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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國喪 回頭等你嫁人,充作嫁妝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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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貴妃入宮十年, 與太後交鋒數次,對於太後的性格實在是太過了解。

她心底偏愛著小兒子,為著榮親王, 就算今日不去, 遲早還是會忍不住去找皇帝問個清楚的。

但是太醫已經說過了,皇帝如今已經暈厥過兩次, 現下全靠著宮裏的稀貴藥物吊命, 若是再受刺激, 恐怕命不久矣,回天無術。

可那又與她何幹呢?

柳貴妃壓下唇角,眼裏俱是冷意。

如今立儲詔書已下, 她要的便是太後去刺激皇帝,好讓他早點撒手人寰, 將這皇位傳給五皇子。

所有人都還以為她對皇帝情深義重, 畢竟她身為貴妃,卻日日守在龍床前,衣帶不解地為皇帝親自餵藥, 伺候湯水,這些日子便是對鏡自照, 都覺得消瘦了幾分。

可實際上只有柳貴妃自己心裏清楚,她恨不得皇帝立刻就死了。

她現在所做的一切,不過 是為了讓五皇子繼位更順暢一些罷了。

她對皇帝的所有情愛, 所有的期翼,都在榮親王說出真相的那一日,消失得一幹二凈。

他讓自己這一輩子都絕了做母親的可能,那她也要毀了他最在意的東西,讓他在駕崩之前眾叛親離, 聲名具毀!

太後沒想到柳貴妃會當著眾人的面說出這樣的話來。

她身邊不是沒有心腹,若是在自己的宮殿裏,定然早就派人上前,讓柳貴妃討不了好了。

可如今身在坤寧宮,身後雲家軍烏壓壓地站了一片,太後身邊雖然有不少宮人,可卻無人敢真的上前去堵貴妃的嘴。

要知道柳貴妃可是五皇子的養母。

他們先前不過是想去找那柳貴妃的侄女,便被雲家軍不留情面地阻攔,連個影子都沒有見到。如今若是朝柳貴妃動手,怕是要被這些看著就嚇人的雲家軍給就地砍殺了。

太後與柳貴妃爭鋒相對數年,還從未如此落過下風。她此刻氣得幾乎要失了分寸,憑著最後一絲理智,才沒有當著雲家軍的面上前去掌柳貴妃那張嘴。

“好,好!你尖牙利嘴,哀家說不過你。你放心,哀家這就去找皇帝,將你的這些話原封不動的告訴皇帝!看看你在外如此毀壞皇帝的名聲,他可還願意顧著你,給你撐腰!”

太後落下狠話,扭頭便率著宮人去找皇帝。

她要讓皇帝立刻廢了柳貴妃這賤人,最好連帶著五皇子的儲位一起換人。就雲家軍今日這表現,她可不信等五皇子登基,會好好孝敬她這個祖母。

就算動不了五皇子,也絕對不能讓柳貴妃跟在五皇子身後得勢,否則來日她一定能氣死自己。

太後來勢洶洶,去勢也洶洶,此刻剛從坤寧宮出去,便立刻坐上轎攆,讓宮人擡她去皇帝寢宮。

“娘娘……”

柳貴妃身邊有宮人擔心太後去告狀,低聲喊著柳貴妃,柳貴妃卻不以為然,甚至笑了起來:“怕什麽,本宮巴不得她去找皇帝呢。”

皇帝如今只撐著一口氣在,哪裏經得起刺激。

但凡太後顧忌一下皇帝的身子,便不會拿這事兒去氣他。

可他們母子一樣的自私,又有誰會顧得上對方呢。

太後走了,柳貴妃也不急著回去。

她先是進坤寧宮看了一眼柳明月,見她無事,寬慰了兩句,這才慢悠悠地回皇帝的寢殿。

果不其然,一回來,看見的便是滿室慌亂。

伺候皇帝的太監一看見貴妃,立刻迎了上來,急得不行。

說太後先前不知道與陛下說了什麽,竟然氣得陛下吐血。如今太醫院的太醫全部趕了過來,卻也束手無策,只能先拿百年老參切片,壓在皇帝口中,吊著性命。

太 後見皇帝這樣,也很是惶惶不安。她雖然偏愛榮親王,可皇帝是她目前最大的靠山,可她怎麽也沒想到,幾句話的功夫,就把皇帝氣得怒急攻心,一口血吐出來暈過去了。

一問太醫,結果太醫院院首沈太醫對此痛心疾首,“先前千叮嚀萬囑咐不要讓陛下動氣,太後您怎麽就……”

宮人們俱都跪了一地,不敢說話,誰能想到千防萬防,最後被太後把皇帝給氣著了呢。

而太後此刻也臉色煞白,畢竟從來沒有人與她說過這話!

尤其是那柳貴妃,明知自己要來找皇帝告狀,卻半句都沒有提醒!

“陛下!”

柳貴妃知道皇帝如今已經昏死了過去,只剩一口氣在,但太醫與宮人都在,她樣子還是要裝的。她拿出抹了東西的帕子按了按眼角,立刻紅了眼眶,然後這才快步走進殿裏,撲到皇帝的龍床前。

她哭得情深意切,而太後也終於反應過來,顫抖著伸出手指向柳貴妃,“是你!是你這個賤人故意說那些話引哀家過來,才把皇帝氣成這樣的!”

柳貴妃轉過頭,眼眶微紅:“都這個時候了,您怎麽還想著冤枉臣妾……”

太後看見她人前人後不同模樣,恨不得立刻上前撕了她,可太後還沒來及動手,聞訊趕來的眾位朝臣也都進了皇帝的寢殿。

“你們來的正好,哀家要傳陛下口諭,廢柳貴妃為庶人!”

太後正了正身子,咬牙切齒地道。

這柳貴妃心思如此歹毒,她便是廢了她,就算皇帝醒來,也不會有任何意見。

可眾朝臣面面相覷,沒人敢應太後。

先不提如今五皇子是儲君,那柳貴妃正是五皇子的養母,廢了柳貴妃,豈不是在打五皇子的臉。

再者貴妃自從除夕之夜皇帝病發,便日日守在皇帝身前,這滿宮裏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皇帝好端端的怎麽會廢她?

“怎麽,哀家說的話你們不信?”

見無人應她,太後的臉色難看了幾分。

“有件事太後可能不知。”

鎮南大將軍忽然發話,他如今說起來也與柳貴妃是一條船上的人,自然要為柳貴妃說話,“陛下寫下立儲詔書之時,各位朝臣都在場,自然也知道,陛下除了有意五皇子為儲,還有意讓貴妃娘娘於五殿下登基之後為太後,是貴妃自己推拒了,只肯做那貴太妃。”

鎮南大將軍頓了頓,聲音又沈了幾分,“若陛下真的有意廢了貴妃,何需等到今天,立儲之時又何必向貴妃許下太後之位?”

他一開口,立刻有不少人低聲附和。

“是啊是啊。”

只不過大家沒說出來的是,誰不知道太後往常便看柳貴 妃不順眼,這所謂的口諭,極有可能是太後自己說的。

畢竟皇帝現在昏迷不醒,先前到底說了什麽,誰也說不清楚。

太後看到眼前的狀況,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皇帝不行了,如今眾人都站到五皇子那邊去了。

她眼前一黑,踉蹌了一下,才被宮人扶住,卻還要強撐著繼續去罵柳貴妃:“賤人!你連哀家都敢算計,哀家告訴你,只要哀家在這世上一日,絕對不會放過你們柳氏!”

柳貴妃心底嗤笑,這話說得,難道太後從前對她很好嗎?

不過朝臣還都在這裏,柳貴妃樣子還是要裝的,她頂著太後的罵聲,起身看似擔心地關心了一句:“如今榮親王剛去,陛下又這樣,太後娘娘想必是經不住打擊,這才胡言亂語了幾句。還請幾位太醫也替太後娘娘看看,身子有無大礙。”

這沈太醫本就是鎮南大將軍的人,他上前一步,給太後把了脈,眉頭緊皺,接下來自然就是說了一些諸如不要操心,必須好好靜養之類的話。

柳貴妃要的就是這句。

她唇角微微勾起,“來人,還不趕緊送太後回宮休息。”

如今宮裏的人手早就清洗幹凈,除了各殿伺候的宮人,原來羽林軍所在的位置幾乎都換成了雲家的人馬。太後這回被送回宮去,下次就別想那麽容易的出來了。

一夜之間,皇帝吐血再度昏厥的消息便傳了出去。

有門道的人還聽說,是太後將皇帝氣發作的。

太醫院盡了全力,也只吊住了皇帝的命,但這回都說皇帝怕是再也醒不過來了,而且就算吊著命,按照皇帝目前的身體狀況,最多也只能再熬上一個多月。

此消息一出,整個京城的紅布與白布都兜售一空。

白布自然是為了國喪做準備,紅布卻是不少人家都趕在這個月裏,打算把家裏的喜事抓緊辦了。

畢竟等皇帝駕崩,便要開始國喪。

國喪為期整整一年,前三個月內不能嫁娶。等過了頭三個月,雖然能嫁娶,卻不能大辦宴席,奏喜樂。

這京城裏有頭有臉的人家,哪個願意不聲不響地辦喜事?所以早已訂過婚的世家子弟,從除夕皇帝第一次發病開始,便有不少提前了婚期,早早完婚。

怕的就是國喪。

剩下的一些還沒來得及辦的,年紀又不小了的,如今得了準信兒,都打算於這個月裏,抓緊時間把婚事給辦了。

承德侯府便是這個時候,來信一封,說是想要進宮求見柳貴妃。

如今張妃下獄,就連張幼漪,也被人緊緊看著待產。只待肚子裏的孩子生下,就也得要去陪她的姐姐父親們。

皇宮裏高位嬪妃只剩 下柳貴妃,加上皇帝昏迷不醒,如今宮中幾乎是她說了算。

所以承德侯府上午才遞了信,下午便用馬車給請進了宮裏來。

只是長麗宮被燒了,柳貴妃在皇帝駕崩前還得做做樣子,守在龍床前,倒也沒從皇帝寢殿搬出來,最後還是尋了坤寧宮柳明月暫住的宮殿,與府裏的人見了面。

這一回倒是老夫人,大太太,三太太,連帶著三房的三姑娘,都一起來了。

“三丫頭竟也這般大了。”柳貴妃不知道三姑娘要來,也沒提前準備見面禮,不過三房的與柳明月一樣,都是她嫡親的侄女,沒什麽舍不得的,便從自己手上褪下一個鐲子遞了過去。

這鐲子水頭極好,三姑娘一見便知貴不可言,連連擺手不肯接。

“拿了吧,回頭等你嫁人,充作嫁妝也是好的。”

柳貴妃笑著道,她這一笑便明艷不可方物,直把三姑娘看紅了臉,小聲地給貴妃道謝,這才小心翼翼地將鐲子接了過去。

三太太聽到貴妃提到嫁人,倒是接上了話,“可不是嘛,三丫頭如今十六了,正是可以定親的年紀。”

她倒是沒那麽心急,非要趕著這一個月裏把三丫頭嫁出去,只不過想先把親事定下,等過了一年國孝再辦,那時三丫頭十七,年歲正好。

“那三嫂可有合適的人選?”柳貴妃聽出來話外之音,端起杯子便喝了一口花茶。

提到這個,三太太臉上幾乎要笑開了:“仗著娘娘的光,如今承德侯府門楣快被人踏破了,這好兒郎太多,幾乎要挑花了眼,便做成了名冊拿進宮來,想請娘娘替三丫頭掌掌眼。只是……”

三太太頓了頓,嘆了口氣,“便宜了那兩個二房生的,有不少人家竟也想借著與他們結親,來和娘娘攀親呢。”

柳貴妃想起二房,冷嗤一聲。

當初沒入宮時,二太太可沒少與她吵架。

“不用管他們。”柳貴妃鳳眸中閃過一抹冷意,前幾日鎮南大將軍還在問她,查清張家時似乎牽扯到了承德侯府的二房,問她想怎麽處理。

怎麽處理?

自己作的死,當然是自己去受了。

柳貴妃可從來沒把二房當作親人,只不過現在證據還不足,鎮南大將軍暫且還沒收拾到他們身上罷了,且留著他們再蹦跶幾天,順便看看是哪些沒腦子的,攀親攀到了二房身上。

“都看中了哪些人家,名冊拿來本宮瞧瞧。”

如今不用整日想著如何去固寵爭寵,柳貴妃倒也閑的無事,便打算要過名單來好好看看。她自己於情愛之事上栽了一次,倒是希望府裏的幾個姑娘都嫁個良人。

三太太連忙取 出兩本名冊放在案上。

柳貴妃鳳眉微挑,“怎麽有兩本?”難不成上承德侯府向三姑娘求親的有這麽多,竟然一本都寫不下?

三太太輕咳一聲,看向了老夫人。

老夫人先前一進殿,便與柳明月坐在了一處,她在除夕之後,又是幾個月未見孫女,甚是想念。此刻見三太太拿出名冊,便握了握柳明月的手,面上也露出笑意:“上面一本是給三丫頭挑的,還有一本是給皎皎挑的。”

柳明月忽然被點名,整個怔在了原處,然後便急急地道:“祖母,我……”

她一張嘴,老夫人便知道她又要開始一頓歪理,連忙截住她的話頭,不許她再說,“你從前顧忌榮親王,可現下榮親王已經死了,還需要怕甚?別給我說你的腿,祖母曉得你早就好了。”

外面都知道承德侯府的嫡長女於宮亂之日護著五皇子逃生,所以自然而然地也都知道了,那柳大姑娘的腿傷已經好了。

不提其他,僅護著五皇子這一條,就不知道多少人家想將柳明月娶回家。

更別提她貴妃侄女的身份,和本就出挑的容貌了。

“是呀皎皎,你若是不先定下婚事,底下幾個妹妹也都不好說親的。”三太太說這話其實有些不好意思,只是三姑娘也十六了,不能耽擱,所以為著自己的女兒,她也希望柳明月能早些定下來。

柳明月聽出來了,祖母與三嬸的意思是,希望她最好能趕在國孝前,將婚事定下來。

“太急了。”

她搖了搖頭,攥緊自己的手指,可正如祖母所說,如今榮親王已死,她雙腿也早就恢覆如初,根本尋不到新的借口,來回拒婚事了。

“是急了一些,可是皎皎,你今年已經十八了啊。”

老夫人嘆了口氣,她們府裏的女兒向來出嫁較晚,可是皎皎也不能再拖下去了。她為著與五皇子打好關系,進宮十來個月,本就年紀大了。

若是再為國孝等上一年,那時候想要說親,就更難說了。

“雖是急了些,但這名冊我與你祖母和三嬸已經細細篩選了好幾遍,各個都很優秀,你只管從中挑個喜歡的就成。”

柳明月沒想到,為著她的婚事,竟然連大太太都發話了。

她簡直有些騎虎難下。

“娘娘……”柳明月求助地看向柳貴妃,卻不料柳貴妃也不買她的賬,而是將這名冊細細翻了一遍,然後嘖了一聲:“雖然都挺不錯,不過本宮還是覺著,本宮瞧上的岑子玉要比這些都好些。”

偏就柳明月看不上。

柳貴妃撥了撥手上的護甲,也不知道,連岑子玉這三元及第的新科狀元都入不了眼,柳明月還能看上這名冊上的哪家兒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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