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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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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兵一事圓滿解決,劉湛返回晉陽向大將軍覆命。

劉湛征來的岱州一萬新兵同樣並入給陽關,至於岑州的五千新兵由於劉湛是岑州尉自然歸入劉湛麾下。

周澶對劉湛的態度依舊不冷不熱,劉湛在下面匯報,他便坐在上首喝茶,不時答應一聲。

按道理劉湛完成征兵應該給與嘉獎,周澶只字不提嘉獎的話,劉湛心知肚明周澶這時在糾結。

劉湛此人好用省心但是知道太多內情猶如雙刃劍,周澶由始至終對劉湛都有一種不踏實的直覺。

這時,劉湛忽然話鋒一轉。“大將軍,屬下此行還遇到了沛公子,便順路把他稍回來了。”

周澶頓了頓才反應過來是誰。“哦,你說公離啊。”

沛公離不在的這段時間周澶身邊的謀士已經換了一撥,沛氏那邊正醜聞纏身,自然不敢這個時候往周澶身邊湊。

周澶也收到了沛氏秘聞,大開眼界至於對沛氏的人多了一分不喜,但是沛公離在他身邊做事沒出過錯,周澶沒多想便點頭。

沛公離依舊留在周澶身邊。

劉湛剛踏出將軍府迎面一支馬隊奔跑而來。

“聖旨到!”

經過多方角逐,宣帝最終將顏啟嶸革職,命其庶弟顏啟修為新任晉陽郡守。

睿王暢快不了一會,前來宣旨的太監給兩人傳遞了宮裏最新的消息。

睿王臨時府邸。

何公公掐著公鴨嗓一邊喝茶一邊說宮裏的事。

“陛下也想念睿王,私下裏也不時會提及,但是,睿王遠在北疆不能近前侍候日子久了到底是會生分。”

“這不,四皇子趁虛而入,最近甚得聖寵,陛下甚至直言四皇子乃神童吶。”

四皇子年方十二歲,乃宣帝和宮女所生,因出身太低一直不被宣帝重視。

但是自三皇子夭折,二皇子被貶去修皇陵,大皇子又遠在北疆督軍,宣宗身邊只有這一個兒子。

時間久了自然就上心了,就連四皇子生母的戴氏小族也得了恩賞授官。

“不僅如此,那陳氏呂氏與四皇子來往密切,這四皇子一向木訥,怎麽的突然就這麽懂討好聖心,這裏面定然有高人指點,睿王和大將軍不得不防啊。”

睿王臉色沈黯,如果四皇子背後有陳氏呂氏扶持,萬一四皇子真討得聖心突然被立了太子,他在北疆的辛苦經營便都白費。

睿王急得來回踱步。“不行,我得回京一趟,父皇的心思誰也猜不準,他要真看上了四弟一定會力排眾議立為太子,就像當年三弟那樣。”

“睿王!”周澶沈聲打斷他,三皇子的死是禁忌怎能在外人面前提及。

睿王意識到自己失言忙收了聲。

何公公掩唇呵呵一笑。“睿王不必驚慌,如今大楚還指望睿王收覆失地,灑家覺得陛下不會在這個節骨眼立別人做太子膈應你吧。”

確實是這個道理,宣帝雖然剛愎但不傻。

何公公又道。“不過啊,睿王也是時候再立戰功了,聖心到底難測,唯有赫赫戰功方能震懾朝堂,睿王麾下良將眾多,要立功那不是手到擒來的功夫。”

何公公這是拐著彎的提醒睿王不能成日泡在溫柔鄉了,睿王面上有些掛不住,他確實太久沒有到前線督軍。

睿王沒有註意到的是,他瞥開視線的那會,何公公和周澶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這些話都是周澶授意通過何公公說給睿王聽,與其說是睿王需要戰功,不過說是周氏更需要戰功。

最近陳氏呂氏聯合幾家屢屢在朝堂上跟周氏唱反調,甚至宣帝的態度也變得疏離,周氏急需再立戰功震懾這些蠢蠢欲動的人。

還有一個原因是這一年來睿王沈迷女色,在北疆沒有王妃管著越發的肆無忌憚。

睿王後院幾個美人先後輪著懷孕,周澶得知消息忙讓太醫開了避子湯送去。

有幾個月份小的都打掉了,只有一個曹美人月份太大來不及打胎這才留下,算算日子也快生了。

為了這事睿王還跟周澶發了很大一通脾氣。

睿王想留下這些孩子,周澶則認為這些美人都是妓子,出身低賤怎能懷上皇家子嗣。

若是睿王回京是還帶上幾名庶子庶女,這成何體統一準成為京城笑柄。

睿王妃是周澶的女兒,嫁給睿王三年育有一女,小郡主剛滿兩歲。

世家女子對後院把持自然有一套法子,在小世子出生前睿王府後院裏不說女人了連飛禽都一個蛋也懷不上,如今睿王府只有小郡主一根獨苗。

這次睿王在北疆得了幾個美人,離了睿王妃的把控可謂是碩果累累,周澶本想把曹美人肚子裏的孩子也去掉,還是睿王百般維護這才留下。

這事給周澶一個警醒,他不能再任由睿王在府裏鬼混,這才聯合了何公公要給睿王當頭一喝,想借此讓睿王聽話。

幾日之後劉湛收到軍令,他麾下一萬士兵隨睿王前往給陽關,另外隨行還有一萬騎兵。

睿王一共調動了麾下兩萬將士,餘下兩萬餘兵馬駐紮在晉陽城,一來震懾顏氏二來留一條後路策應。

再次見到睿王,劉湛覺得睿王似乎變了,整個人透著一股陰沈的氣息,又像是隨時被點燃的引信隨時隨地都能炸開一般。

睿王的脾氣更加令人難以捉摸。

給陽關中軍衙門,睿王一來立即召集眾將討論出兵章程。

一直堅持閉關固守的徐牧遠臉色不愉,徐牧遠麾下副將袁岳主動發聲。

“燕軍鐵騎在平原作戰所向披靡,幾乎沒有能與之抗衡的方法,目前對我軍來說固守給陽關以逸待勞,在燕軍一次又一次的攻城中消磨燕軍是上上之策。”

中賬大會諸將策論但說無妨,一時部將紛紛開口都是讚同徐牧遠的固守策略。

“我軍騎兵滿打滿算只有三萬騎,若與燕軍鐵騎硬碰怕是一戰就要消耗殆盡。”

“對,我軍馬匹補充太緩慢了,年前申請馬匹年後兵部只發來了五千匹,平原作戰騎兵是關鍵,若是把三萬騎兵都搭進去了,日後會很被動。”

“以往顏氏有馬場圈養馬匹,北疆養出來的馬更適合北疆的氣候,比西域發來的馬更壯碩耐寒,這顏氏最早就是在北疆替前朝養馬發展起來的軍隊。”

“大楚招安顏氏原就是看重顏氏的騎兵和馬匹,怎想顏氏一代不如一代,直接把蒼霞平原給敗沒了。”

從燕軍南下侵擾直到丟了蒼霞平原,顏氏沒了養馬的草場北疆的馬匹自然斷供,就連顏氏自己都湊不出來五千匹馬。

話題在馬匹的問題上扯遠了,劉湛坐在末尾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睿王忽然暴怒的朝桌案甩了一馬鞭,啪的一聲巨響議論紛紛的聲音立即一停。

“是不是朝廷沒有分配足夠的馬匹你們就不打仗了?”睿王氣得狠了又將桌案踢翻。

“立即給本王出兵,怎麽打,先打哪裏今天就拿個章程出來!”

“誰不想出兵,誰不想打,就給本王滾回中原,大楚不只有你們能帶兵!”

“拿不下一城之地就給本王拿回一縣之地,與給陽關毗鄰的禾倉縣盧豐縣,隨便一個,現在就給本王定下來!”

一時中軍衙門裏諸將噤若寒蟬。

徐牧遠臉色鐵青,他先是看向周澶,見他置身事外般的態度心裏還有什麽不明白。

這兩舅甥又想用士兵的人命填出軍功來,成了功勞是他們的,敗了責任是諸將的,好一個周澶!

若不是睿王在這裏,徐牧遠根本不懼周澶。

睿王的命令他卻不能不從,一個最有可能繼承皇位的皇子,徐牧遠怎麽也不可能得罪睿王。

只是這睿王怎麽這麽傻,徐牧遠心中憤憤。

他一個皇子好好待在晉陽督軍,只要能守住給陽關,三年之後申請回京也是大功一件,何必這樣跟自己過不去。

最終諸將議定了十日後奪取禾倉縣,具體行軍細則還要再議。

劉湛返回營房,曹壯他們立即圍了上來。“頭兒,咱們要出兵了嗎?”

“暫時不用,睿王點了張泰寧和歐陽傑共計三萬兵馬。”劉湛坐下喝了口茶。

他想起張泰寧和趙午光的臉色便嗤了一聲。

北軍營裏也分了派系,以徐牧遠為首是一派,以周澶為首是一派,張泰寧和歐陽傑都親近徐牧遠,兩人也十分讚同固守策略。

另外,劉湛不知道睿王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事情以至於性情大變,往日睿王絕對不會這樣直接落將領的面子。

若是在晉陽城劉湛還能讓宋鳳林手下的死士調查,現在他來到給陽關就不能再自由的對外書信來往。

“大壯,明日隨我戍守南城門。”劉湛道。

因張泰寧和歐陽傑要攻打禾倉縣,劉湛頂替了戍守南城門的缺,給陽關有南北兩個城門,原先由張泰寧和歐陽傑分別戍守。

十日後三萬大軍出征,睿王親臨城門樓上相送。

禾倉縣縣城在羊背坳東面,翻過羊背坳這片丘陵地帶便能看到立於平原的禾倉縣城。

羊背坳適合埋伏不能直接穿過,因此徐牧遠制定的策略是從羊背坳南面繞過去。

北風獵獵,大地蒼茫,劉湛立在城墻上遠眺這片荒蕪的土地,因年年戰亂,從前的良田都已雜草叢生,被鮮血澆灌過的雜草卻生長得尤其茂盛。

這日午後天邊升起滾滾濃煙,是禾倉縣的方向,很快就有斥候來報信,楚軍與燕軍在禾倉縣城外開戰,目前戰況不明。

整整一日給陽關上下都彌漫著一股低氣壓,一撥又一撥斥候回來報告戰況,無一例外不是戰況交著、勢均力敵等回覆。

一夜未眠,劉湛屏退左右一個人在南城門樓上的閣樓裏對著地圖思索。

楚軍派出的三萬兵馬不多不少,如果與燕軍主力交戰,此時應該有請求增援的戰報傳回,雙方勢均力敵說明燕軍主力根本沒在禾倉縣。

自去年拿下蒼霞平原燕軍便花了大力氣重建蒼霞平原上的四縣,他們不可能不在意禾倉縣,此番必定另有所圖。

劉湛的手指在地圖上游移,他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傳曹壯過來!”劉湛大聲道。

門外親衛立即抱拳跑下閣樓。

“頭兒!”曹壯很快氣喘籲籲的跑過來。

“馬上整備!調集麾下所有士兵進入南城墻,去檢查火油、投石等守城輜重是否到位,還有所有弓箭手立即上城墻駐守!”

劉湛面色冷毅。“給陽關或有一場惡戰!”

“遵命!”曹壯大聲領命。

此時天方蒙蒙亮南城門這邊全員動了起來,劉湛一刻不停的趕到中軍衙門。

“屬下有要事稟告大將軍!”

衙門外的守衛卻攔著。“什麽要事?大將軍還沒起。”

劉湛面無表情實則心裏十足沒好氣,禾倉縣那邊戰況交著周澶居然能睡得著?

“軍情緊急,還請通傳一聲。”劉湛堅持道。

守衛有些為難但又不敢耽誤,糾結的進衙門裏通傳。

天色漸漸的翻出魚肚白,劉湛望著氤氳不明的天空,心中越發的不安。

如果燕軍的目標真的是給陽關,一夜的時間足夠燕軍大軍圍住給陽關。

進去報信的守衛遲遲沒有出來,就在劉湛等不住打算硬闖的時候。

“報——!燕軍大軍來犯——!”斥候騎馬奔跑在長街上,一邊跑一邊大聲通傳。

“報——!燕軍大軍來犯——!距離給陽關只有五裏——!報——!”

劉湛黑著臉往回走,心裏翻江倒海怒火翻騰,此時找周澶已經沒有意義了。

站在城門樓上極目遠眺,黑壓壓的燕軍士兵從南到北幾乎占滿了整片荒原。

大將軍緊急下令全城戒嚴,給陽關內鼓聲大作,整座給陽關都沸騰起來就像炸鍋的蟻群。

中軍衙門。

周澶第一次露出了驚慌的神色。“快護送睿王離開給陽關!”

他怎麽也沒有想到軍情有誤,燕軍在蒼霞平原的戰力居然超過十五萬!

燕軍不僅在禾倉縣牽制楚軍,更同時攻打給陽關,而睿王就在給陽關裏,丟了給陽關事小,萬一睿王被俘!周澶不敢往下想。

副將惶恐入內。“來不及了,燕軍大軍圍城了!”

睿王臉色一片慘白。

徐牧遠怒火中燒的沖進來。“睿王,我們全關守軍不到六萬人燕軍卻超過十萬人,給陽關告急!末將懇請立即下令晉陽城守軍前來支援!”

睿王只覺得兩腿發軟。

徐牧遠道:“讓死士持您的印信突圍!”

周隨道:“晚了,十萬大軍圍城如何能突圍!”

“那也要試試!”徐牧遠怒吼。

此時多說已經無用。

“大將軍,你難辭其咎!”徐牧遠怒瞪了一眼周澶拂袖離去。

南城門。

弓箭手整齊地列在城頭,韋成貴等兵官不住的催促士兵搬運更多的石頭和油桶上城墻,而南城門三裏外的燕軍正步步緊逼。

劉湛手下的一萬士兵已經全部安排上城墻,還有陸續支援過來的給陽關守軍。

南城門這邊一共有兩萬守軍,眼看就要開戰了,按品階劉湛只是六品中郎將沒資格主持這麽重要的戰役。

徐牧遠已經帶人去了北城門,劉湛卻仍然不見周澶派將領過來接管南城門,甚至周澶本人也沒有現身。

此時此刻劉湛已經沒有心思去揣測周澶又有什麽目的。

他一身鎧甲腰佩長刀手持弓箭,聚精會神的望著越逼越近的燕軍。

密密麻麻鋪天蓋地般人數眾多的燕軍就像旱地裏生的蝗災,給陽關這座內裏千瘡百孔的蟻巢能守得住嗎?

在緊張的氛圍接近凝固的那一剎那,燕軍的前鋒動了起來。

擡著盾牌雲梯的士兵山呼著像潮水一樣湧向給陽關,潮水裏還夾雜著數量眾多的投石車和攻城大樁。

劉湛高舉長刀吶喊。“此戰必勝!!”

一眾漢子山呼回應。“必勝——!!”

劉湛落下刀。“射——!”

一時密密麻麻的箭雨沖天而起,不過眨眼間荒野上密布的燕軍已經有數不清的人倒地,前人倒下立馬就有後人補上,燕軍士兵迎著箭雨堅定的向前沖。

碰——空中飛來巨石砸中了城墻,竟生生地砸出一個坑來,被波及的士兵不死也去半條命。

“莫慌!上投石器反擊!”劉湛嘶聲大吼。“投石器瞄準燕軍的器械!往器械多的方向打!”

南城門上的投石器也動了起來,巨石在頭頂呼呼的飛過,有的砸中人群,有的砸中燕軍器械。

很快燕兵前鋒逼近城墻,第一波燕兵架起雲梯開始攀登。

劉湛一把抓住身邊的人。“黃午時,你帶人去增援城門,快些催促燒鐵水的人速度把城門給老子澆死!”

黃午時領命奔跑而走。

劉湛轉身。“燒火油!”

士兵們點著一鍋鍋火油從雲梯上澆下,一時慘叫聲不絕於耳。

攻城就是一個消耗和被消耗的過程,端看誰更耐磨。

楚軍拿下給陽關用了二十萬條命,此時角色互換,燕軍出兵十萬要奪給陽關。楚軍用六萬人耗燕軍十萬人,劉湛覺得此戰能贏,只要眾將一心死守。

但是殘酷的現實打臉來得太快。

“大人!大將軍不讓澆死城門,鐵水全被掀翻了!”黃午時急忙回稟,氣喘籲籲道。“大將軍帶著一萬騎兵全集結在校場,大人,他們是不是想要開城門迎戰?”

劉湛只覺得大腦嗡地一下,而後頭痛欲裂。

什麽開城門迎戰,這分明是想趁機突圍逃走!

且不說給陽關正值生死存亡之際,周澶想帶睿王突圍也要看看形勢,外面燕軍把給陽關圍得密不透風,與其冒險突圍不如與諸將死守更穩妥。

劉湛不敢耽誤立即去尋周澶。“請大將軍允許屬下澆築城門,開門迎戰太危險了!”

周澶一身戎裝臉色十分難看。“你不戍守城門來這裏做什麽,難道想本將軍治你一個擅離職守之罪。”

劉湛單膝跪地抱拳懇切道:“給陽關能守住,懇請大將軍三思!”

劉湛沒有明說周澶想要突圍逃跑,但是周澶還是聽出了劉湛話裏的含義,他的臉色黑如鍋底。

一旁的睿王已經六神無主。

“本將軍自有計較,還輪不到你多言!”周澶冷哼。“立即回去,否則軍法處置!”

劉湛現在是完全看明白了,周澶此人膽小如鼠。

別看他裝得像模像樣,實則他現在已經完全慌亂了,甚至已經無法判斷決策,周澶滿腦子只有保命。

燕兵攻城越發猛烈,越來越多的士兵爬上城墻,劉湛不得不帶領士兵返回城墻上禦敵,周澶可以想著逃跑,他卻不能後退半步!

森白的刀刃被鮮血染紅,城墻上堆積了越來越多的屍體,鮮血順著磚石縫隙流淌。

流箭射中劉湛的鎧甲,因鎧甲堅硬無法射穿,他拔下卡在鎧甲上的箭矢,背後有人偷襲,利刃劃過鎧甲發出刺耳的聲音,劉湛反手將背後偷襲的燕兵一刀斃命。

南城門的形勢越來越嚴峻,粗略估計燕軍攻城人數已經超過五萬,而給陽關守軍漸漸不敵,越來越多燕軍湧上城墻,而城門樓下撞門的巨響沒有一刻停歇。

日上中天,給陽關城墻被鮮血染紅在陽光下透著可怖的深紅色。

燕軍依然在源源不斷的投入兵力攻城,嘶喊聲,沖殺聲,求援聲響徹給陽關。

周澶雖然被任命為大將軍,實則他從來沒有領過兵,他這個大將軍之位是世家權力博弈的結果。

身在被圍困的生死局中,周澶這才深刻體會到戰場瞬息萬變,他後悔了,他為什麽要到前線來,他為什麽要主動挑釁燕軍。

“報——!大將軍!東城墻告急!”

“報——!大將軍!西城墻告急!”

“報——!大將軍!北城門告急!”

“報——!大將軍!南城門告急!”

整座給陽關都告急!

經歷一個下午的死戰,時間剛踏入酉時,南城門撞門的巨響伴隨城門撕裂的聲音停了!

劉湛一顆懸著的心如墜冰窖。

沒有被鐵水澆死的城門哪裏守得住持續撞擊,能夠堅持到現在已經十分不容易。

城門一破,緊接著是燕軍興奮的嘶喊聲,不過眨眼間已經有數不清的燕軍湧入給陽關。

早已等候在長街上的楚軍騎兵蓄勢待發立即沖鋒,騎兵朝著南城門外逆流而出。

南城門下一片混亂!

劉湛雙目猩紅。“大壯,把我們的精銳集合起來,趁騎兵沖出城的空檔重新把城門堵起來!”

無論如何也不能讓燕軍大舉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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