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55.撞見(補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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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回。”

他才不要回去對著裴璟那張冷臉呢。

啊呸, 是想對著裴璟那張冷臉都沒福氣, 人家可不想見他, 他還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吧。

孟初霽喝空了酒壺,從懷裏抓著一把錢就撒了出去,這些錢都是白天去賭坊贏的,大綏的賭坊比大楚的輸得起得多了,楞是讓他贏了個滿載而歸,也沒把他從賭坊裏扔出去。

他呢也不為贏錢,圖個樂呵打發了時間自覺走了。

那些舞姬見孟初霽撒了錢連舞都不想跳了,哄搶成一團。

小黛跟著搶,往自己懷了揣了一把, 撿的大半都還是遞到了他跟前來,道:“公子, 仔細點花。”

孟初霽笑瞇瞇勾起小黛的下巴, 靠近著嗅了嗅,問:“姐姐塗的什麽口脂那麽香, 能不能讓我嘗嘗。”

小黛欲拒還迎的別過臉,可攀緊孟初霽雙肩的手出賣了她的內心, 孟初霽掰正了她的臉, 唇越湊越低, 小黛緊張眨著眼睫心跳如擂鼓最後不自覺閉上,等待著孟初霽的吻, 卻聞得孟初霽輕笑了一聲:

“小黛姐姐, 你這麽想被我親的麽?”

小黛剎那睜眼羞憤欲死, 嬌嗔氣惱道:“不理你了。”

孟初霽眼疾手快的捉住她的手腕,將她拽回來,拽到自己懷裏,說:“再喝一杯,咱們回去睡覺。”

小黛眉眼如水,指尖在他胸膛畫著圈圈,帶著某種暗示:“公子,我們一起睡麽?”

“勞煩小黛姐姐睡榻,我這沾了一身脂粉香氣回去不好交代,家有母老虎,見諒則個,見諒則個。”

小黛不再勉強。

上次跟姐姐們取了經,姐姐說身份尊貴的人嘴上甜如蜜,其實心底是看不起她們這些賤籍女子,不願同她們歡好的,不可以緊巴巴的湊著,湊得他們心煩。

孟初霽自然不知小黛在想什麽,從美人榻上起身離開了樂坊,登馬車回了花樓。

猜想阿福多半還找了上次那個騙得他淚眼汪汪的姑娘,孟初霽跟小黛打聽了一下,特意去她的房中看了一眼,果不其然,阿福就在那裏。

不止阿福在,劉大夫也在。

窗外往裏一瞅,三人在打牌九。

孟初霽啞然失笑,接著擺了擺手說:“走,去睡覺。”

小黛攙著他上了樓。

孟初霽睡床,小黛睡榻,如此舒舒服服的度過了一夜,昨日不愉快睡夢中消散。

次日醒來天色還早,小黛仍在睡,孟初霽不吵她,自個兒下了樓,花樓裏的人一半都沒起,但也有一大早興致昂揚的,靡靡之音響個不停。

孟初霽去敲阿福所宿的房間的門,他記得阿福上回提過這姑娘叫香草,敲了三聲,門開了一條縫。

清純的姑娘水眸盈盈望了他一眼,喚了一聲:“公子。”

孟初霽就停在房門口也不進去,朝她微笑道:“勞煩幫我把我兄弟叫出來,我們該走了。”

“好的,公子稍等。”

香草去叫人,不多時阿福和劉大夫一起出來了。

孟初霽掃了下他們的衣冠,睡了一夜有些淩亂,大致整齊得很,一眼便可看出什麽都沒有做,道:“走吧,洗簌洗簌,去街上吃點東西回府了。”

兩人困意猶在,跟被勾魂使者勾得魂魄似的,老老實實跟在孟初霽的後頭。

花樓裏有供客人洗簌的地方,孟初霽洗了臉,從花樓中出去,來到大街上,街上熙熙攘攘四處都是人,孟初霽望見一家賣豆腐腦的攤位,要了三碗豆腐腦。

一人一碗坐下喝,豆腐腦鄰攤是賣包子的,要了六個包子一人兩個。

阿福咬了一口餡,餡油燙了嘴巴,終於清醒了,回魂似的看向孟初霽道:“少爺,我們一夜未歸,回去殿下問起來該怎麽辦啊?”

孟初霽眼皮子擡都不擡:“想多了,他不會問我們的。”

裴璟和他冷戰著,冷戰中兩人誰先說話誰是小狗。

劉大夫喝完了一勺豆腐腦,聽出孟初霽語氣裏的不爽利,不由問:“少爺,你跟殿下怎麽了?”

孟初霽一口咬了半個包子,漫不經心道:“沒什麽,不舉的人慣來性情陰晴不定,東廠的人都陰陽怪氣,我習慣了。”

“……”劉大夫目瞪口呆,“殿下他……他不舉?”

孟初霽喝完了豆腐腦,放下勺子懶洋洋地答:“可不是,像他為國為民嘔心瀝血的人營養全供給了腦子,供不上下身,不是很正常麽?”

劉大夫沈默著捋了捋胡須,半晌道:“只要不是斷了子孫根,隱疾倒也不是什麽無可救藥的問題,能治。”

孟初霽一怔,然後咧嘴猙獰道:“不給他治,急死他!讓他沖我發脾氣,這病不得讓他求我,他永遠都別想好起來。”

劉大夫頓時默默低頭喝豆腐腦,他算是發現了,一大早孟初霽火藥味很重啊!

阿福只惦記著吃喝,壓根沒仔細聽兩人在說什麽,當他意識到不同尋常的氣息彌漫時,孟初霽和劉大夫已經不說話了,各自吃著包子,納悶的撓了撓後腦勺,阿福決定不去想,繼續吃自己的。

三人簡單的解決了早飯,該打道回府了,昨天出門沒有叫馬車,所以回去的馬車還得臨時雇。

王都有雇馬車的地方,孟初霽打聽了一下發現離他們這兒不遠,路線也很簡單直走就可以,於是領著阿福和劉大夫一路向前。

走了無多時,果然看見成排的馬車路邊停靠等著客人上門,孟初霽正要上去,驀然“噠噠——”的馬蹄聲慢慢近前停下。

華麗的馬車掛著精致銀鈴,車簾是不同於尋常人家用的粗布粗麻,錦緞織的映著繁覆的花紋,駕車的車夫亦是身穿綢子瞧起來富貴無比,這赫然是一輛來自宮裏的馬車!

孟初霽還沒來得及回避,一只玉手掀開了車簾,車裏一道纖細的人影跳了下來,孟初霽眼皮一跳,腦子裏冒出兩個字:要完。

因為那人是阿嬌!

以及緊隨其後下來的李修宜!

阿福和劉大夫顯然也看見了,劉大夫倒是沒發出什麽聲音,阿福指著阿嬌驚呼道:“是公主!”

孟初霽回身就往阿福頭上拍了一巴掌,喝道:“閉嘴!”

本來阿嬌或許不曾註意他們的,經他們一喊,想不註意他們都難了。

孟初霽偏身就要躲,阿嬌已是十分眼尖的看到了他,許是看他行事不端,嬌喝一聲:“站住!”

孟初霽想:站住才怪!

拔腿就跑。

阿嬌沒想到一介草民竟有那麽大膽子忤逆他,生氣得直跺腳,身側李修宜見之,低聲道:“公主別急,且看我將他擒來。”

說完,輕功一展,沒幾下就飛到了孟初霽前頭去,將他攔住了。

孟初霽腳步一剎,回頭一望,阿嬌堵在後頭,抄起路邊的早點攤子上的砧板就要擋臉,卻聽得阿嬌錯愕的喚了一聲:“嫂嫂?”

孟初霽直想罵娘,這踏馬都能認出來?

“姑娘認錯人了,在下不是你嫂嫂。”

孟初霽佯裝鎮定放下砧板道。

阿嬌上前盯著他的臉左看右看,完全不把他說的話放到心上,驚嘆道:“嫂嫂,你的臉長得好好看噢!”

孟初霽簡直想昏死過去,咬重音節再度開口:“姑娘認錯人了,在下不是你嫂嫂。”

阿嬌這才重視起他的話,瞪著眼睛氣鼓鼓道:“不,你就是我嫂嫂,你化成灰我都認得你。”

“……”孟初霽極力試圖否認,“我真不是。”

“你就是,你耳朵後面有顆痣你當我瞎呀?”阿嬌扯了扯他的衣袖,“女扮男裝穿成這樣上街,太子皇兄知道麽?”

孟初霽敏銳捕捉到“女扮男裝”四個字,趕忙拉著她往旁邊走了兩步,避開李修宜的目光,壓低聲音道:“我能讓他知道麽?他跟我置氣,我都不敢回家,無奈之下只好出此下策,你別跟你太子皇兄說。”

阿嬌興奮又得意地說:“看,我就說我沒認錯人,你就是我嫂嫂!你放心,我保證不跟太子皇兄講。”

“你記住了,絕對絕對不能和你太子皇兄講,其他人也不能講,否則我這個太子妃定然落人口舌遭人詬病,你也不想看我陷入如此境地對不對?”

孟初霽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說實在的他不覺得阿嬌的嘴巴守得住,可是被認出來了沒有辦法,只盼她能稍微靠點譜。

阿嬌連連點頭,雙眼放光晶晶亮,好似天上星辰閃爍:“嫂嫂,你剛才說話是男音吧,誰教你偽的嗓啊,怎麽偽得我比我還像,你再偽個我聽聽?”

孟初霽故作驚訝:“你也會偽嗓?”

“可不是。”阿嬌摸了摸喉嚨道,“我偽個你聽聽。”

“你偽。”

阿嬌張了張口,聲音一發出來就是沙啞的男音:“嫂嫂,大哥什麽時候回來啊?”

孟初霽驚奇嘡舌。

天。

她還真會。

阿嬌見了他的表情,內心滿是驕傲,迫切展示自己不為人知的技能:“我還會偽小孩子的聲音,你再聽聽。”

“來。”

“娘,我想吃糖葫蘆,你買給我好不好呀。”

牙牙學語的奶音讓孟初霽心都化了,一個勁兒點頭:“好呀好呀。”

阿嬌眉開眼笑,仿佛找到了知音:“嫂嫂我跟你說,這都是我從一個小太監那兒學來的,學女人說話還是更像一些,學男人說話就沒那麽像,像也不好聽,但是嫂嫂你偽男音比本音還好聽,真的是太好聽了!”

“呵呵呵。”孟初霽生平頭一回生出心虛之感,擦了把額頭上不存在的汗,撒謊都帶著幾分緊張,“我也是一個民間師父教的,本來我本音還是挺好聽的,結果嗓子學壞了,本音這樣了。”

“原來如此。”阿嬌恍然大悟,“沒事嫂嫂,你的本音已經比很多說話矯揉造作的人好聽了,我就喜歡你這樣的,你放心皇兄那裏我絕對不說,別人也不說,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如有違誓天打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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