,莫燚涯生著病,莫訇這時估計還在禦書房,思葉根本找不到商量的人,只能期盼莫訇快點趕來。

又是一個時辰,段愁從宮裏送來莫訇的決定:“殿下決定來個請君入甕,正在安排事宜,宮中何人主使,殿下也會盡量揪出,請姑娘放心。另外,對於小王爺的病,他實在無暇顧及,還請姑娘自己想法子才是。”

思葉這時怎能真的放心,又擔心莫燚涯的病,又擔心莫訇的計劃,苦著臉拉住段愁:“段愁,你再幫我去一趟晉王府吧。”

段愁這次不辱使命,不僅把莫燚涯的情況帶到,還將他本人給帶了來。莫燚涯本是躺在床上養病的,段愁一來他便坐不住,打發了一個暗衛代替他養病,偷偷跟著段愁出了府。

為了病不是那麽快好,莫燚涯壓根就沒有喝藥,此時臉上還有著不正常的紅暈,看得思葉更是不安,哪還記得什麽現在得回避莫燚涯,忙拉過他責怪:“你這是幹嘛?病了怎麽還往這跑?怎麽會這麽嚴重啊?”

莫燚涯不在意地笑:“知道你擔心我,這不是來讓你看看麽!”

思葉聽到不由皺眉,這才想起他是知道邢思葉和邢汐是一個人了,臉色微紅,心想這不是個事,必須得撮合他和柳心蕾,拿過茶壺說了聲拿熱水就出了屋。

正巧熱水沒了,趁著熱水的空檔,思葉喚來段墨:“去請柳小姐過來,就說有急事,請她務必來一趟。”

拿到熱水,思葉又尋了尋店,這才磨磨蹭蹭地回了湖心小築。柳府本就和盛街隔得極近,思葉還沒和莫燚涯說上幾句話,段墨就來敲門:“公子,柳姑娘來了。”

思葉欣喜:“莫燚涯,你猜這個柳姑娘是誰?”莫燚涯看著思葉一副得救的樣子很是不解,卻有種不好的預感,還沒等他回話,思葉就自顧自地說了起來:“就是柳相的女兒柳心蕾,你說巧不巧?”

莫燚涯臉色有些不好:“她來幹什麽?”

思葉吐吐舌頭:“我邀約她今日游盛街,你若是不想去,大可以離開,以後我出門就找她了。”思葉估計莫燚涯不願見柳心蕾,只得耍賴威脅。柳心蕾確實是一個好姑娘,思葉相信,只要經過接觸和了解,莫燚涯會喜歡上心蕾的,所以現在當務之急是讓兩人有相處的時間。莫燚涯雖然生了病,可精神頭還行,既然都能從晉王府走到潛龍閣,那在盛街逛逛應該沒有問題。

站在盛街,思葉甩甩頭決定將狩獵的事暫時拋之腦後,轉回頭看著身後兩個不說話的人:“這是出來玩不是出來受刑,你們就不能講講話什麽的嗎?”

柳心蕾拉了拉面紗,極度不自然,她怎麽都沒有想到一來便被這邢老板給拖來大街上,有些適應不過來。莫燚涯則在心裏暗自賭氣思葉的自作主張。

逛了幾間店鋪,柳心蕾發現思葉雖是男子,眼光卻出奇的好,看中的東西都很精美,之前的局促也消失不少,竟和思葉說說笑笑,談論起各式商品,只有莫燚涯自始自終黑著臉,看著兩個女子心裏不是滋味。又是一間布店,思葉正拿著一匹布仔細看,真是愛不釋手,還不忘問莫燚涯:“哎,莫燚涯,你看這布好看麽,做成衣衫穿在柳姑娘身上定是十分漂亮的。”莫燚涯看了思葉那開心的樣子就來氣,他拖著個病身子這麽巴巴的跑來潛龍閣可不是要思葉撮合他和柳心蕾的:“一個大男人,看這些女人家的東西做什麽。”

思葉被莫燚涯這麽一糗,這才想起她現在可是男人,不能太出格,只好訕訕地放下布,看著不遠處的柳心蕾挑選,眼睛卻時不時地瞟著她才放手的那匹布,想買又怕不合時宜。

莫燚涯本就是被思葉氣得口不擇言,說出這話立馬就後悔了,見思葉這樣子滿滿的心疼,卻礙於面子不想道歉,只得仔細看了看那布,白底水墨字做的花,很是素雅,莫燚涯不得不承認,這布確實漂亮,很是配思葉,這樣一想,莫燚涯心中有了決定。一旁挑選布料的柳心蕾完全不知道這邊發生了什麽,拿著兩塊布料猶豫不決,最終決定征求思葉的意見,將思葉給喚了過去。莫燚涯看著思葉和柳心蕾對布匹評頭論足,心變得異常柔軟。等到柳心蕾挑好布匹付錢時,莫燚涯指著思葉看中的布對著老板說:“這匹布我要了,照著我和邢老板的身材做兩身衣裳,分別繡上我們的名字,送來我府上。”

心蕾轉過頭看了眼還在挑選布料的思葉,小王爺嘴上雖說他不是,轉眼間卻偷偷將布料買了下來,他與小王爺可真是情同手足。

就這麽走走停停,逛的鋪子還不到一半便到了晚餐時間,柳心蕾婉拒了思葉吃飯的邀約回了家,莫燚涯和思葉只好回了潛龍閣。

站了一個下午,莫燚涯可真是筋疲力盡,坐在潛龍閣的廳堂裏就不起來。思葉也累得夠嗆,也跟著坐下歇息。一個小廝提著食盒進了潛龍閣,恭敬地對莫燚涯說:“小王爺,該喝藥了。”來人是暗衛,在外他只是莫燚涯的一個小廝,送藥來名正言順。莫燚涯接過食盒並不打算喝藥:“府中可還好?”“一切如常。”看似隨意的答案,莫燚涯卻得到了他想要的結果——父母還沒有發現他的偷跑。

打發走暗衛,莫燚涯見思葉定定地看著食盒發呆,想了想,還是將藥拿出來喝了下去,思葉有些不好意思:“你還好吧?”

莫燚涯暗嘆胡鬧了一個下午,終於可以轉到正題上來了:“你說呢。”說罷還假意咳了咳,加重思葉的罪惡感。

思葉咬咬唇,她知道是她的錯:“我昨天確實有事,本想著辦完事再去找你,可……”思葉不再說下去,她知道這聽起來更像是借口。

聽到思葉的解釋,莫燚涯釋懷了不少:“行了,不說這事了,我更想知道什麽你該知道,能告訴我了麽?”

思葉真是不知道該怎麽說,支支吾吾了半天,她不想騙他,可又不能說實話,左右為難。

莫燚涯以為她是顧忌大堂裏人多,也沒勉強她:“要不要找個雅間?”

思葉暗嘆這不是找個雅間就能解決的問題,沈思了一會:“莫燚涯,你說要是我不告訴你,你查得出來麽?”

莫燚涯一聽思葉這話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我自己去查?”

思葉點點頭,莫訇曾經將她的身份做過手腳,她決定賭,莫燚涯不可能那麽快就查到她的真實身份:“你想知道的事,你便自己去查,若是連這個本事都沒有,那你不知道也怪不得我。”

莫燚涯真是拿思葉無法,她奇怪的點子數不勝數,看這樣子,她今日就算說了估計也是假話,要想知道她到底是什麽人,還真是得靠自己了。本是應該生氣的,可莫燚涯卻氣不起來,似乎只要她開心,一切不合理的要求都是可以接受的,也許這就是愛情,一旦到來了,任是再驕傲的人,都會為了那個對的人放下身段:“好,一言為定。”說罷又咳了幾聲。

得到莫燚涯的承諾後,思葉放了不少心,見莫燚涯又咳了起來,有些擔心:“怎麽咳得這麽厲害,昨晚很冷麽?你也不知道回去啊。”

思葉很聰明,莫燚涯不想思葉知道他是故意生病的,早晨思葉派去的人問到的只是受了風寒而已。莫燚涯看著思葉笑:“我只是想看看,你會不會來。”

思葉聽到這話有些局促,心跳竟有些加快,一時不知道說什麽。莫燚涯並沒有註意到思葉的一樣,見天色不早,再不回去可得穿幫,站起身:“時間不早了,我該走了,這幾日估計都不能來,若是有事你可以來晉王府找我。”

思葉還沒回過神來,機械地點點頭表示知道,直到莫燚涯快要出門時才想起什麽,對著莫燚涯的背影喊:“莫燚涯,記得按時吃藥。”

門口的身影頓了頓,笑意怎麽也藏不住,強忍著想回頭看看她的沖動,莫燚涯揚了揚手,示意他聽見了,便大步流星地出了潛龍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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