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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太後 從那時起我便知道你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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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明月立刻別開目光, 可下一瞬又被裴慎捏著下巴扳正與他對視。

“裴慎!”

柳明月猛地蹙眉,她不喜歡被人逼著做事,擡腳便朝裴慎踹去。

可裴慎挨了一腳之後, 卻微微避開, 不再像從前那般,任她打罵。

他本就比她高出一頭, 此刻低著頭, 將柳明月整個人都籠罩在自己的身影下。他眸色微暗, 就連聲音也低沈了幾分:“你是不是篤定我喜歡你,所以覺得,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回手?”

柳明月身子一僵。

她總不能說自己前世曾經幹過更過分的事情, 裴慎都沒有生氣,所以才覺得這些小打小鬧, 他都能容忍吧。

可她這樣的反應, 反倒像是默認了裴慎的說法。

一時間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呼吸聲在這空曠的殿內便顯得格外明顯。柳明月實在沒辦法繼續在這種氛圍下沈默下去,她深吸一口氣, 下定決心與裴慎攤開來說。

“是,除夕那夜, 玨哥兒發現你一直都在看我,從那時起我便知道你喜歡我。”

或許裴慎的喜歡還要更早一些,但是和她又有什麽關系呢?

“你喜歡我, 是你自己的事情,沒誰規定我必須要去接受。”

“而且崇安寺之事,我只是說不再與你計較了,並不代表我已經忘了。”

柳明月能感覺到,在她提到崇安寺時, 裴慎捏著她胳膊的力度都大了幾分。但她咬了咬牙,還是撐著將話說完:“難不 成,你覺得我作為一個女子,還應該去接受一個毀了自己清白之人?”

果然,這句話落下來後,裴慎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定定地看著柳明月,久久沒有說話。他覺得自己胸口酸澀,堵得慌,像是壓著幾十斤重的棉絮,卻怎麽都推不開來。

他怎會不知柳明月一直以來都因為這事對他避不可及。

如果可以,他也希望當初在崇安寺什麽都沒有發生。

可是一切都沒有如果。

崇安寺之事,讓他對於柳明月的感情變得像是一個笑話,更像是一個死局,將他死死地困在其中,根本沒有可以破局的出口。

他沒有辦法改變那件事,沒有辦法真正求得她的原諒。

更沒有辦法,讓她接受自己。

“……我知道了。”裴慎閉了閉眼,他從未發現說這四個字會如此艱難,他努力將所有的情緒忍了下來,松開了錮著柳明月的手。

柳明月被他松開,卻不敢再動,生怕又一次被裴慎拽回來。

等確定他這回事真的松手,連忙後退了兩步,抵著門板,看著裴慎自己緩了一會兒,恢覆從前那番冷靜疏離的模樣。

“走吧,回坤寧宮。”

裴慎知道自己先前太過失態,此刻面上不再看得出情緒,就連聲音也很是平淡。他將那瓶玉容膏揣入懷中,朝著宮門的方向走了兩步,然後又停了下來。

柳明月知道他是在等自己,雖然說了要與他撇清關系,但也沒法子逼得太緊,只好抿了抿唇,小步跟上。

與來時的感覺不同,或許是因為挑破了那層窗戶紙,柳明月感覺這宮道變得格外的漫長。

等好不容易看見坤寧宮的門匾,她連那群還待在庭院裏的雲家軍都不在意了,直接快步從庭院穿過,沖進自己昨夜住的偏殿裏,然後將殿門重重關上。

還不放心地把殿門給鎖了起來。

她倒不是怕裴慎會對她做些什麽,只是實在是不想與他單獨相處。

好在直到暮色降臨,裴慎也沒有再來找她,就連晚飯,也是玨哥兒過來喊她與五皇子一起去用的。

如今坤寧宮裏人手較少,宮人們都先顧著五皇子那邊,玨哥兒與五皇子一般年紀,又同住一屋,倒是方便,反倒是柳明月住在偏殿,來來去去的有些麻煩。

她因著白日之事,就連夾菜都有些心不在焉,玨哥兒頻頻看了柳明月許久,終於忍不住問:“大姐姐,你今日怎麽了?”

五皇子聞言,也跟著擡眼看她。

柳明月搖了搖頭,說自己無事,可玨哥兒咬著筷子想了會兒,忽然問道:“是裴侍衛惹你不高興了嗎?”

柳明月手裏的筷子險些沒有拿穩,“跟他沒有關系。”

玨哥兒微微皺眉,有 些困惑,“不是嗎?可大姐姐你今日只跟裴侍衛出去了一趟,其他時候一直一個人待著。若不是裴侍衛,是誰呢?”

柳明月面色有些尷尬,好在這坤寧宮的宮人不多,沒幾個人聽見。

但她還是換了雙筷子,夾了菜,塞進仍在冥思苦想的玨哥兒嘴裏。

“食不言寢不語,你都學忘了嗎?”

最好腦袋瓜裏也什麽都別想了。

到了傍晚,坤寧宮裏熱鬧了幾分。長麗宮幸存下來的十幾個宮人,今日陸陸續續地都找到了,柳貴妃將從前在他們三人身邊伺候的宮人和太監,都還給送到了坤寧宮來。

柳明月見到原來就在身邊的兩個宮女,知道她們來是柳貴妃的意思,頓時松了口氣,既然還顧著她,那貴妃的氣起碼消了一半。

等到天色黑了,雲霏也回來了,她一進坤寧宮,便將庭院裏的雲家軍拉出去好好的拉練了一番,五皇子和玨哥兒聽見聲響,俱都趴在窗口看著。

等過了好一會兒,雲霏才滿身是汗的回來。

“如今宮亂已平,雲家軍繼續留在宮裏不大合適,明日我就帶著他們出宮去。”

既然柳明月已經知道她的身份,雲霏倒也不必在她面前繼續遮掩,一進偏殿門便將臉上的面具取了下來,準備去沐浴更衣。

“明日就走?”柳明月有些意外,她如今已經知道了雲霏的身份,說話要比先前恭敬幾分,“要我去請五殿下過來嗎?他從前住在長麗宮時,常與玨哥兒一起到我這裏來玩。”

柳明月提議道,但雲霏搖了搖頭。

“不用。”

她不欲與那孩子有太多的牽扯,牽扯多了,容易割舍不下。

柳明月也知趣,沒有再提。

只是等雲霏沐浴完,剛換上幹凈的衣服,還沒系好,便聽見外面有敲門聲響起。

柳明月讓宮女去開門,結果發現門外站著的是五皇子,還有一個抱著一堆做風箏材料的宮人。

“柳姐姐,先前那個風箏在長麗宮被燒了,你能幫我再做一個一樣的嗎?”

聽見門外五皇子聲音的一刻,雲霏衣服都還沒有系好,立刻就沖出來將面具重新扣上,然後這才有空將扣子扣好,可一擡眼,就看見柳明月目光覆雜地看著她。

雲霏有些疑惑,“怎麽了?”

柳明月抿了抿唇,還是趁著五皇子進來之前,低聲告訴了她:“留在長麗宮裏被燒毀的那個風箏,是從前你親手做的。”

雲霏很是意外,她那時候費心勞神地才安排了一出假死,哪裏有時間給五皇子留下什麽風箏。

難道是以前做給雲霽的那個?

談話間五皇子已經進來了,他與柳明月也算熟悉了,不過見著雲家軍那個戴著面具的女人還是微 微楞了一下,一是奇怪她為什麽也在這裏,二是好奇她為什麽永遠戴著面具,不過還是與她點了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我題字尚可,但是做風箏不行。”柳明月扭頭看向雲霏,“您會做嗎?”

雲霏沈默了一瞬,最終還是點頭應了。

反倒是五皇子,不太放心把這麽重要的風箏交給一個不熟悉的人做。但是身邊一時也找不到會做風箏的宮人,五皇子只能妥協了一下:“好吧,那就請她先幫我做做看,看與原來的風箏像不像。”

五皇子本來沒報什麽希望,畢竟這個戴面具的女人並沒有見過他的風箏。

但是等她真正開始動手,卻不由自主地被她的動作吸引了過去。

當初柳明月補風箏時,用的一概器具都很精致,連裁紙刀都是專用的。可眼前這個戴面具的女子,做起風箏來,什麽工具都不要,只手裏拿著一把匕首,哪裏長了短了,便劃拉一下,輕輕松松就箍好了風箏的外框。

“你好厲害。”

五皇子認真地看著,忽然冒出一句讚揚,雲霏動作一頓,卻發現這孩子接下來又去了另一邊,把正在模仿自己從前在風箏上題字的柳明月也誇了一遍。

真是個孩子。

雲霏不禁好笑地搖了搖頭。

她繼續低頭做著風箏架子,只還沒開始裁紙,就聽聞外面吵鬧了起來。

“怎麽了?”

柳明月也聽見了聲響,讓宮女去推開窗,卻發現外面庭院裏的雲家軍已經齊刷刷地都站了起來。

然後便聽到一道暴怒的聲音:“反了!真的是反了!這裏是皇宮,雲家的軍隊怎麽能堂而皇之地駐紮在皇宮裏!”

柳明月她們還沒有反應過來,五皇子的一張小臉上已經皺起了眉:“是皇祖母過來了。”

太後?

柳明月與雲霏對視一眼,卻都不太明白太後這個時候來坤寧宮想要做什麽。

雲霏從前便不大喜歡太後,只那時她頂著皇後的身份,不能與太後頂撞。

如今用著雲家軍的身份,更加不行了。

思來想去,倒也只有柳貴妃那張利嘴,能讓太後吃癟,便喊了宮人,讓她去皇帝的寢宮把柳貴妃給請來。

可還沒等他們的人出去,太後已經率人闖進了坤寧宮來。

雲家軍雖然能攔住,但是這是五皇子的親祖母,沒人敢真的與她動刀動槍。

太後也看了出來,仗著這個,肆無忌憚地進了坤寧宮,然後冷哼一聲,吩咐身邊的宮人:“趕緊的,去把那柳明月給哀家找出來。”

她說話間帶著狠意,“皇帝昏了頭,為了柳貴妃那賤人處死自己的親弟弟,念著這柳明月從前與榮親王定過親的份兒上,哀家給她留個全屍,好讓她到地底下去給榮親王作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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