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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68.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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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初霽再進去的時候, 屋裏的氣氛有些低迷,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覺得好像有點……尷尬?

“怎麽樣怎麽樣?”

孟初霽急聲問。

劉大夫看了裴璟一眼,裴璟低首漫不經心地玩弄著一枚栗子殼, 幹咳一聲,道:“殿下不舉是受了驚嚇心疾所致,消除了心疾,自然而然就好了。”

“心疾?”

裴璟徐徐道:“約莫是被清河勾引那回。”

孟初霽咂舌為之驚嘆。

一般男人被女人脫了衣服勾引,都是把持不住撲上去。

裴璟被女人脫了衣服勾引, 居然產生了心理陰影。

上官婷勾引他的時候到底幹了些啥?

似乎看穿他的想法,裴璟補充道:“那日清河藏在我的床上,見我上了床就撲了上來,我那時困極, 被嚇醒了, 此後便……”

“……”

那確實夠嚇人的。

孟初霽嘴角抽了抽, 問:“那該怎麽治?”

劉大夫答:“此等情況須多和女子接觸,女方溫柔引導,再輔以壯陽之藥,雙管齊下,很快便能好。”

“那還挺簡單?”

孟初霽感覺大大有望。

劉大夫點了點頭:“的確簡單。”

孟初霽高興極了,沖裴璟笑道:“我就說這病有得治, 看, 果然吧!”

不等裴璟說話, 他又兀自拍板道:“你去處理公務, 我這就去給你找一等相貌的美人,晚上的時候好好親熱親熱,多親熱幾回準能好。”

裴璟欲要揚起的笑容僵在唇角。

孟初霽已是一秒想出了治病的周全計劃,絮絮叨叨念念有詞:“我院中的露華就很好,那雙眼睛水汪汪的會說話,你要是喜歡,我問問她願不願意伺候你,先拉拉小手再親親臉,循序漸進,水到渠成,豈不妙哉;哦,浣溪也挺好,雖然額頭窄了點,但是那嘴生得好,天生飽滿,福相滿盈,想必你會喜歡……不行不行,還是給你多挑幾個吧,伺候得你滿意就封個良媛奉儀什麽的,也別虧待了人家。”

裴璟深吸一口氣,制止他繼續說下去:“靜靜……”

孟初霽滔滔不絕的話被打斷,疑惑含笑地望著他,問:“怎麽啦,你覺得哪裏不好?”

裴璟垂眸:“我不喜歡她們。”

孟初霽停了一下,恍然大悟:“哦,你是要太子府以外的美人是吧?行行行,你看我都忘了,露華浣溪本就是太子府的人,日日跟你朝夕相對,你要喜歡早就跟她們好了。沒關系,我這就讓人貼出告示征集天下美女,一定能挑著你喜歡的。”

“……”

裴璟無形被狠狠插了一刀,但他無法辯駁,便望向劉大夫尋求幫助。

劉大夫兩手一攤,表示沒有辦法。

他只答應了幫他對孟初霽隱瞞真相,給他一個和孟初霽親近的機會,做一把個中推手,又沒答應一定促成孟初霽和他親熱,事情發展到這個份上,他做的都做了,其餘的全憑他本事,殺了他也沒用。

——嘿,讓他威脅他這個老人家。

翻船了吧。

活該!

孟初霽發現裴璟不說話,頓時露出警惕表情:“你該不會是想要我吧,你說了不強迫我的。”

裴璟無路可退,只得道:“不,勞煩靜靜你費心了。”

孟初霽放下戒備,咧嘴一笑,連連擺手:“不費心不費心,這是我應該做的。”

等到他找到了真正的意中人,他便可功成身退,獲得自由,想想就妙不可言。

自然,他也不覺得裴璟是真的喜歡他,裴璟連他真正的模樣都沒看到,怎麽會動心呢,果然還是因為不舉自卑得只敢喜歡他一個人這種說法更來得可靠。

吵了一架,事情往更好的方向發展了,孟初霽一掃這幾天累積的郁氣,輕快愉悅極了。

裴璟看著他,滿腦子都在想,如何讓孟初霽盡快意識到,只有他才是那個能讓他“舉”的人,好順利將他拐上床。

兩方各懷心思,暫時達成約定。

接下來的幾日,孟初霽全身心投入到給裴璟挑美女的要事中。

太高的不要,太矮的不要,太胖的不要,太瘦的不要……逢著女人都要仔細瞅上兩眼,那叫一個盡心盡力。

太子府的女人進進出出,楞是比過年還熱鬧。

所有女人跟前過一遍,裴璟皆是搖頭,好幾個相貌出眾孟初霽看一眼恨不得恢覆男人身娶回家的女子,也被裴璟無情淘汰。

孟初霽忍不住問:“這又是什麽原因?”

裴璟想了想,道:“長得太美容易禍亂宮闈。”

孟初霽翻了個白眼,“禍亂宮闈是你繼承皇位以後的事,你現在是治療隱疾,想那麽長遠幹什麽?”

裴璟一噎,孟初霽替他決定:“不要因為別人長得好看就對別人懷有偏見,天生貌美不是她們的錯,未必人美就心醜,人醜就心善,這幾個留下來,挨個伺候一輪,不行再換。”

“靜靜。”

“你還想不想好了?”

裴璟說了聲“好”,驀地有些後悔想出這樣的法子。

因他篤定了孟初霽心地善良肯定會幫他,萬萬沒想到孟初霽會用這樣的方法幫他。

於是到了晚上,他一向安靜的書房多了個格格不入的美女,坐在床上嬌滴滴地喚了聲:

“殿下。”

裴璟瞧了一眼,沒再看第二眼,道:“安靜別出聲。”

美女得了吩咐,安靜坐著等著待會兒伺候裴璟入睡,不料裴璟處理政事到半夜,等得她都快睡著了,才擱下筆並瞥了眼窗外天色,走上前來。

美女一下清醒,殷勤伸手欲要給他解衣服,誰知裴璟斜了她一眼,從床上拿了一個枕頭就走。

“殿下……”

“睡這兒吧。”

他拋下一句話身影便不見了。

裴璟抱著枕頭穿過長長的游廊到了孟初霽的門前,孟初霽房裏熄了燈,大約早就睡下了,給他開院子門的婢女戰戰兢兢的替他敲了敲門,足敲了好幾下才有所響應:

“誰啊?”

“是我。”

房門吱呀開了。

孟初霽打著哈欠揉著眼睛,整個人還是迷糊的:“大半夜不睡你跑我這兒來幹什麽?”

裴璟似乎難以啟齒:“我……”

孟初霽被寒風一吹,思緒回籠,困意掃去大半,視線落到他懷裏的枕頭,驚愕道:“你臨陣逃脫了?”

裴璟低低道:“她和清河一樣,我招架不住。”

孟初霽竟是不知該說他什麽好,又好氣又好笑:“你可真是……快進來吧,大半夜這麽冷,別凍著了。”

裴璟抱著枕頭沒動,“我睡哪兒?”

“我房裏就一張床你說睡哪兒?當然是和我一起睡啊。”

來都來了,他總不能把他趕出去吧。

孟初霽讓了半邊身子,拉著他進來,搓了搓手,將自己的枕頭往裏挪,道:“趕緊脫衣服上床吧,你還要上早朝呢,睡不了幾個時辰了。”

裴璟將枕頭放到孟初霽的枕頭旁邊,解了衣裳在孟初霽躺下以後,吹了燈躺在孟初霽的身邊。

不一會兒,孟初霽睡著了。

裴璟聞著枕頭淺淺的呼吸,嘴角微微勾起,翻個身與孟初霽臉對著臉,他伸過手將孟初霽攬到懷中。

孟初霽在他肩頭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睡得香甜,一只手還搭在了他的腰際。

裴璟嗅了嗅他發絲的味道,心裏極其滿足。

他只需要這樣就夠了。

真的。

次日,遠清山那邊傳來了消息,太後要從普陀寺回來了,不日即將抵達王都。

裴璟將此事告知孟初霽,讓他先將選美女的事放一放,給太後挑個見面禮。

太後是個了不起的太後,輔佐先帝登基,提過利民之計,母儀天下四十年堪稱女子楷模。

太後亦是與先帝伉儷情深,先帝殯天後,太後悲痛交加扶持太子也就是當朝陛下即位,之後便去了與先帝初遇之地遠清山,感懷先帝,三年未歸。

若不是她走了,當朝陛下未必敢荒廢朝政沈迷煉丹,好在今年終於肯回來了。

孟初霽聽了太後的故事很是敬佩,挑禮物無比上心,和裴璟百般商量,最終敲定了一把羽毛扇。

太後年輕時愛跳舞,最拿手是扇子舞,先帝也很喜歡,常看她跳,這把羽毛扇送過去,是希望太後能走出先帝逝去的悲痛,重拾青春樂顏。

除夕前一天,太後歸來。

天上下了很大的雪,陰霾籠罩著上空,白天猶如昏夜,長長的隊伍護送太後進城,由裴璟親自去接。

天冷,裴璟並舍不得讓孟初霽陪著遠在城門等,讓孟初霽在太子府裏等待傳召。

孟初霽同阿福、劉大夫玩了好幾把牌九,不輸錢輸豆子,孟初霽輸得血本無歸,讓劉大夫升起要不要再賭錢,把月薪贏回來的想法。

接著,宮裏的傳召來了,孟初霽扔了豆子撕了豆子輸光貼在臉上的紙條,帶上準備好的禮物,迅速進宮。

到了太後的慈仁宮,裏頭裴璟在和太後說話,聲音隱隱約約傳來,孟初霽等在外面,過了一會兒,裴璟出來招他進去,孟初霽註意儀態小步踏入,一眼望到了蓋著被子坐在榻上的老婦人。

老婦人滿頭銀絲,兩鬢斑白,沒有他想象中一半威儀貴氣,仿佛只是普通老嫗,臉上有著深深的皺紋,可見其經歷過的風霜,但她的眼睛一點也不渾濁,歲月摧殘仍是清澈,看起來給人與世無爭的感覺。

裴璟提醒了一聲:“叫皇奶奶。”

孟初霽跪在裴璟身邊,喚了一聲:“皇奶奶。”

老婦人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招了招手,道:“孫媳婦兒,過來。”

孟初霽膝行至老婦人跟前,老婦人顫巍巍地擡手,撫摸他的面龐,笑著感嘆道:“我已經好久沒看到和先帝這麽相似的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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