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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最暗天空的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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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秋意趕到M2時候,離壬面前已經擺了一圈泛著燈光的剔透水晶杯。

“你來了。”離壬嘴角泛起一絲笑意,喝幹了杯底琥珀色威士忌。

“看你像什麽樣子。”白秋意把右手擱在吧臺上,伸出左手去阻攔他把杯子靠近唇邊。

“我是怪物嗎?我這樣的人可以結婚嗎?”離壬黑兩眼珠子盯住白秋意,眼白部分布滿了紅血絲。

“別亂想,你怎麽可能會是怪物呢。”白秋意壓低嗓音。

離壬哼地冷笑了一聲,依舊喝幹杯底的酒。

白秋意見阻止不了,便也叫了一杯威士忌,一口氣喝了。

“好苦啊!”白秋意吐出紅潤舌頭,感覺舌頭上火辣辣的,皺眉苦臉。

“噗嗤。”離壬沒忍住笑出聲。

“你可能只是婚前恐懼癥吧。”看離壬放松了不少,白秋意也打開了話匣子。

“那是什麽東西?白醫生是要給我咨詢嗎?”離壬修長指尖在六角杯口摩挲著,仿佛是想要將折射在玻璃杯上一點鵝黃色燈光擦掉似。

“簡單說呢,一般即將步入婚姻的男女,經常會發生這種心理焦慮癥,出於對熱戀與婚姻間心理落差,或者是婚後責任產生更多考慮,產生一種莫名恐懼的念頭,通常表現就像你這樣,煩躁、脾氣急、愛發火,有的人則沈默寡言。”

“我們常常聽到的逃婚,有時候就是出於這種心理,不是臨陣變心了,而是自己沒有準備好完全脫離過去生活,和另一個人進入全新生活。”白秋意說的口幹舌燥,才發現離壬壓根沒在聽,在心裏比了一個大大的“靠!”

“可是我,好像並不屬於這種問題困擾。”離壬好像也覺察到似,不失時機地又接過話茬。

“那你感覺是什麽樣?為什麽不想要結婚?”白秋意問。

“這種問題,我覺得需要分為兩個方面。”離壬撇撇嘴,挑眉看了一眼白秋意。

“首先,我並不是因為對熱戀與婚姻間心理落差,我們都沒有感情,怎麽會有熱戀期?當然,更不可能是婚後責任,這方面該考慮的是我爺爺,兩家家族利益在盛世集團的壯大發展……”

“嗯。”白秋意認真地側耳傾聽。

“另外,我不想別人知道關於我的病情……如果每天和薇薇在一起,她肯定會覺察出來。”離壬看似苦惱地又抿了口酒。

“那你想怎麽樣?”白秋意雖然明白答案,心裏卻還是在抑制著說出來的念頭。像他們這種生來牽扯各種覆雜龐大的家族利益的圈層,不便她一個什麽都不懂的人,光憑一腔熱血就鼓動別人逃婚,對吧?

“我想…..”不等離壬說完,被突如其來的拳頭中斷。

是上次在酒吧尋釁滋事那夥人。

“丁添?”白秋意驚訝地捂住嘴。

離壬由於喝醉的緣故,四肢像是使不上勁地就癱倒在地上了。

“警告你,別再靠近我老婆!”丁添瞪大眼睛,憤怒說完,就想拉著白秋意走開。

這一回,白秋意不再像是上次那樣,任由他恣意妄為。

5厘米高地細長鞋跟狠狠跺在了丁添腳上,痛地他嗷嗷直叫。

“難怪你老婆會想要逃跑!能不能清醒一點?男人就該有責任,有擔當,而不是一味酗酒鬧事。”白秋意沖丁添大吼“請像個男人一樣,克制住自己的不理性行為,好嗎?”

丁添一聽,像是被激炸了毛的野貓,嘴裏咕嚕咕嚕似發出某種低吼。

就在他擡起到手又要打在白秋意臉上時,手停到一半,在空中被扭轉了半圈。

“打女人算什麽本事?”離壬不知何時又從地上爬起來了,眼神比之前更加冷酷鋒銳。

他那雙刀眉下眼神,像是一把匕首,撕裂了周圍躁動不安地空氣。

等他再度放開丁添的手臂,丁添就抱著脫臼的右手趕緊開溜了。

“精彩!”在吧臺陰影處,一抹充滿陰謀味道地笑容。

譚寬出現在他們不遠處,鼓掌喝彩著,而他身邊的人是陳薇薇。

“我說吧,來這裏,就能找到你失蹤的親愛的。”譚寬得意地扭過頭對跟在他身後的陳薇薇說道。

“你想喝酒,回家喝吧。”陳薇薇嘴角緩緩地揚起,露出一個堪稱賢良典範的溫婉笑容。

離壬冰冷視線卻不願多看她一眼,似乎無論陳薇薇有多美,在他面前都宛如一副沒有感情的畫。

白秋意還發著楞。

旋即,譚寬又靠在她身邊,悄聲地說:

“你們,最不應該念念不忘。”

白秋意瞪了他一眼。實在沒想到,自己短暫的人生,還會遇到這種狗血的事情。正室抓小三?何況,自己還是背黑鍋的假小三兒。

但是,離壬下一秒反應,落實了這個身份,無論她願意與否,都代表她無法再洗白了!

“結婚還是應該慎重一點,我想要娶的人不是你,而是她。”離壬眉宇露出堅毅,用手摟向白秋意。

“什麽?!”陳薇薇那雙宛如含了一汪春水似多情眼眸,總算起了波瀾。

“我想要退婚。”離壬鄭重其事地重覆了一遍。

“我只會嫁給盛世集團董事長......我們這種家庭,婚姻只不過是手段......我們結婚,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容忍她的存在。”陳薇薇踩著Valentino尖嘴鞋,曼妙身材襯得恍若高高在上的女王,對於婚姻她是完全理性,沒有一絲感情成分。

成熟又理智,優雅又幹練,這不是曾經自己的向往嗎?但是,現在覺得如果自己變成這樣未免有點可悲?白秋意不敢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暗自想著。

“我很欣賞你的優雅,也佩服你總能理智的認清自己,很少有女人能做到你這樣,也是我最合適的妻子人選。”離壬說道。

“那好,我們既往不咎。”陳薇薇自信地拉起離壬右臂,企圖從白秋意身邊拉開他。

可惜,離壬紋絲不動,令她莫名心底恐懼升騰。

“可是,我們覺得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應該為自己選擇生活,哪怕只有一次……最合適的不一定是最想要的,對不起……”當離壬繃著臉說完,陳薇薇再也不顧以往保持到優雅了。

“離壬,我會讓你求著娶我…..”陳薇薇此刻臉色十分蒼白,她背過身,窈窕背影近似嘶吼丟下一句“你記住,愛情經不住任何考驗!”

“你太沖動了。”譚寬見事態變成這樣,似乎覺得更有趣了,嘴角含笑說了一句不痛不癢,但絕對不屬於安慰的話。

“要有心跳聲,這才叫活著。”離壬冷冽目光回敬著他。

今天實在是發生太多事情了,看著兩人離去背影,白秋意思緒還處在迷迷糊糊地混亂中。

“你這算恢覆單身了?”白秋意問了一個白癡的問題。

離壬疏淡地眼神裏仿佛在說“這還用問”的意思,白秋意立馬乖乖閉上嘴。

“走吧。”離壬說。

“去哪?”

“跟著走吧,事已至此。”

白秋意莫名聯想到不好的東西,身體不自覺地一激靈。

幸好,離壬還沒有想象中那麽齷齪下流。

蝙蝠俠同款黑色蘭博基尼Murcielago,停在了外灘附近。

“到這裏來幹嗎?”白秋意好奇地問。

“等著。”離壬簡單說完就拉開車門,站到外面,十點半的江風,還有點微涼。

白秋意也跟在他後面,一起走上外灘廣場。夜上海的景色正迷人,街上閑逛的人甚至比白天還要多。

倏忽,外灘對岸高聳的金光閃閃的震旦大樓,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每天出現在電子大屏幕上“I ? SH”前後字母發生變化,赫然成為一堵過於高調的表白墻:

“離壬 ? 白秋意。”

突如其來的浪漫。

白秋意一下子臉都紅了,發燙著,心情卻像是最暗的天空閃出的煙花,美妙而短促。

痛苦的東西見多了,等幸福突然來敲門,一時間反倒不是高興,而是擔憂。

還在猶疑。

離壬溫熱的鼻息噴在自己光潔額頭上。

他飽滿而優美的薄嘴唇,一點點融化在自己嘴邊。

白秋意很想就此沈淪進這份溫柔之中,但是,心底不知道哪裏冒出一個聲音,那個聲音在問:

“眼前的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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