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111.醉了(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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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璟是喝醉了回來的。

酒桌上,李修宜喝醉了哭得像條狗, 滿嘴都是:“殿下, 她為什麽不喜歡我?”

裴璟反而愈發清醒,眼眸又黑又深, 他倒是也想問“為什麽不喜歡我”, 可最終所有的話還是湮沒在了那一壺壺酒裏。

裴璟喝得太兇了,喝得李修宜都有點怕了, 不顧身份去搶他的酒壺, 裴璟倒在地上, 雙手攤開, 烈酒的後勁上湧, 眼前眩暈都是疊影, 他想:終於醉了,真好。

李修宜還有一絲意識, 跌跌撞撞的下了酒樓, 招了等在外頭的太子府的侍衛上樓, 讓他們將裴璟扶回太子府。

事實上, 他醉醺醺的,眼前看得也並不大清,對著馬說了半天, 侍衛見勢不對,自個兒上前去的。

上了二樓, 李修宜找不著路了, 好在雅間的門沒關, 侍衛一眼看到裴璟,大步上前:“殿下。”

裴璟嗓音沙啞:“今晚不回府,就在這兒睡吧。”

兩頰酡紅,眼神迷離,說話的語氣卻楞是看起來像沒事的人。

但李修宜知道他醉了,他平時說話不哆嗦的,撐著蒲團坐在他旁邊,勸道:“殿下,回去吧。”

有家室的人怎麽能夜不歸宿呢。

要是阿嬌嫁給他,他鐵定不會夜不歸宿,再吵架再氣也在她門口賴著,看誰硬得過誰。

這麽一想,他是真的好哇,然後又開始哭:“殿下你好歹都娶回家了,公主連看我一眼都不肯,我怎麽辦?”

裴璟耳旁嗡嗡直響,只覺那酒勁未免太大了些,致使他頭疼欲裂,還是改口說:“算了,回府吧。”

侍衛便扶著裴璟起來,將他扶到馬車上去,“噠噠”地回府。

裴璟喝得醉醺醺的,渾身酒氣隔得老遠都能聞見,總管瞅了一眼,大驚道:“殿下!”

裴璟由他扶著,步伐虛浮,抿著薄唇,過分安靜。

總管心疼得很,將他扶到了臥房,好讓他休息,結果孟初霽就守在門口,心想還是挪個地兒吧,孟初霽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他們並迅速迎了上來:

“秋瑜他怎麽了?”

口吻中滿是焦急。

總管道:“公子,殿下最近心煩,您還是不要在殿下跟前晃悠了,等過段時間殿下氣消了,您再來吧,老奴在府中待了三四十年,沒見殿下喝過酒,還醉得這樣厲害。”

孟初霽臉色發白,生生將欲要扶裴璟的手收了回去。

總管這才扶著裴璟繞過孟初霽到房裏去。

過了一會兒,他出來命人煮解酒湯,喝了那麽多胃都是冷的,不暖暖豈不是傷身麽?

孟初霽急忙道:“我去好麽?”

總管看著他,張口似乎想數落他,又想起自己的身份並不合適,嘆氣道:“公子,您做這些沒有用,殿下知道了也不會高興的。”

“那就不讓他知道,我只是心中過意不去,想為他做點什麽。”孟初霽懇切請求道,“拜托您了。”

總管無法,只得讓孟初霽去了。

孟初霽煮了解酒湯交給總管,總管端著進去,孟初霽在外頭等著,突然聽到裏頭響起一句:“太子妃呢?”

不用總管出來叫,孟初霽自己進去,只見裴璟身著單衣,松松垮垮地,渾然沒有平時正經溫潤的儀態,落拓而慵懶。

孟初霽進去了只是停在門口,能讓裴璟看到他,他怕裴璟只是隨口一問,真的看到了他又心煩,好方便退下去。

裴璟看到了他,面無表情道:“過來。”

孟初霽確定他是在叫他,三步並作兩步迅速到他跟前去,激動地喊:“秋瑜。”

裴璟從總管手裏把解酒湯的碗端過來,放到他手上,孟初霽一滯,擡眸疑惑,只聽他說:“我現在醉了。”

孟初霽瞬間會意,欣喜道:“我餵你。”

裴璟不聽他的,兀自說自己的話:“我現在醉了,做什麽都不算,你不要以為我原諒你了,等我清醒了,我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停了一下,他指了指總管,“他作證。”

孟初霽抑制不住心間彌漫的悵然失落,然後打起精神朝他一笑:“沒關系,我也沒指望你能這麽輕易原諒我。”

“嗯。”裴璟淡淡道,“那你餵我。”

孟初霽連忙舀了一勺餵他。

裴璟低著頭乖巧喝湯,眼睫又長又卷,遮住了眼眸,俊美的容顏籠罩著半扇陰影,使人看不清臉色。

總管站在一邊,突然覺得離開也不是,待著也不是,小心翼翼說了句:“殿下,我再去給您盛點。”

借口相當拙劣,裴璟還是允了,擠了個若有似無的鼻音:“嗯。”

總管下去,房中只剩他們兩個人,氣氛流轉著些許微妙,孟初霽悉心問:“燙不燙?”

裴璟道:“你別說話。”

孟初霽頓時閉嘴。

裴璟喝了一口又一口,最後一口湯碗見底時,他突然咬住了勺子。

孟初霽怕磕著他的牙齒,沒把勺子拿回來,只是看著他,等他說話。

裴璟稍一用力,將勺子叼在嘴裏,然後自己擡手將勺子取下,握著勺柄,道:“我還是醉的,做什麽都不算。”

“我知道。”

“抱著我。”

孟初霽睜大了眼,楞楞看著他,一時腦子沒轉過彎來。

裴璟以為他不願意,冷冷道:“你的命還在我手上,你若不肯……”

話沒說完,孟初霽撲到他懷裏去:“我肯我肯,我抱著你,一直抱著。”

裴璟噎了一下,生硬擠出幾個字:“這是你的福分!”

“是是是,我求之不得。”孟初霽抱得緊緊的,“這樣可以嗎?”

裴璟啞然無言。

孟初霽抱著他,沾染了他沒散的酒氣,由於他是站著裴璟是坐著,他比裴璟高了半截,裴璟就這樣靠在他的身上睡著了。

勻稱綿長的呼吸讓整個屋子都變得安寧,孟初霽低頭凝視著他,他的眉宇緊緊皺著,有化不開的濃濃疲倦。

他太累了。

從知曉太後沒多少日子可活起,他就沒睡過好覺,操持太後的喪事盡心盡力,身心俱疲,又遭受了他是男人的打擊,換做是他早就崩潰了。

醉成這樣,他只是想睡個好覺。

孟初霽心尖尖隱隱泛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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