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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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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隨叛燕,燕軍入關,齊雲軍圍城打援,殲滅燕軍六萬,手刃燕軍右將軍鄔林,北疆大捷!

信使以八百裏加急奔向帝京,四天之後到達帝京引發朝野震動。

朝堂上群臣激憤,然而罵的卻不是周隨。

“劉湛在奏折上所述乃一派胡言!去歲戶部發了這樣多的糧草,怎會用不了半年就沒有了!”

“如今死無對證,誰知道是不是劉湛自導自演陷害上將軍陷害戶部!”

“如何處置北軍應該請示朝廷,私自把北軍遣散,目無朝廷目無王法!足以證明此事乃劉湛的陰謀詭計!”

“應該把劉湛的罪狀公示天下,不能讓此賊竊得城池又賺了個好名聲!”

“我看劉湛已有反意,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這些大臣甚至直言劉湛名諱,指名道姓的罵。

其中戶部和兵部的官員罵得最狠,劉湛在捷報裏直言不諱的說因為朝廷沒給北軍軍糧,北軍斷糧這才叛燕。

這樣大的罪名若真的落實了,戶部官員兵部官員都要把身家性命搭進去,他們只能一口咬定了周隨叛燕就是劉湛的詭計。

實則他們心裏都清楚,戶部確實是到了時間沒給北軍發糧草,概因方玉良在背後指示不管北軍,讓他生亂跟齊雲軍內鬥。

卻不想周隨竟是個草包,鬥沒鬥起來,竟然叛燕了!

“夠了!”趙恒甫低喝。

一時謾罵的官員都住了嘴。

趙恒甫知道北軍斷糧一事一定是真的,劉湛不會做這種欺世盜名的事。

“此事本相定會徹查,到底是戶部斷了北軍的糧,還是齊雲軍自導自演,戶部賬目一查不都清楚了嗎!”趙恒甫氣勢全開。

戶部給沒給糧這可騙不了人。

時任戶部尚書的梁氏家主一時滿頭大汗,抖如若篩糠,他看向方玉良求救,方玉良卻目不斜視。

他被坑了!梁氏家主幾乎立即明白過來。

他沒有方玉良指使自己的證據,但是戶部的賬目可都是要過他的手!

完了!都完了!

梁氏家主兩眼一閉就厥了過去。

“帶他下去!”趙恒甫滿面怒容,此時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周氏倒臺後朝廷已經理清楚了北軍的具體人數,五萬人叛入燕國,看似不多,然而這是朝廷在北疆唯一可以控制的軍隊。

如今更是被劉湛解散,沒了北軍掣肘齊雲軍,大楚北邊門戶便只能靠齊雲軍來守。

朝廷已經控制不了劉湛了。

趙恒甫面色凝重,頭疼的閉目。

北軍已經沒了,拿下戶部尚書也於事無補,是誰在背後搞的鬼,趙恒甫疲憊的發現,周氏倒臺之後平和不了多久的朝堂已然再次暗潮湧動。

最終趙恒甫開口。“齊雲將軍沒必要誣陷周隨叛燕,朝廷本來也管束不了他,北軍那區區五萬人,想必齊雲將軍也從來沒有放在眼裏。”

一時大家都陷入了沈默。

今年大楚當真是流年不利,先是中原連年大旱,朝廷賑災都忙不過來。

漢中又與西戎交戰,每月發來的捷報都是催糧催人,南邊陳留也不安分,不時越界騷擾,沿海倭寇更是沒有一年消停。

周隨偏偏在這個當口叛燕了,直接導致北軍解散的結局,朝廷已經無力控制北疆。

是真是假已經沒有意義。

因北軍一事,原戶部尚書被免,新任的戶部尚書乃徐氏和方氏共同推舉的沛公離。

也是這個月,西戎一統西域漠北的消息席卷天下。

西戎統一漠北卻沒有停下腳步,漢中發來急報,西戎聚集大軍在玉門關外,整個漢中如臨大敵。

慶軍請求朝廷派兵支援,奏折上明確道最少要增兵至五十萬,否則難以與西戎周旋。

五十萬兵馬!這下可捅了百官的馬蜂窩。

趙恒甫好不容易才喝止住了爭執不休的朝臣。

從文帝一朝到孝帝一朝,中原連年大旱,數郡之地鬧饑荒,有重災區餓殍滿地仿若人間煉獄,征兵征糧,去哪裏征?

這段時間趙恒甫可謂是忙得焦頭爛額。

與朝廷的忙亂不同,今年的北疆又是一個豐收之年。

芙蓉坪頂大竹坪頂蒼霞平原放眼望去都是掛滿穗的稻禾,這些日子百姓天天守在田裏看得比眼珠子還緊。

大戰之後的給陽關也開始有序的重建,一切都上了軌道。

劉湛剛從軍營回到將軍府,正巧劉家來人了,劉明澈親自跑這一趟。

“大哥!”

劉湛拍了拍劉明澈的肩膀。“坐,怎麽來晉陽了?來玩?”

自劉湛穩定齊雲山內外,劉家幾個年輕的後輩也不時到晉陽來玩。

劉明澈道:“是老太太要我來請你們回去,四弟的婚事只有幾天了,這可是不能缺了您和宋哥。”

原來是這事劉湛都給忘了。“行,這兩天我們處理好手上的事便回去,你就在這玩兩天,到時候順道一起走吧。”

劉明澈正有此意,樂得答應。

劉湛怎麽不知道他心裏那點小九九。“吃花酒可以啊,但別上頭,要是鬧到要擡進門,我可幫不了你。”

“不會的,我就玩玩。”劉明澈嘿嘿直笑。

齊雲軍少主大婚,這可是近年來齊雲山上的頭等大事,將軍府內外張燈結彩,下人們忙碌的身影來來往往。

劉湛到家被這場面嚇了一跳。

“將軍回來了!”

路過的丫鬟婆子小廝紛紛見禮。

按例劉湛先到老太太屋裏請安,正巧女眷們都在老太太屋裏挑妝花,見了劉湛鶯鶯燕燕的紛紛行禮。

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老太太的氣色瞧著好多了。

劉湛行了禮又坐下跟老太太聊了一會,老太太問的無非都是些噓寒問暖的話。

“我從帝京帶了些小玩意回來,正巧你們都在一會我讓人直接送過來,老太太瞧著分吧,我也不太懂,都是鳳林挑選的。”

“宋先生選的必定是百裏挑一的好東西。”

女眷們你一言我一句,說說笑笑好不歡樂。

劉湛坐了一會便告辭,才踏出屋子就被匆忙趕來的劉悅馨堵住。

“大哥!”劉悅馨見到劉湛泣不成聲。“我不相信陳功是這種人,你為什麽把他殺了,讓我見他一面也好啊。”

身後老太太屋裏的歡聲笑語也在劉悅馨聲中亞然而止。

劉湛背負著手眼中無波無瀾。“馨兒,你該慶幸是我妹妹,如果你不是,你已經不可能站在這裏了。”

劉悅馨整個僵住,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了齊雲將軍的權威。

當年的一意孤行到底是錯付了,她再不願意承認這也是事實。

劉湛已經離開,院子裏劉悅馨捂著嘴泣不成聲。

“大喜的日子,你若再哭一聲,喪了我劉家的門楣,以後你都別想踏進來一步!”老太太在女眷的攙扶下踏出房門。

這回老太太是動了真怒。“當初不讓你嫁,你尋死覓活,如今那廝做出這喪盡天良的事,你還有臉來找你大哥哭!”

女眷們忙用眼神示意要劉悅馨快跪下認錯。

劉悅馨忍著哭意下跪。

“看看你年歲不大都熬成什麽樣了?給你陪嫁的五十畝地,如今賣剩還有二十畝沒有?”老太太直搖頭,氣不打一處來。

“小叔子成親要你出銀子,小姑子成親也要你出銀子,一家老小不做事等人侍候比你活得更像官家小姐,那廝又常年在外對你不聞不問,你到底圖他什麽呀?”

同樣是二十出頭的少婦,比之小趙氏小劉氏,劉悅馨竟要滄桑得多,日子過得好與不好一目了然。

想到自己親手教養的孫女被一個爛人糟蹋了,老太太氣得直錘胸。

“老太太莫要氣壞了自己。”女眷們好一頓勸,又拉來劉悅馨道歉認錯。

老太太嚴厲道:“湛兒念著你是他妹沒有嚴懲那家子,我可咽不下這口氣,去叫劉忠來,立即抄了那家子將他們打一頓趕出齊雲山。”

最終老太太下令給此事做了了結。

劉湛出了老太太的院子便去找劉學淵和趙氏,聽說兩人在隔壁宋府商量婚儀的細節,便又擡腳到隔壁去。

他院裏有一扇暗門的事已經不是秘密,包括他和宋鳳林的事,該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正如宋鳳林所說,也不知怎麽的就讓劉湛一步步達到了他的目的,如今家中長輩都已經默認兩人關系,真就是只差拜天地了。

剛踏入宋府客廳,劉湛卻見宋夫人和自己的娘也在抹眼淚。

“今天是怎麽了?”劉湛的表情一言難盡。

宋鳳林瞪過來,劉湛立即閉嘴。

“讓將軍見笑了,我們這是高興的。”宋夫人道。

“都怪我說起以前的事。”劉夫人也笑著擦了眼角的淚。

宋宜均和劉學淵卻滿臉笑意,聊到婚事更是停不下來。

劉湛在宋鳳林身旁坐下。“你們家下人少了些,做不贏的事情讓劉管家安排。”

“不要緊,忙得過來。”宋夫人忙道。

大婚那一日,蒼雲鎮前所未有的熱鬧。

除了前線將士要留守大營,像曹壯他們未能出席,劉湛所轄州縣七品以上的官員都收到了請帖。

天方蒙蒙亮劉湛就被喊起來迎客,劉學淵三申五令劉湛也不敢不從,正經的穿上官袍戴上那金漆的梁冠。

很快劉府正門外鑼鼓喧天。

“晉陽郡守到!”

“晉陽通判到!”

“晉陽糧道到!”

劉湛端坐在正堂,老遠便看到了沛萬善那胖成球的身影,一旁還有被酒色掏空的蒼白青年顏啟修,和越發沈穩內斂的聞青山。

顏啟修哈哈大笑人沒進門那大嗓門已經傳了進來。“將軍,你可得獎勵我們啊,我等特意連夜趕路過來,想著陪將軍待客,不至於把咱們將軍給悶壞了。”

“算你們有良心。”劉湛哼了一聲。

三人來得還算及時,吉祥物也不好當,劉湛在這坐了半個時辰便渾身難受,他還得坐到中午,簡直度日如年。

如果宋鳳林在身旁一起聊天還好,偏偏宋鳳林嫁妹妹得在那邊主持。

“晉陽醫典到!”

穿著六品文官服的林修硯笑意盈盈的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顏啟修翹著二郎腿。“咦?這便是京城來的醫官?瞧著很年輕啊。”

林修硯上任那天,宋鳳林便帶著他認識過衙門裏的大人,只有顏啟修奉命曠工沒見過。

“恭喜大將軍!”林修硯帶著兩個小梨渦進門未語先笑。

劉湛拱了拱手還禮,又指了聞青山隔壁的空位。“就在這坐吧,左右你也不認識別人。”

“謝謝將軍!”林修硯歡喜的落座。

接下來賓客來來往往,地方的縣令縣尉等等入門請安,順便閑聊幾句地方政務上的事情。

只有聞青山不停的喝茶,喝完一杯接一杯。

忽然一只修長的手按住了他的手腕。“聞大人有胃疾,鐵觀音寒涼還是少喝一些為好。”

聞青山頓住,馬上放下茶杯,臉上非但沒有不悅,反而還帶著笑。

“你們兩個關系挺好?”齊雲將軍眼光何等銳利,立即滿臉興味的問。

“聞大人對下官多有關照。”林修硯快人快語。

聞青山生怕被劉湛瞧出端倪,動也不敢動。

“哦。”劉湛正愁沒樂子,心思一轉。“林醫典怎麽一直沒娶妻?”

這些日子相處彼此也相熟了,尤其是林修硯知道劉湛和宋鳳林的關系之後。

“就是……”林修硯略尷尬的摸了摸臉。“下官也不喜女子。”

劉湛立即來了精神,滿眼都是壞心眼。“要不要本將軍給你介紹幾名學子?雲中書院裏青年才俊可多。”

“大哥!”聞青山一聽立馬急了,連稱呼都變了。

“怎麽了?”劉湛明知故問。“你對林醫典有想法?”

這話可真是打碎了林修硯對聞青山的固有印象,一時間林修硯也楞住了。

劉湛撐著扶手痞裏痞氣。“有想法就主動點,你還想單身到什麽時候?我們幾個裏面也就只有你孤家寡人的看著鬧心。”

早年聞青山不是沒有定親,只是那姑娘沒成親就病重,病情一拖就是三年最後也沒能救回來。

再之後聞青山跟著劉湛打江山,每日忙得腳不沾地,人生大事也就一直拖著。

“吉時到!!”

這時門外響起了爆竹聲,新郎劉明淙要出發到隔壁迎新娘子過門了。

劉湛起來,拍了拍聞青山的肩膀。“想想你大哥當年是怎麽追到媳婦的,宋先生不比林醫典難辦?臉面要來幹嘛?”

這話說的。

聞青山的穩重內斂都快維持不住了,隔壁林修硯更是落了個大紅臉。

“走,隔壁湊熱鬧去。”劉湛一拂袖擡腳就走。

喜樂聲中,劉家小輩簇擁著一身大紅喜服的劉明淙,樂隊跟在身後吹吹打打,一行人往隔壁宋府去迎新娘子。

根據習俗,新郎官得過了舅老爺那一關才能進門。

但見清貴無雙的宋鳳林立在門前,一身官服頂戴,絳紫的公爵官袍更是彰顯了宋先生高山仰止的氣質,令人不敢直視。

劉家那幾個小輩才到跟前就開始抖了,劉明淙更是滿臉乖覺大氣不敢出。

很快宋府下人捧了托盤上前,答辯,算術,還有射箭。

都是最基礎的功課,劉明淙輕松通過。

宋鳳林自然不可能真的為難他,一行人熱熱鬧鬧的進了宋府,待宋鳳林一回頭就看到了劉湛。

一準是從小門過來的。

“你怎麽來了,於禮不合。”宋鳳林拿他沒辦法。

“誰說不合適,我是宋氏外婿。”劉湛一臉的理所當然。

幸虧大家都去後院圍觀新娘子出房,沒有人留意這邊,宋鳳林沒好氣。

“你快回去了,我今晚過去陪你。”一邊說一邊拉了人往院子裏走。

待會宋鳳熙出門要拜別父母兄長,宋鳳林不能在這逗留,還有宋鳳熙進門後也得拜劉湛。

那小門就在宋鳳林院裏,宋府賓客盈門,也就宋鳳林院子依舊清凈。

劉湛拉了人到一旁的竹林裏,捧著臉就是一頓親。

“忙完了就過來。”劉湛再三強調這才離開。

此時的劉府都在找劉湛。

“將軍,老爺請您到禮堂。”

劉湛拂了拂官袍,出了廳堂,沿途賓客紛紛見禮,他維持著臉上的微笑一一回禮。

之後新娘進門,先是拜天地,而後拜高堂。

將軍府內外都擺了流水席,府外的流水席誰來都可以吃,擺足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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