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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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自然不走。”常嵐道:“不過殿下不覺得他的問題有些不妥麽?”

“不妥?”姜青鸞細品了一下,好像是有些不妥,常桓乃天子,又是常嵐的父親,若想他真想常嵐回去,又何須先與常嵐商量,若是常嵐自己妥協,想來誰也攔不住。可這事有了商量的餘地,似乎是有些不妥。

“殿下想出一二了嗎?”常嵐問道。

“似乎……”姜青鸞一邊想著那話一邊說道:“是在試探?”

“正是。”常嵐似笑非笑,仿佛早看透自己這一家人,這也是為什麽她在辛國的一切都是那麽游刃有餘。

姜青鸞拍著胸口,這才放下懸在喉中的心。

“明日我自會與兄長攤牌。”常嵐道:“青鸞也不需過於操心。”

“孤一同去?”對於常岱,姜青鸞始終不放心。

常嵐擺擺頭,她笑的很淺,卻讓姜青鸞安心。

“兄長是迂腐之人,卻並非頑固之人,”常嵐也為姜青鸞要來醒酒湯,送到青鸞身前,接著說道:“殿下信我既可。”

“嗯。”

雖不知道明日這兄妹二人會如此談論此事,但她知道常嵐從來不讓自己失望。

常岱原是本次宴席的主角,他醉酒離席之後,眾人便只向青鸞敬酒,姜青鸞早是答應過常嵐少飲,於是也找了一個理由,早早的帶著常嵐退去。

出了主殿,世界仿佛又安靜了下來,門外是等候著二人的車馬,這宮中此時能乘車而行的,也只有姜青鸞一人而已。

夏日的夜風每次拂來的都是涼意,但就算你穿著薄衣,也不會嫌它來的太得來猛,甚至被吹起了長發,也並不覺得它顯得無禮。這樣的夏風之下,姜青鸞不自覺的擡起頭來,她曾經也是如此,總愛在夏夜仰望星空,金色的啟明星,火紅的熒惑星,它們總是從天的一邊而起,又從另一邊落下。

這一切仿佛是一年前,她與常嵐也是這樣從大辛皇宮中這樣走出,身後是靡靡之音,是載歌載舞,是暗流湧動,只是這一切都與她們二人的世界無關。

“嵐兒,走一走嗎?”姜青鸞問道。

“嗯。”

長公主微微點頭,這樣的夏夜,也讓她沈迷。

姜青鸞屏退左右,只留下有兔在她們身後幾丈處跟隨,原本為二人準備的車馬也往遠處而去,只在能見到姜青鸞的距離,隨時等待她的召喚。

二人十指相扣,指間是對方皮膚的柔軟,掌心是直面而來的溫度,夏夜裏唯獨這樣的暖是舍不得放開的。

“嵐兒,現在總是塵埃落定了吧?”姜青鸞問道,也像是對自己這一路走來的回問。

“至少我心中再無漂浮之意。”常嵐回答道:“我的塵埃,總是落在了殿下這裏。”

常嵐很少直言示愛,這樣的幸福似乎過於突然,姜青鸞只覺得臉上一熱,連著耳根也有些辣。

“殿下掌心出汗了。”常嵐另一只手掩住嘴,側目看著青鸞,黑夜裏看不見她臉上的緋色,可她心裏便是確定了姜青鸞的羞澀。

“那孤擦擦。”收回自己的手,拿出帕巾姜青鸞收拾了手上的濕潤,小聲說道:“嵐兒什麽時候說話也如此直接了。”

常嵐想起了常岱的問話,回答道:“入鄉隨俗。”

說到這裏,二人又同時一笑,似乎千言萬語盡在其中。

“嵐兒,曾經我答應過你,待我重歸棲鵬之日,也是你大展宏圖之時。”姜青鸞說道:“回來的日子裏你皆有後宮理政,是否想過,在廟堂之中一搏?”

“此事,我尚未想好。”常嵐靠在姜青鸞肩:“今日不提此事吧,春觀夜櫻,夏望繁星,今日我只想聽風花雪月。”

往日裏姜青鸞總是主動一些,今日常嵐反其道而行,倒是讓她有些措手不及,不知如何作答,只是心中雀躍,卻又有一種被反將一軍的感覺。

“嗯。”

“嗯?”常嵐倒覺得好笑起來,往日裏最不缺情話的人今日只有一個嗯字了。

難得見到姜青鸞被動,那常嵐便主動一些,她拉著姜青鸞的手快步走著,更確切的說,那帶著幾分跳躍的步伐,讓兩個人看起來都輕松了許多。

“嵐兒……”

沒跳兩步,姜青鸞停下了腳步,常嵐也被拉住了前進的步伐。

“怎麽了,殿……”

可這殿下二字還沒有喊完常嵐就被姜青鸞一把拉入了懷裏,她今日魔高一尺,奈何姜青鸞總是道高一丈。就這麽被姜青鸞當眾摟在懷裏,常嵐一下洩了氣,原以為這次逗逗姜青鸞,沒想到……

“姜青鸞,註意場合。”常嵐低聲說道。

“此地是我鳳翔宮,我的家,孤的家裏孤註意什麽場合。”姜青鸞緊抱著常嵐,兩人甚至都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常嵐此時反而變得緊張,呼吸也急促起來。

常嵐目光看向別處,懶得與姜青鸞對視,看著她那不要臉的模樣,自己拿她真不是辦法。

“有兔,傳車。”

有兔早是背對著二人,聽著姜青鸞的傳喚,忙是對著車夫揮手將王攆傳來。軺車的車輪在充滿了歷史沈澱的石磚上滾動的,朝著它原本的主人而去,馬蹄也踏踏的響著,它急忙來到主人的身邊。

“殿下。”有兔搬來車凳。

姜青鸞與常青嵐上了軺車,這車便直直的往鳳棲臺而去,月色正好,遠遠的能聽到宮中的笙歌,這樣夜,最能成就的是美好的故事……

常岱從榻上睜眼,他心裏知道此地並非自己的東宮,也沒有言官監督自己言行,任由時間流過,總是想在床上多賴幾分。符國的氣候比辛涼一些,這被褥厚實蓋著反而覺得更不願意起了。

“殿下。”

常岱的侍官見常岱醒了,原本常岱不傳他不當上前的,只是今日有客,此地又非東宮。

“嗯?”常岱倒沒有怪罪誰的意思:“什麽事?”

“長公主求見。”侍官如實答道:“已在屋內坐了一柱香的時間了。”

常岱這才皺眉從床上坐起,只覺得頭上還有三分暈眩之意。

“符王呢?”

“符王未曾跟來,只有長公主。”隨侍說道。

常岱心裏才放下石頭,常嵐與自己血親家人,有時雖然政見不合,倒也不見外。常岱便喚人更衣,又洗漱修眉將自己收拾體面,這便又是半柱香的功夫了。

步入會客室,便能聞到龍涎香的味道,當是已經在屋內焚燒了一會了。會客室裏的內侍們見常岱來了,倒是規矩的紛紛施禮,又有一內侍入內通報,隨後便聽見常嵐的聲音。

“兄長,這符國的酒可覺得太烈?”

常岱入席,順手從桌上拿了符國的果子,回答道:“酒是烈了些,敬酒的人能少點,怕也不會醉的如此厲害了。”

“用早膳了嗎?”常嵐問道。“不曾。”常岱才從榻上而起,自然是兩腹空空。

“我也想再吃些東西,好久沒與兄長單獨用膳了。”常嵐答道。

她專身喚來管束的常侍,點了些符國傳統的早食,那樣子宛若此地主人,一切安排有道。

不一會,那常侍便讓人送來了早食,雖然僅是兩人用餐,但也送來了大大小小十幾個盤子,常岱目光掃過,盤中似乎有不少肉類,就連熱燙之中也有一股淡淡的油腥,在辛國自然也是有符人開的館子,曾經接待符國使臣時也是知道符國人似乎對肉情有獨鐘,但沒想到早食也是如此。

常嵐倒是看出了常岱眼中的不解之色。

“兄長,符國氣候寒冷,空氣也較是幹燥,這裏的早食多還是能禦寒的肉類,另外油茶也用保暖之用,兄長既然還要在這裏呆上幾日,也別受了此地的寒氣。”

辛國自以為四海中心,自然以風雅為上,早時多是糯米所制的菓子,這些菓子也都會被廚娘們做成各色可愛模樣,如桃花、小兔之物,再對比眼下的肉,常岱倒是知道自己好像沒得選了。

拿起小刀,切開肉排,還是保持著他一貫的風雅,只切下一小塊再用筷子送進嘴裏,肉裏當是加了酸梅,吃起來倒並沒有看到那麽油膩。

“阿妹每日也吃這個”常岱問道。

“昨日已說,入鄉隨俗。”常嵐回答道。

常岱拿著刀,再次切下一塊瘦肉,這次他嘗試著將手往油茶中放去,一邊裹著油茶,一邊說道:“看來阿妹還是有備而來的。”

“兄長不也在等我與你談這些事情嗎?”常嵐也是一副模棱兩可的語氣。

“那既是兄妹倆的家晏,”常岱看著左右:“那阿妹與兄長單獨聊一聊?”

話已說到如此,左右宮人侍者自然知道退下,待房間裏人已散去,常岱才放下手中切肉的小刀,恢覆了正經的模樣。

“常嵐,父皇的意思想來你也明白,我大辛乃是天|朝上國,你身為長公主是皇家的顏面,如今留在符國似乎不妥。”

“嗯?”常嵐盤著腿,她身上貴氣依在,只是似乎今日又多了一份‘放肆’,常嵐的手並未放下小刀,她切下一塊肉片,倒也不急著吃,反問道:“我隨附馬而來,父親是知道的,兄長你也是知道的。怎麽?這是準備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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