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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謝正則無法松手了,深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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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正則和薛長臨夫妻到趙氏銀樓,撲了個空。銀樓夥計告訴他們趙瑾在趙氏打造首飾的工坊裏,三人又奔工坊,被告知,趙瑾剛剛被耶娘拎回家了。

謝正則無事都要掀三尺浪,當即表示疑惑:“怎麽這麽巧,到哪他不在哪。”

“平時二郎都是在工坊裏的,今日特殊,要議親了,郎君和夫人要他好好打理一下形象。”管事笑道。

謝正則敏銳地抓住管事話裏的漏洞,“怎麽?趙二郎平時很……不修邊幅?”雖然想把趙瑾打到泥地裏,還是很註意措詞,盡量不流露敵意。

管事果然沒聽出他話裏的坑,樂滋滋入套,“不修邊幅是擡舉二郎了,我們二郎啊……”

他比劃,胡子到胸前,頭發像稻草,衣裳亂糟糟,十天半月不洗一次澡,身上氣味很是豐富。

徐氏和薛長臨臉都綠了,相視一眼,在對方眼中看到:果然不對勁,不然,也不會不嫌棄咱們女兒名聲那麽糟了。

謝正則滿面烏雲一掃而光。

深谙乘勝追擊的道理,謝正則與徐氏和薛長臨出了趙氏工坊後,當即提出到趙府去看趙瑾。

“要不改天吧。”薛長臨弱弱道,女兒好不容易有人提親,他怕幻滅的太快。

“也是,今日有些累了。”徐氏跟他一般想法。

“杜維楨是個負責任的說媒人,趙家的親事若是不成,還得請他幫忙瞧瞧其他人家小郎有沒有盈娘良配,盡快給他回話比較好。”謝正則沈吟著道。

有道理。

徐氏和薛長臨一震,雖然覺得他這麽為薛眉盈的親事著想不合常理,還是改口道:“走,現在就去趙家。”

趙氏銀樓的首飾精美無比,名聲在長安城首屈一指,趙家也是大富之家,高門大戶,守門人進去稟報,不過片時,趙瑾的耶娘快步迎了出來。

兩人白白胖胖一臉富態,笑容可掬,熱情得快把空氣燒著火。

“有這樣的公婆盈娘不受氣。”徐氏想。

謝長臨也是這般想法。

兩人相視一眼,在對方眼裏看到相同想法。

謝正則著急了,暗暗祈禱趙瑾奇葩的超凡脫俗。

賓主進廳落座,婢子不等主人吩咐便奉上茶,有條不紊,訓練有素。

茶是好茶,貴比黃金的西山白露,茶盞是金鏨花小甌,精致精美,待貴客方用的。

被如此重視,徐氏和薛長臨心中好感更甚。

謝正則更憋悶了。

趙夫人善解人意,不等徐氏說明來意,主動吩咐婢子:“去請二郎過來見客。”

徐氏和薛長臨更歡喜了。

謝正則更難受了,清香甘醇的茶水喝出了滿嘴苦澀。

盞茶工夫,廳外走來一個年輕男子,身材修長,步履沈穩,徐氏和薛長臨眼睛便亮了,情不自禁站起來。

近了,只見男人烏發整整齊齊紮在頭頂,插一根長簪,穿著一襲藍色箭袖胡袍,袖口繡白色雲紋,深藍色腰帶,寶石帶扣,身姿筆挺,眉眼英俊,清清爽爽,霽月光風美男子一個。

徐氏和薛長臨一齊咧開嘴笑了。

謝正則臉黑了。

說好的垂到胸膛的胡子呢?說好的稻草一般的頭發呢?還有那什麽難聞的氣味呢?

事到如今,謝正則只能指望男人不是趙瑾。

“瑾郎,過來見過客人。”趙夫人樂呵呵招手,打破了謝正則的幻想。

***

薛眉盈悶悶不樂。

她的未來夫婿,她怎麽能不親自看看呢。

其實對夫婿沒什麽想法,好奇的更是男人這種生物,除了穆哲那樣的,還有沒有更神奇的。

不成,沒親眼看到她無法安心。

薛眉盈摸雪蟹,雪蟹喵嗚了一聲。

“雪蟹你也讚成我過去瞧瞧是不是?”薛眉盈找到同盟,眉開眼笑,放下雪蟹出門。

趙氏銀樓在西市裏頭,離薛家的錢莊不遠,薛眉盈稍作打聽便問到了。

小娘子家要矜持,薛眉盈沒此自覺,進了趙氏銀樓,左右看,就要找掌櫃,讓掌櫃給自己通傳找趙瑾出來。

掌櫃很忙。

有人在銀樓裏找茬。

找茬的是個妙齡小娘,嚴格來說算不上美人,額頭方闊了些,眉棱有些高,鼻梁高挺,作為女人五官淩厲了些,臉龐略嫌瘦削,不過,打眼看去很吸人眼睛,薛眉盈覺得很奇怪,註目看著,絞盡腦汁些了些時,終於大悟。

皆因那個小娘極會妝扮。

小娘子面相不夠嫵媚,她就把自己往大氣高貴方面靠攏,身上穿著金線絨繡富貴牡丹長裙,金銀貼花大袖衫,螺鈿花紋長帔帛,纏枝四季花卉赤金釵,帶著金珠玉石抹額,眉心貼一個小指寬的金箔剪的火焰,通身一股富麗雍容的氣派。

“趙氏銀樓號稱擅於創新,首飾盡善盡美,不過徒有虛名。”小娘子大聲道,舉起一柄玉如意,那如意晶瑩如冰雪,一塵不染,在薛眉盈看來,極不錯的,小娘子卻嗤道:“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工也不錯,不過,款式老舊,我祖母那一輩就有這樣的款式了。”

有道理。

薛眉盈點頭附和。

掌櫃不以為然。

小娘子恍如感覺不到嫌憎,擱下玉如意,拿起一枝金簪。

簪子是鳥鵲纏花枝紋,小鵲尖尖的小嘴,身上毛羽精致,花枝蕊絲將露未露,雕工妙絕。

“這簪雕工不錯,不過立意還是俗,禽鳥花枝,所有銀樓的簪子都如此,趙氏不過跟風隨大流罷了。”小娘子尖刻道。

薛眉盈是個不懂規矩的,當即問道:“依你所見,什麽樣的才叫新穎?”

“自然是人無我有,人不敢而我敢,先天下之先了。”小娘子看一眼薛眉盈,侃侃而談,“首飾樣式不妨以獸為形,咆哮的猛獸,老虎、豹子、獅子都可,材質麽也可以大膽一些,金玉銀之外,也可石頭,獸骨,木頭等等。”

“姐姐見解真不凡。”薛眉盈大讚。

小娘子找到知音,歡喜無限。

兩人一人問一人答,跟唱雙簧似的拆人家的臺。

……

掌櫃忍不下去了,滿臉肅殺,朝夥計使眼色。

薛眉盈說得興致正剛,忽然掃把橫到眼前,跟那小娘子一起,被粗暴地趕出趙氏銀樓。

“真沒風度。”小娘子唾棄道。

薛眉盈跟她同仇敵愾,作為趙氏銀樓少東家的說親對象,感受又更深,憤憤道:“上梁不正下梁歪,底下的人這樣,主子想必也好不到哪去。”

“可不是,聽說這家的二郎遲遲說到不親事,祝他孤獨一輩子。”小娘子道。

兩人發揮出罵人的天賦,罵了許久方住,問對方名姓。

小娘子名沈貞兒,阿耶是工部主事,因她好打扮好買首飾揮霍無度之故,親事上老大難,今年二十一歲,還沒訂親。

同是天涯淪落人,都是老大不小想嫁嫁不出去,相逢不必曾相識。

薛眉盈與沈貞兒見面成知己,只差撮土為香義結金蘭。

日落,兩人依依不舍揮手作別。

進家門,薛眉盈方想起忘了考察未來夫婿品貌。

徐氏和薛長臨先於薛眉盈回家了,大廳中坐著,謝正則也在,徐氏和薛長臨滿面愁容,謝正則卻是很開心,唇角的笑意壓也壓不住。

“這是……趙二郎是好是壞?”薛眉盈沒看透。

“趙二郎舉止翩翩,風度極佳。”薛長臨悲傷道。

“長得很好看。”徐氏眼眶紅紅道。

“那不是很好嗎?”薛眉盈不解。

“他不願意娶妻。”謝正則用上他無人能敵的自制力,艱難地忍住沒大笑出來。

“不願意娶妻他幹嘛托杜維楨來提親?”薛眉盈更迷糊了。

“那是他耶娘一廂情願,今日下午,他可當眾給伯父伯母沒臉了。”謝正則一臉羞惱。

“怎麽個沒臉法?”薛眉盈很好奇,抱住謝正則胳膊興致勃勃問。

耶娘沒臉她還這麽開心!

怎麽養出這麽一個沒心沒肺的女兒呢?

徐氏想死一死。

薛長臨見夫人不開心也不開心,想對薛眉盈動暴力,又不舍得,眼光慫恿徐氏。

徐氏狠狠瞪去。

女兒沒錯,沒心沒肺也是優點。

薛長臨縮肩膀。

謝正則警惕地望一眼徐氏和薛長臨,拉薛眉盈:“咱們回春慵閣,你抱著雪蟹聽我慢慢說。”

“好啊!”他說什麽薛眉盈都讚成,蹦蹦跳跳出門。

“我這還沒對盈娘咋樣呢,他擔心什麽啊!”徐氏覺得自己很冤。

“我也沒咋樣,只是急你所急,你就瞪我了。”薛長臨也覺得自己很冤。

“盈娘都是被他慣壞的。”徐氏悻悻道。

“夫人說的對。”薛長臨急忙附和。

雪蟹不想認耶,半日不見娘卻很是牽掛,薛眉盈和謝正則進春慵閣,喵嗚一聲朝薛眉盈撲過去。

薛眉盈眼巴巴等著謝正則講趙瑾如何給她阿耶阿娘沒臉,沒留神,直直向後仰倒。

“小心。”謝正則驚叫,長臂一撈一攬,薛眉盈倒進他懷裏,雪蟹落到地下。

軟玉溫香。

謝正則腦子裏錚一聲似是琴弦繃斷,身上又是寒又是熱。

搬出薛府後,見面時薛眉盈還是粘他,抱他胳膊拿臉蹭他肩膀什麽的,可他心中有鬼,不敢有所動作,更不說這般把人摟個嚴實了。

雪蟹沒撲成,眼看耶娘緊摟著把自己扔一邊,氣急敗壞,喵喵喵叫個不停。

“正則哥哥,你幹嘛抱著我不放開啊?”薛眉盈軟軟問,香甜的氣息噴在謝正則頸側。

謝正則驚醒,渾身不自在,偏不能讓薛眉盈看出不自在,為體現自己的正常,小題大作聲音失真假裝著急問:“雪蟹撲得太猛了,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薛眉盈見謝正則急成那樣,不確定起來,“不知道呢。”

“我抱你進去躺著吧。”謝正則說,眼睛看著薛眉盈,等著薛眉盈說不用,然後順勢松開她。

他忘了薛眉盈什麽都聽他的,他說什麽都點頭。

薛眉盈甜糯糯應了聲好。

謝正則無法松手了,深吸氣,打橫抱起薛眉盈。

月上柳梢頭,夜風送花香,卿卿我我你儂我儂好時光。

謝正則一臉嚴肅,端端正正像抱著即將點燃的炮仗包,目視前方闊步前行,眼珠子都不帶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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