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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龍爭虎鬥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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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線希望,你就該要去試上一試。”

此時風雪大作,兩人滿頭滿身的雪花,仿佛兩個被雪凝在一起的雪人一般,在望樓之上相擁對望,目光交匯一處,俱看見原野中越來越近的火光在對方眸子中熠熠生輝,將自己的身影映在其間。

步回辰終於抱起了沈淵,將他弱不經風的削瘦身軀,慢慢放在了勁風呼嘯的樓垛之間,低低地喚道:“沈淵……沈輕瀾……”他摟住了他的腰,仰頭癡癡地望著他。他從未這樣望著過一個人,那怕是他的義父,他的叔伯兄弟,乃至他曾經的新婚妻子,所有與他親近過的人……

沈淵聽他聲音中蘊著無限情意,心裏忽起了一陣慌亂,正要避開他的灼熱目光。忽然一眼瞧見他那只被自己咬傷吸毒的左手,正覆在自己殘疾的右手之上,立時想起方才自己焦灼萬端撲進他懷中的情景。

那時候心念之間,所憂心著的,竟只有他一個兒的安危。

他透了口冰冷的空氣,心中觸動,聽見步回辰又在喚自己表字,終於輕輕地應了一聲。步回辰還是那般地看著他,一字一頓地道:“我知道你有許多的痛苦顧忌,我也知道你心裏一直念著鄭驥,我也不願迫你逼你——”沈淵聽他提到鄭驥名字,微微驚詫,便覺步回辰火熱狂亂地擁住自己,續道:“但是你為我作了這般多的事情,你就不能不許我……此生此世,放不開你……”說著,從懷中掏出那帶著自己體溫的北宸令來,塞進了他冰冷的手中。

不一時,那支軍馬已經馳近亭堡前的壘墻。前導士兵策馬奔至墻下,舉著火把,執著一支令箭,在門前高叫道:“馬衢城宋將軍,前來參見教主!”

沈淵倚在城垛間,見他們言語有禮,心中略寬,大聲應道:“夜深不能開門,你等在堡前駐馬!”

他身體虛弱,因此聲音也不甚響亮。那士兵見堡間墻上,黑漆漆的不見半個人影,只有他所坐之處才有一星兒火把的幽光,有些奇怪,大聲問道:“你是守值校尉?請驗令箭!”說著,又將精光閃亮的青銅軍令在火光中舉了一舉。

沈淵勉力提高聲音,道:“非是我等怠慢宋將軍軍令,乃是步教主有令,夜深不能開門!你請宋將軍上前說話!”

那軍士嚇了一跳,心道既然是步教主軍令,自然不能不遵,連忙圈馬回去通稟。沈淵見他聽命行事,又微微松了口氣,心道方才南宮熾只身前來,當無詐術,只怕宋光域也確是來迎接步回辰的,今夜幾番波折,終於能圓滿收場了。

不一時,宋光域與幾名將軍果然馳近前來。其中一人乃軍中神射手,眼力極好,一眼瞧見坐在墻垛火光中,蒼白瘦削的沈淵,叫道:“那不是沈公子麽?”宋光域聽言大喜,縱馬上前,高叫道:“沈公子,你平安回來了?”聲音中滿是喜悅之意。簇擁著他們上前的眾軍也交頭接耳,喜悅歡呼道:“沈公子,你們回來了!”

沈淵聽他們情真意切叫喚自己,心中也自歡喜,大聲應道:“是,我們大勝歸國。在搓峨山谷把危須王庭燒作了一片白地,危須人這幾年間,都不會再來侵我中原了!”他知道這是邊關軍人最牽掛的頭等大事,說了出來,必然喜動軍心。果然聽見他說話的軍人們歡呼出聲,一片狂喜。那喜悅象海濤一般,四方傳揚,不一時四下裏的火把都在聳動飛舞,刀槍頓地交鳴,歡呼聲震天動地。沈淵在這震耳欲聾的呼叫聲中透出一口長氣來,既然都是中原的好兒郎,在這樣歡樂狂喜的時刻,要他們與同袍刀兵相向,那定是萬萬不能的了!

宋光域喜動顏色,上前在馬上躬身行禮道:“公子,既如此,我們想入堡參見教主。”沈淵笑道:“非是我不肯開門,而是步教主有令:夜深不許入堡。軍令如山,誰也不能違抗啊。”宋光域道:“是,我們自在亭堡外紮營便了。那可否請教主上城,好讓我等參見?”沈淵應道:“宋將軍不必多禮。步教主有令:天亮後再入堡述話不遲。”宋光慈沈吟一刻,道:“公子既傳教主之令,我等敢不奉令?只是邊關軍務,不敢有失,需有憑證……”沈淵不待他說完,便將北宸令挈在手中,向下示意道:“將軍請驗教令!”

宋光域在城下遙望,瞧見那輝煌耀目的北宸令上的寶石光華,當即要躬身應命。忽聽一聲蒼老蕭瑟的長笑,從身側的軍伍隊列中發了出來。那笑聲並不甚響,但是氣運丹田,蒼茫悠遠,在曠野上遙遙傳開,連軍伍後隊隔得老遠的士卒,也聽到了這聲長笑。不少馬匹被這笑聲驚得嘶鳴不已,擺尾蹬地;騎在馬上的騎兵們連忙控馬,一時軍伍中略略混亂。坐在城頭的沈淵大驚,心道:“好強的內力,難道定泰還有武功高手到此?”

那人笑聲不停,已經開言說話,道:“宋光域,你勾結方漢慈,賣國投敵;現下又藏匿教中叛徒南宮熾,暗害教主。到了這個時候,還要做戲不準大軍入堡。是要等天亮之後,讓我們再進去為教主和遠征將士們收屍麽?”他內力渾厚,慷慨激昂,說出來的話一字一字,鉆進了四面八方每一名軍卒的耳朵中去,顯然是為了將宋光域的鬼域技倆大白於眾軍之前。話音方落,一道黑影便從前軍一處隊列中縱身而起,飛身躍上一名騎士的馬背,足下輕點,躍過刀槍旌旗,身法疾閃,向前軍的大旗驟撲而去!

前軍大旗乃是一軍所向,向來有八名護旗衛士左右衛護。見那人襲到近前,連忙大聲吆喝,四柄長矛上下齊刺,四柄長刀左右橫掃,都向他身上招呼過去。那人怒叱一聲,雙掌翻飛,只聽砰嘭之聲大作,八柄兵器全被他掌風震開。那人輕輕巧巧在半空中一個轉身,已經抓住了大旗的旗角,右臂一抖,力貫其間,一幅數丈高的大旗被他拉得筆直擺開,粗大的旗桿也被拉得彎成了一條巨弓,又頓時彈了起來。那人早已縱到旗桿之上,借這一彈之力,身體便如一支箭一般,向高高的城墻上疾射而來!

他這一身攀緣絕地,矯猿莫及的輕功,在江湖之中也甚為罕見。料想邊關軍旅之中,更沒一個人能擋得住。正要登樓而上,忽見眼前光暈閃閃,一支燃著熊熊烈火的火把自上而下,驟伸而出,正點在他下一步要借力的墻磚之上。他只要一足點下,立刻會被火焰燒著腳底,立受重傷。雖然半空中不能借力,但幸而方才縱躍之勢未疲,連忙拼盡全力一個右旋,方才躲開了那支火把。但既然無處著力,便也再不能上縱,身子立刻向下墜去!

底下軍隊見狀,齊聲大呼,也不知道是喝采上城之人的輕功高妙,還是歡呼守城之人的手法奇絕?

那人墜在半空,卻不慌亂,右手驟伸,五指倏地插進了城墻的泥縫之中,牢牢地抓住了一塊墻磚,附在了城墻之上。擡頭上看,見伸火把燒他的,竟是方才跟宋光域對答的那個瘦削青年。他方才聽沈淵說話,知道中氣不足,毫無內勁,因此並未將沈淵放在眼裏。不想對方甫一出手,招式精妙,法度謹嚴,竟是高手氣派。自己畢生所見的武林中人,能在驟然之間點出方才這一式令他避無可避的招數的,只怕萬中無一。剛定住身形,便忍不住喝了一聲彩,叫道:“好!”

沈淵也在細看來敵形容,見那人年紀已老,身量卻是極高,白眉白發,還留著一部白蓬蓬的大胡子,將五官都遮住了,只露出一雙精光四射的小眼睛來,矍鑠至極,顯然是個內家高手。自己體弱如此,怎能是他對手?當下凝思阻他上城之法,並不言聲。

那老人喝彩後,見沈淵不應,氣道:“餵,小子,我讚你好。你怎麽不問我‘好什麽’?”沈淵聽著他說話可笑,便回嘴道:“我哪裏都好,還用問麽?”那老人氣得吹胡子瞪眼睛,罵道:“放屁放屁,你為虎作倀,哪裏都不好!”想一想,又道:“雖然剛剛那一招很好,但是你作的是壞事,那便不好!”

沈淵眨眨眼睛,他知道宋光域不曾背叛,已無憂慮。至於這老人說的什麽“暗害教主”“給遠征將士收屍”雲雲,待步回辰救了袁昌等人後,親身到來,便能大白於天下。因此心情頗為輕松,問道:“我哪裏作得壞了?方才你縮足回轉,我趁機點你膝間‘環跳’穴,那不好麽?”那老人想想,道:“好是好……”沈淵不待他說完,又道:“你閃身回避,我火頭正好燒你腰間帶脈,不好麽?”那老人想道確是如此,果然招數精妙,又道:“好!可是……”沈淵道:“你圈腰下墜,右臂格擋時我橫掠過來,正點你‘神庭’穴,不好麽?”老人叫道:“好!我確沒想到!”沈淵笑道:“你已經掉下去了,我正打你天靈,好不好?”老人聽得心神搖曳,大叫道:“好!”沈淵道:“你抓住墻磚,我火勢下掠你雙眼,好不好?”老人連叫:“好!”沈淵大聲叫道:“扔出火把,截你‘曲垣’,罰你不遵教令之罪,好不好!”老人一驚,只想著前半句的精奇武功,大叫應道:“好!”

城下眾軍卻都聽見了他“不遵教令之罪”一語,見他也在大聲叫好,當即大怒,亂罵起來:“哪裏來的老匹夫,竟來誣蔑宋將軍!”“射死他,不要讓他傷著了沈公子!”那神箭將軍早已彎弓在手,只是瞧著那老人離沈淵實在太近,生怕他一縱之上,危及沈淵,因此躊躇不敢發箭。

那老人上了沈淵的當,氣得哇哇亂叫,罵道:“混小子,竟敢消遣你爺爺!”沈淵嘴上不肯吃半點虧,回道:“步千河是我爹故交,你叫他什麽?”那老人忽聽問起這般久遠的人物,一呆,反問道:“步家先祖公?”沈淵笑道:“哎,賢侄孫聰明得緊。”那老人才明白過來又被沈淵討了大便宜,氣得大吼一聲,一把抓碎手中泥石,立刻奮身上竄,左手五指暴伸,便向沈淵懸在墻垛間的雙腳抓來!

城下那神箭將軍見狀,大驚失色,連忙弓開滿月,箭去流星,倏地一箭便向老人後心射去。不料那老人雖腦筋轉動不快,武功卻是奇高,頭也不回地一拂袖子,袖中出掌,便擊在了那支箭上。那箭陡然下落,他卻正好借了箭勢之力,便又向上竄了丈許,將將躍過了箭垛。立時湧身下撲,如一頭大鷹一般,直向箭垛間的沈淵撲去。

沈淵見狀,知道他登城已不可免,手中執的火把一晃,便如用劍一般,一式“關峽素影”,火焰自上而下拖曳而出一條長長的火舌。這一式劍術取自西南關峽中的大瀑布之勢,若是用劍,劍刃如銀練瀉出,極是美妙絕倫。但他用的是火把,在夜空中鋪開,便如手中拉開一幅赤紅變幻的畫卷。那老人見此眩目奇景,又驚又喜,卻知道厲害,連忙反身抱住箭垛,竄在外側躲避。但那劍勢實在太過奇崛奧妙,令人避無可避,眼看火舌便要燎上他的左臉,卻見沈淵手腕輕翻,焰苗忽退,從他臉邊險險擦過,只燎著了幾處胡子,半爿眉毛。

他又急又怒,見對手明明孱弱不堪,倚在箭垛間動也動彈不得,連雙手揮動火把都極是吃力,顯然毫無內力。若使的是尋常兵器,哪怕是神兵利刃,只怕一招之內,便能被自己奪了下來。偏偏這狡猾小子執的是根燃燒著的火把,便不遜於內家高手的劍風拳勁,令自己連連吃虧。一時之間,竟無法可想。

沈淵方才與他對答,猜想他當是步天教中人物,說不定還是步回辰的尊長世交,因此手下留情。見他攀在箭垛之外,搖搖欲墜,便將火把收回,啞聲道:“你既是步天教中人,我不傷你……你暫且奉令一刻,待步回……步教主上城,一切便能真相大白……”

他本是良言相勸,想那老人自然也當審時度勢,聽自己講述城中情形。不料那老人聽言,卻如火上澆油一般,在箭垛上攀住,陰森森地盯著沈淵,笑道:“啊哈,小子,你哄不住了!”話未說完,身體驟然縱起。沈淵連忙執火要擋。但是他方才勉力攻敵,早已是筋疲力盡。那老人正是覷著他力竭之機,縱躍疾竄,閃過他的火把,雖又燒焦了幾縷須發,卻依舊一把抓住了沈淵的肩膀,劈手奪了火把,將他按倒在箭垛之上,喝罵道:“你方才要叫‘步回辰’是不是?你果然不是本教中人!將北宸令交出來!”一面叫嚷,一面伸手拉扯他的衣襟,要去搶他藏在懷中的北宸令。

沈淵驚怒交集,舉手推拒,叫道:“走開!”那老人其實也承他方才手下留情之德,便未硬搶,只喝道:“你把北宸令交出來,叫他們開門,我不傷你便是!”沈淵怒道:“你強奪北宸令,誰來聽你的號令!”眺望城樓的將士們見那老人欺負手無寸鐵的沈公子,憤概不已,俱各怒罵。宋光域等諸將在一片山呼海嘯的噪聲中焦急不已,卻是全無辦法。

老人聽沈淵罵他奪令,忽地大怒,吼道:“你奶奶的,你才強奪北宸令呢!”又聽得樓下大罵“老匹夫”“龜孫子”不絕,更是氣沖牛鬥,一把提起沈淵身子,一足踏上箭垛,氣沈丹田,喝道:“亂臣賊子,還敢強嘴!宋光域,你是不是收容了叛賊南宮熾?”

宋光域心中一緊,這正是他幾日來最擔憂的事情。今夜親來迎接步回辰,一大半也是因此而起。剛凝得一凝,便覺四下裏數以千計的眼光都向自己射來,連忙應道:“南宮門主確已到了軍中……”那老人笑道:“啊哈,你認了便好。你收留南宮熾,勾結定泰朝廷;又派叛徒方漢慈引危須人入侵,現下還要前來毒殺教主;這等大大的奸謀,教中須饒你不過!”一把將手中沈淵推出箭垛之外,懸在城樓之上,喝道:“罪魁禍首南宮蝶用來號令天仁山教眾的北宸令,不就在你這個同黨的手中麽?你還有什麽話說!”

他扣住沈淵喉頭,擒在掌中,一足踏在墻垛之上,神威凜凜,聲震四野,所說的又都是這些時日內亂中事。軍中將領雖知道一些端倪,卻也非清清楚楚,何況底下的小兵?當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那老人瞪著沈淵,吐口罵道:“天仁山中,因為這賤婢持令亂政,害死了多少忠心耿耿的英雄好漢!西南望洛峰上,血流成河,血流成河啊!”他拙於口齒,形容不出當時的慘狀,直是捶胸頓足。沈淵被他捏得喘不上氣來,掰著他的手辯道:“不……不是的……步教主已經收回了北宸令……馬衢軍中……大家都是瞧見了的……”

那老人聽言更怒,一掌按上沈淵天靈,喝道:“因此你們便與定泰朝廷相勾結,前來害死了步教主?難怪你不敢開門呢!南宮熾跟方漢慈兩個奸賊,自然是在城中布下奸計殺人了,是不是?”他越說越怒,按在沈淵頂門上的手掌一緊,手不揮而掌力已吐,一股尖厲勁力,自“百會”穴直穿腦中。沈淵只覺仿佛一根滾燙尖針插入腦漿攪動,直是劇痛無比,慘叫出聲,聲音淒厲無倫。城下軍將俱聽得毛骨悚然,一時之間竟無人敢再則一聲,生怕再惹怒這老頭子,傷害了沈淵。

宋光域更是慘然心驚,心道若當真是南宮熾助方漢慈逃獄而去,前來殘害遠征大軍,自己所犯下的罪過,便當真是百死不能贖了。見老人折磨沈淵,心一橫,翻身下馬,手按劍柄,叫道:“老人家,沈公子並非奸妄之輩,並沒與末將相勾結。你不要傷他!”老人冷笑道:“他不是奸妄,那你呢?”宋光域想著沈淵當初救自己性命的恩德,恨自己竟連累他受這樣的苦楚,又覺自己受南宮熾哄騙,亂了軍心,早萌死志,叫道:“不錯,我確沒臉再見教中北鬥天宸!”嗆啷一聲,撥劍橫頸,剎那間已是血濺青鋒!

眾軍大嘩,一片混亂之中,老人朗朗長笑,喝道:“開城門!”忽聽掌中的青年顫著聲音道:“你……你別扔我下城,我交北宸令與你便了……”老人聽言,臉露不屑之色,想著這群亂臣賊子毫無骨氣,但北宸令確是要物,便將他拉回城上,松了松手掌,道:“交出來吧。”

沈淵全身顫抖不已,左手伸入懷中,掏了半天,方才顫巍巍地摸出那精光閃爍的令牌一角來。那老人嫌他動作緩慢,伸手便要抓將過來。不想沈淵正是要誘他動手,右手一翻,已將他的手掌扣按在自己胸前。那老人驟然驚覺有詐,卻已被五根冰冷手指扣住經脈,全身內力一蕩,如入空茫之境,一絲一絲蕩漾化解。那老人縱橫江湖多年,卻從未聽說過有這一門奇異武功,大叫一聲,沈肘奪腕,正要縱身後退。沈淵左拳早揮,握著北宸令狠狠砸在他的太陽穴上!

太陽穴是人腦大穴,若是沈淵內力尚在,十個那老者也送了性命。總算沈淵拳頭無力,只憑著令牌堅角傷人,只將那老人打得眼冒金星,踉蹌後退,罵道:“好……你打得我好……”沈淵探頭瞧見宋光域的屍首靜靜倒臥在雪地之中,焦燥憤怒,一齊迸發出來,喝罵道:“你這纏夾不清的老鬼!”返身對著城下大吼道:“城中有毒,誰也不準進城!”老人一聽,更是大怒,吼道:“阿槎果然被你們毒死了!”撲上前來,又要抓拿沈淵。

沈淵怒罵道:“步回辰,你死了嗎!”老人一驚,探出去的右爪驟然遇襲,再伸不出去,落入一個鋼澆鐵鑄的掌握之中,只聽身側一人輕咳一聲,道:“丹丘伯父,小侄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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