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見，你去哪裏了？”蔡夢怡看到莫初見，松了口氣，臉上緊張的情緒也松懈下來。

莫初見剛從洗手間裏走出來，迎面就碰上了蔡夢怡，她勉強穩定了一下心緒道，“去了一趟洗手間。”

“婚禮開始了，大家都在找你呢！”蔡夢怡拉著她的手就要往裏面走，“要是再找不到你，怕是大家都要以為新娘子逃婚了。”

蔡夢怡開著玩笑，莫初見卻覺得一點兒都不好笑。新娘哪裏是要逃婚，她要做的，是比逃婚更嚴重的事情……

蔡夢怡走著走著，終於發現了莫初見的不對勁，不由停下了腳步，疑惑的問道，“初見，你這是怎麽了，我怎麽覺得你這狀態不對？你要是婚前臨時後悔了，實在不行，這婚咱不結了……”

莫初見勉強扯動了唇角，“沒有，走吧。”

蔡夢怡看了她兩眼，覺得是自己多想了。初見怎麽會不想嫁給沈牧寒呢？一定是她太緊張或者太興奮了吧！

穿過一段長長的走廊，兩人出現在了禮堂。沈牧寒站在禮堂中心，遠遠凝望著她，在看到她的一瞬間，臉上擔憂的表情消失不見。

看到莫初見準時出現，眾人也松了口氣。

司儀宣布婚禮開始。

蔡夢怡挽著莫初見的手，走上了紅地毯。

在所有人眼中最幸福的事，在莫初見的心裏，卻比上刑還痛苦。每一步，都像踩在了刀尖上。每一步，離他更近，也離他更遠。

曾經她做夢都期待的場景，現在卻避之不及、無能為力。她只能殘忍的推動著這一切發生。

再長的地毯，也總會有走完的時候。莫初見走上了禮臺，在司儀的話語下，蔡夢怡將她的手，放到了沈牧寒的手裏。

沈牧寒看向她，眼裏隱隱帶著擔憂，低聲道，“怎麽了，是有哪裏不舒服嗎？”

莫初見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沈牧寒不僅沒有放心，眉頭反而皺得更緊，直覺初見一定有哪裏不對。

但婚禮正在進行，此刻他也不可能去探究太多，只得緊緊握住她的手，借此傳遞給她自己的決心和勇氣。

然而，莫初見的目光呆滯，神思恍惚，顯得更加心不在焉了。

“要是沒有準備好，婚禮……可以過段時間再辦。”沈牧寒頓了頓，沈吟著開口。他覺得莫初見的情緒不對，覺得她可能是太緊張了。

聽了沈牧寒的話，莫初見搖了搖頭，心底卻一陣悲涼，如果可以，她也不願意這麽繼續下去……

司儀按部就班的舉行著婚禮，他含笑看了一眼沈牧寒，“沈先生，你願意娶新娘嗎？”

“是的，我願意。”沈牧寒看了莫初見一眼，堅定的說道。

司儀臉上的表情變得莊重起來，“無論她將來是富有還是貧窮、或無論她將來身體健康或不適，你都願意和她永遠在一起嗎？”

沈牧寒握著莫初見的手更堅定了，他聲音低沈，卻流露出不容置疑的態度，緩緩開口道，“是的，我願意。”

莫初見深深咬住了下唇，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司儀的目光轉向她，緩緩開口，“莫小姐，你願意嫁給眼前這個男人嗎？”

沈牧寒看向她，不止是他——全場的目光也落到了她的身上。

只要她說一句“我願意”，他們兩個的婚禮就圓滿了。可那樣做，女兒的生命卻會受到威脅……

莫初見張了張口，“我不願意”四個字卻始終說不出口來。

現場靜得可怕，不少疑惑、質疑的目光落到了莫初見的身上。

司儀打了個圓場，接話道，“看來我們的新娘還有些緊張啊，這個承諾要娶你的男人，無論他將來是富有還是貧窮、或無論他將來身體健康或不適，你都願意和他永遠在一起嗎？”

想起下落不明、隨時可能受到傷害的女兒，莫初見終於是狠了很心，咬牙道，“我不願意！”

司儀呵呵笑道，“那就祝……”說道這裏，他才反應過來莫初見說了什麽，不由瞪大了眼，話也說不下去了。

沈牧寒淡淡看了她一眼，她下唇上有種深深的壓印，眼底有著痛苦，卻沒有半分的遲疑。

“您、您確定不是在開玩笑嗎？”司儀仍有些不敢相信，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驚訝的問道。

“我確定，我不願意嫁給這個男人。”莫初見深吸一口氣，清晰、完整、快速的說出了這句話。

在場的人明顯震驚了，一個個看著莫初見說不出話。

蔡夢怡急了，大叫道，“初見，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麽嗎？開玩笑也得有個限度！”

莫初見沒有看蔡夢怡，而是一本正經的繼續說道，“我認為，沈先生和我並不合適。當初我們結婚，原本就是因為某些原因契約結婚的。後來沈先生另有新歡，我們便協議離婚了。但這次回國後，沈先生卻對我百般糾纏，我根本無意和他在一起，只是礙著他是孩子父親的身份才不得不與他周旋！”

沈牧寒抿緊了唇，深深的看著眼前的女人，她說的這些，都是真的嗎？是因為自己糾纏不過，她才不得不……接受自己的嗎？

“原本我想著嫁給他算了，但直到結婚前的這一刻，我才明白，人要為自己而活！況且，我現在擁有自己的事業，也不用依賴沈先生。既然我根本不愛……沈先生，那婚禮，自然沒有繼續的必要了！”莫初見沒有去看別人的臉色，一口氣把話說完。

這……

司儀也犯了難，在婚禮前一刻遇到新娘當眾拒婚的事，他也是頭一次，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

沈牧寒看著她，神色倒還平靜，只是話裏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到底還是出賣了他，“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

他眼底帶著一絲期待，“只要你說這些都是開玩笑，我可以都不計較，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婚禮照常進行。”

莫初見沈默了片刻，避開了他的視線，“千真萬確。”

沈牧寒眸光一黯，隨著她話音的落下，眼神裏似有什麽破裂開來，轉眼，就化作了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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