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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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軍敗了!

五十萬大軍被西戎坑殺殆盡!

方壽堂戰死,方氏將領全部殉國,西戎屠戮俘虜一個不留。

噩耗以最快的速度遞送入京。

彼時梁天子正在後宮跟新得的美人廝混。

朝政上每有煩心事梁天子都喜歡到後宮散心,摟著這些二八妙齡嬌媚無骨的美人一時什麽煩惱也沒有了。

“我有急報要稟告陛下!”兵部左丞急匆匆入宮卻被太監攔在了寢宮外。

那大太監掐著嗓子。“再要緊的事也不能現在稟告啊,大人您聽聽裏頭的動靜。”

一時兵部左丞的臉黑紅交錯,□□的,這梁天子真是令人好生無語。

“我大梁五十萬大軍被西戎坑殺殆盡,公公您要我等?”兵部左丞滿臉的絕望。

大太監一時嚇得楞了。

“此戰,西戎軍陣亡不到十萬人,我軍那是五十萬條命啊!”兵部左丞頹然跌坐地上。

這一日整個帝京城籠罩在了恐怖的陰雲之中。

梁天子整個人就像精氣神被掏空的空殼子,百官議論紛紛吵吵嚷嚷,他也仿若未聞只呆坐在禦座上。

“懇請陛下派徐國公接掌沛州軍務,徐國公身經百戰定能力挽狂瀾!”趙吉章帶頭請願,大部分官員都隨同下跪向天子懇求。

“陛下!沛州還有五萬兵力,高州也有十萬兵力,未必沒有轉機。”盧令遠大呼。

然而梁天子一句也聽不進去。

他此時滿心都是為什麽前朝的天子都當得這麽舒心,到了他這裏裏外外都是事,他怎麽這麽苦。

百官吵吵嚷嚷,梁天子只覺得頭痛欲裂。

這些大臣有力薦徐牧遠出征的,有力薦再次募兵抗敵的,甚至還有力薦派欽差跟西戎講和的。

“各位不要再爭了,講和的募兵可以同時進行,也可以讓景國公臨危受命。”趙吉章道。

一時百官紛紛點頭。

“就按大司徒的意思辦吧。”梁天子扶著額頭起來,沒走兩步差點摔倒,最後在宮人的攙扶下踏出大殿。

當天趙吉章派出盧令遠持國書奔赴漢中,同時緊急募兵。

然則大梁國內已經征無可征,此次五十萬大軍有去無回,多少軍戶家庭絕戶,軍戶已經沒人了。

這些日子趙吉章可謂是焦頭爛額。

約半個月後有信使快一步回來通傳,帶回了盧令遠的親筆信。

趙吉章看完信差點沒把信撕了。

西戎王竟開口要梁天子割讓漢中!

次日早朝,趙吉章不能瞞著,當他提出來,一時滿朝文武嘩然。

“實乃奇恥大辱!!”

“割讓漢中聞所未聞!!”

“絕對不能答應他!!”

百官罵罵咧咧,甚至把玉石俱焚都喊出口了,至於他是不是真的會跟大梁共存亡,眼下只是說說而已誰又知道。

梁天子只覺得頭痛癥更加的嚴重。

“散朝!”他站起來徑直離開。

天子就這麽走了看楞了一眾朝臣。

接下來接連數日梁天子都沒有上朝,官員求見他也不見。

就在這一日,梁天子忽然傳了沛公離入宮。

“愛卿,這天下人是不是都在罵朕無能。”梁天子半醉半醒,兩位絕色美人左右擁著他,一派糜爛之姿。

沛公離目不斜視。“天下人誰敢冒犯天威。”

梁天子笑了,笑聲卻又像哭聲十分難聽。“愛卿,你常有妙計,你說眼下危局朕該如何?”

這些日子梁天子也在痛苦掙紮,最終他點了沛公離入宮。

沛公離一直很清楚自己的角色,他就是梁天子的嘴,說出梁天子心裏不敢說的話。

“臣建議答應西戎王割讓漢中。”

沛公離說完,一個酒杯便砸了過來,擦過他的臉掉在地上碎裂。

“你讓朕割讓漢中求和?你想讓朕受萬世唾罵嗎!”梁天子氣得滿面通紅。

自周起歷朝歷代就沒有天子割讓漢中的,若大梁開了這個先例,絕對會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這些日子梁天子就是在糾結這事。

“陛下!”沛公離撲通跪下。“西戎已經占了漢中,割讓與否有何區別?如今要緊的是與西戎講和,讓其不要繼續南下。”

梁天子咬著牙關似在隱忍,臉色幾經變幻,他知道沛公離說得不錯,這也是他心中所想。

若西戎大軍南下,大梁如何抵擋?

“陛下!聖旨可以不寫割讓,是賜!天子賜予西戎王!”

沛公離依舊跪在地上。“西戎王入侵漢中無非就是為了錢糧,我們給他也就是了,損失一些錢財但是能拯救萬民於戰亂,此乃舍小家以全萬民。”

好一個賜予!

梁天子那飲酒過量的散漫眼瞳裏透著興奮,他就知道沛公離會為他尋到臺階。

比起趙吉章動不動就要他下決定,沛公離更貼心,也更照顧他的感想。

“朕累了,朕不想管。”梁天子靠在龍榻上。“愛卿可願意任大丞相主理國事向西戎求和。”

只要沛公離當了大丞相再去推行求和之策,這一切便與自己無關,梁天子這點心思自然瞞不過沛公離。

梁天子這是要把沛公離推出來承受天下人的唾罵。

然而沛公離沒有猶豫多久。

“臣願意。”

受天下人唾罵又如何!這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大位!

時值深冬,大梁送上十萬兩黃金,數百萬兩白銀,並綾羅綢緞珍珠無數,向西戎王賜予漢中求和。

一時沛公離的名字等同於奸臣佞臣賣國賊,百姓都在唾罵他的無恥。

然而西戎王答應了,果然駐紮在馬山邑的大軍撤回了漢中平原,沒有南下的計劃。

大梁危局已解。

經此一事,梁天子也徹底不問朝政,大梁一切政務都由大丞相主理。

大梁的朝堂迅速分成兩派,一是沛公離為首的大臣,一是以趙吉章為首的大臣,每日都爭執不休。

然而梁天子不理事,最終政令還是按大丞相的意思下達。

一個賣國賊擔任大丞相,氏族不服,百姓憤懣,整個帝京風波雲詭。

隨著西戎收兵,整個天下仿佛都安靜下來了。

彼時北疆大雪皚皚。

“昨日慶王又派人來求糧,且他出不起價,我已是半賣半送的價格了。”宋鳳林窩在劉湛懷裏看書,忽然想起這事。

劉湛捏著煙桿,聽罷也是蹙眉。“高州是個問題,如今大梁割讓漢中,高州已成名副其實的孤島。”

沛州還有中原源源不斷的供給,高州的境況要艱難得多。

這個冬天慶王多次派人來漢國求糧,高州生死存亡之際,為免劉湛落得殘暴無情的罵名,宋鳳林還是慷慨的以低價賣了兩次糧食。

有道是救急不救窮,長此以往也不是辦法。

“高州在慶王手中毫無意義。”劉湛眼中具是無奈。

慶王想要再起已經沒有可能,不過是靠漢國接濟茍延殘喘罷了。

宋鳳林明白劉湛心中所想,拿下高州不管是對高州百姓還是漢國都有利。

“不要再賣糧食給他了,要慶王做個決斷吧。”劉湛下了決定,如今慶王也走投無路了,該是時候有個了結。

“一國沒有二王,若慶王降漢,你作何安排?”宋鳳林問。

劉湛漫不經心道:“先派小連與張泰寧接觸,只要慶王願意放棄王位和兵權,我會善待他一族。”

但是慶王這個人是決計不能留,要名正言順的拿下高州又除掉慶王,這個事情還需計劃一番。

“西戎王為什麽不拿下高州?”這個問題宋鳳林一直想不明白。

對於西戎王而言,拿下高州就是順手的事。

劉湛一笑撂下煙桿把宋鳳林往身上帶,讓他跨坐在自己小腹上,兩人面對面。“想知道嗎?”

軍事上的事情向來是劉湛的強項,很多時候宋鳳林有直覺,但不敢下定論。

“那是因為西戎王特意留著高州攔住我。”劉湛凝視著他,那漆黑如深淵的雙眸裏早就看透了漢中局勢。

這西戎王不是簡單的人。

“明年西戎還會南下,梁天子割讓漢中茍且偷生安逸不了多久。”劉湛篤定道。

西戎王為何特意留著高州攔住漢王?

懼怕漢王手中的強兵嗎?

自然不是!

西戎王也是雄主,怎會懼怕一支從來沒交過手的軍隊?唯一的可能是西戎王圖謀更大,他不想漢王來插一腳壞他大事。

由此劉湛斷定,西戎王必定會南下入中原。

經劉湛點撥,宋鳳林也看明白了西戎王的意圖,心中也是驚訝。

西戎王跟他們經歷過的對手都不一樣,此人有勇有謀,且手中有一支百萬之數的強兵!

大梁若舉全國之力,迫使世家配合禦敵,也不是沒有一戰之力,大不了玉石俱焚。

然而這最後一條路被沛公離斷了。

宋鳳林嘆息。“沛公離此人,誤國誤民。”

“在瑞昌救下他時,我就瞧出此人野心極大,一個不折手段的庶子,在他眼裏沒有是非黑白。”劉湛不欲多說,伸手撥開宋鳳林胸前的發絲,解了龍袍上的帶子。

劉湛只字不提沛公離曾經動了不該動的心思,這也是他只利用沛公離,從來不放在身邊重用的原因。

他怎能放一個蛇蠍進來攪得內外不寧。

這一點,劉湛一直很能管得住自己。

況且一個宋先生就已經占了他的全部,哪裏還有地方給別人。

很快炕床上散亂著龍袍、腰帶,窗外夜已深,風雪漸大。

次日天方蒙蒙亮,宮人便起早鏟雪,奈何雪太大了,只能鏟出一條路方便官員入宮早朝。

白雪覆蓋的宮闕巍峨莊嚴。

“拜見大王,拜見王後,吾王萬歲。”朝臣行三跪之禮而後分次跪坐在兩側席位。

承運殿裏燒著地龍,殿中央的爐鼎又燃著木柴,暖和的殿內跟門外呼嘯的風雪成了冰火兩重天。

宋鳳林清清冷冷的聲音傳遍大殿。“凜冬將至,這天氣越發的惡劣了,有事便都在今日商議妥當,明日開始暫停早朝。”

殿外鵝毛的大雪紛紛揚揚,往年住在山上此時都已經大雪封山了,再過幾日晉陽城也會被大雪封路。

算算日子距離春節也沒幾日,不知不覺又一年。

內閣首輔聞青山出列。“啟稟大王、王後,滯留在我國的流民都已經分批安排住進城郊的庇護所,也每人配了幹糧,餓是餓不死,就是來年開春如何生存也是個問題。”

隨著各地新村滿員,入秋之後漢國停了流民入戶的政策,那些私自越過國境滯留的流民,入了冬之後日子越發的難熬。

雖然有了臨時的棲身之地,也能勉強餓不死,但是到底不是長遠的辦法。

宋鳳林擰緊了眉,北疆的荒地都已經完成開荒,後面再來的流民便也無處安置,不管不顧也不是辦法。

“組織工廠,增加就業率。”劉湛慵懶的靠著龍椅。

“工廠?”宋鳳林側頭看他。

“就是作坊”劉湛換了個說法。

“多鼓勵民間開作坊,像那毛皮,直接賣原料給中原還不如在國內加工成成品再倒賣到中原,作坊多了便缺工人,這些流民都是廉價的勞動力。”

財政的事情劉湛一般不管,但每每開口都能有獨到的見解,百官議論紛紛眼裏都是讚同。

宋鳳林下了定論。“就按大王的意思,內閣擬出方案,來年開春實行。”

下了朝劉湛縮在禦書房暖閣的炕上擺弄棋盤,想起早朝時關於流民的事,他知道這只是治標不治本。

想要改變流民過多的現狀,最直接的辦法就是收回漢中!

但是漢軍想要進入漢中還橫著個高州。

如果慶王硬挺著不願降漢他也只能來硬的了,劉湛眼裏透出強烈的殺意。

他最多只會再給慶王一個冬天的時間考慮,這已經是劉湛最大的忍耐限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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