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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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浪浪擼了把袖子,那架勢估計是等著賀棲問出來,然後準備好好說道說道。

賀棲,“嗯……”

唐浪浪點點頭,“你問,我聽著。”

賀棲,“唔,這個……”

唐浪浪再次點點頭,“沒事,你說,你問……”

賀棲,“……”

唐浪浪,“……”

他們兩人大眼瞪小眼,頓時覺得這個氣氛實在是過於詭異了。賀棲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其實我不好奇他為什麽不參加,我原意也只是想讓他參加,我好和他一起而已。他給我說過的,他說自己不想參加其實沒有什麽理由。”

“謔喲!”唐浪浪抹了一把眼睛,“小隊長,你稍微有點脾氣行不行?別那麽軟,你把平時對待我們的態度用來對待狗C,保管他被你治理得服服帖帖的。你不能狗C說什麽你都相信啊,傻孩子,他驢你呢,怎麽可能沒有理由,無緣無故地嘛。”

賀棲不明所以地撓撓頭,“我平時對你們態度不好嗎?”

“也不是不好。”唐浪浪不知道怎麽形容,“就是很公事公辦的樣子,懂吧,就……”他無奈攤手。

“是啊,那我對我哥沒辦法這樣啊。”賀棲低頭笑了下,“他本來在我生命中就區別於任何人,他理所應當是例外的。”

唐浪浪,“……”上次皮老板小強甚至包括老溫都說賀棲喜歡秀恩愛,唐浪浪還不是很信服,還暗自覺得肯定是狗C這個不要臉的逼迫的,現在看來,是自己誤會了啊!

唐浪浪有些尷尬地撓頭發,“那啥,那小隊長你還問不問的了?”

賀棲說,“那我可以給我哥說你告訴我其實他不參加比賽是有原因的,然後我自己去找他問,這樣行嗎?”

唐浪浪,“我……&&%*¥#@……”他強行扯出一個笑臉,“行,但你別說是我!”

“???”賀棲問,“不說是你,那我說誰?”

“我跟你說你啊,你就說是……”唐浪浪小聲說了一個名字。

賀棲不信服,“能行?”

唐浪浪擡起右手握拳捶了捶自己的左肩,“放心,妥妥的!”

賀棲,“……”你其實就是不想讓我把你抖出來。

·

賀棲沒回訓練室,上了四樓,他本來是打算上來拿自己上一次的SOLO賽程記錄的筆記來看看的,結果發現蘇杭的門縫底下是亮著的。頓時眉頭下意識就挑了起來,嗯哼,他回來了?

應該是,基地阿姨不至於這個時候來打掃屋子。

他本來想敲門,但是忍了忍,估計著要是蘇杭真回來,還給自己開門了,那多半他也不用訓練了。但是賀棲沒想到蘇杭壓根沒反鎖,甚至都沒有扣上,他沒敲門但是下意識擡手掌著門把手上,還沒有用力,門就開了。

蘇杭洗了個澡,正站在窗邊用毛巾擦頭發,看到他進來,因為才剛剛洗完澡而顯得氤氳水汽的眼梢瞇了起來,整個人透著一種愜意又好似溫柔的神色。讓猝不及防闖進來看見他的賀棲一剎那竟然有些恍惚的失神。

蘇杭看著他,笑道,“我一回來就上訓練室找你去了,結果你不在,怎麽,背著我幹嘛去了啊?”

賀棲在心裏面做了半秒鐘的建樹,最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閃進蘇杭的房間,關門、反鎖,抵在門背後,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打聽你去了。”賀小孩說起實話來一點也不怕蘇杭生氣的架勢。

蘇杭隨手將毛巾扔在桌子上,然後反手撐在窗臺上,莞爾,“都打聽我什麽了?戀愛史?”

賀棲走到蘇杭的身邊,垂眸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他擡手勾了勾蘇杭半幹的頭發,“我想和你一起站在賽場上,所以我想知道為什麽你不參加比賽了。”

蘇杭心裏一動,“可是SOLO賽,不管怎麽打,哪怕是到最後只剩下我和你,都是敵對面的啊。即使是這樣,你也願意嗎?”他故意問,“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些黑粉就指著你出錯呢,要是到時候真的輸給我了,那多沒面子不是。”

他才說完,心裏想著,說不定賀小孩愛面子說什麽自己不會輸一類的,結果沒想到賀棲開口說的卻是,“輸給你不是沒面子,你實力本來就在這裏擺著,輸給你理所當然,而且我也心甘情願。”賀棲看著他,手指慢慢順著蘇杭的側臉輪廓往下,最終落在蘇杭殷紅的唇角,他用拇指指腹輕輕擦過,“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在那個地方站著,就這麽簡單而已。”

蘇杭望著他,心裏感覺很有趣,不由微微浮現出一絲笑意,“你對我評價這麽高呢啊?”

“你本來就這樣的。”賀棲肯定道,“不用別人評價什麽,你的人生別人不能評價,哪怕是我也不行,我只是說實話而已。”

蘇杭挑眉,其實他明白,自己的賀小孩確實很看中自己。

蘇杭深呼吸了一下,抿了抿唇,“行,那你給我說說,你都打聽到了些什麽啊?”

“唔……”賀棲低下頭,“就……就有人給我說,說你不參加比賽是有原因的,並不是無緣無故,沒有理由。”

“嗯。”蘇杭點點頭,“誰說的啊?唐浪浪?”

賀棲主動承認,輕聲說,“是雷珩。”

蘇杭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蒙了一瞬,“什……什麽?”

賀棲特別小聲,“反正就……就差不多這麽一回事吧,就說你……反正你不想參加是有理由的。”賀棲抵在蘇杭的額角,輕輕貼著他的側臉問,“是什麽理由你可以給我說說嗎?”

然後蘇杭還沈浸在是雷珩給他說的這件事帶來的震撼中,聞言只說問,“你沒和他打起來?你倆沒battle?”

其實賀棲連這個人是什麽鬼都不知道呢,只說,“那萬一是我battle贏了呢?”

蘇杭往後仰頭,拉開一點距離,“你小子還真的是狂妄自大。”

賀棲並不反駁這一話,他也並不再次靠近,就站在蘇杭的面前,就這麽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劍眉之下的瞳底閃動著些許揶揄以及挑釁的光彩,半晌才垂下眼簾,喉結無聲地一滑,盯著蘇杭放在窗臺上的瑩潤的指尖,“也許我比你想象的有出息也不一定,我這個人吧,也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麽簡單的。”

蘇杭莞爾,“你表面看著才不簡單呢。”

這次賀棲沒有吭聲了,面頰看上去似乎有些發熱和不自然。

良久,他才不答反問,“你給我說說嗎?為什麽不參加比賽啊?”

蘇杭不語。

“嗯?哥?”賀棲伸手撫在他的腦後脖頸上,就這麽有點強勢的將他帶到自己的面前,兩人幾乎面貼著面,“你有聽我說話嗎?給我說說嗎?”

蘇杭這個人論面相其實看上去並沒有那麽溫和,相反,他五官是很有俊朗英氣的,只是他眼睫毛看著比常人濃密纖長很多,半垂著的時候,便會顯出格外溫柔的氣息來。他這副樣子就這麽映在賀棲的眼底,良久後才見他把視線偏向另一邊,岔開話題問,“你還不下去準備訓練嗎?”

“反正你也不參加,肯定還是我贏,那麽訓不訓練都無所謂了,而且現在末世那邊也封游,進不去了。”

蘇杭笑起來問,“所以你就生氣了,跑來我房間堵我了?”

賀棲反問,“我堵你有用嗎?反正你也不給我說!”

他一只手還放在蘇杭的腦後脖頸上,蘇杭轉過視線看他,因為抵靠在窗臺的動作,導致整個人是微微下沈的,於是他們便這樣,一高一低地對視著。窗外的星光隨著夜色越過透明的玻璃窗,輝映出賀棲的清朗眉眼,那仿佛閃爍著微光的瞳孔,簡直猶如一汪深潭,能讓人無聲無息溺斃在裏面。

溫度開始攀升,鼻息把空氣都熏染得微微發熱。賀棲輕輕在蘇杭耳邊說,“怎麽?真不打算說?你不說的話,我就親你了?我真的親了哦?”

“……”蘇杭從齒縫間幾不可聞地,“沒辦法,我想讓你親我,所以我還是不打算說。”

賀棲嘴角的笑意漸漸消失了,良久的沈默後,他突然試探著,一點一點,幾乎是以肉眼可察的速度靠近,然後輕輕碰在了蘇杭的嘴唇上。

體溫蒸騰著,將理智都焚化成灰。賀棲把蘇杭額頭摁在自己的肩窩中,“我故意的呢,我沒真想追根究底,就是想逗逗你。”

蘇杭輕輕在賀棲肩窩蹭了蹭,擡手環抱住他,“如果我去比賽,贏了有什麽好處呢?”

賀棲挑眉,蘇杭的意思是他要去參賽了?贏了的話,賀棲仔細一想,自己也沒有什麽可以給他的啊?

這可讓賀棲犯難了。

他小聲嘟囔,“贏了,就……”他不知道想到什麽,更小聲了,“就不用給我封口費了。”

蘇杭心裏一動,悶聲問道,“你知道我要給你什麽當封口費嗎?”

賀棲聲音很輕,又有點探究的意味,“什……什麽啊?”

蘇杭惡劣到了極點,他從賀棲的肩窩中擡起頭,“你看啊,我呢,現在什麽情況你也是知道的,我也一年多沒有打比賽了,正所謂是,要錢沒有,要身家也沒有,所以我能怎麽辦呢?”

賀棲沒明白,追逐著蘇杭的視線,“所以呢,你到底要給我什麽當封口費?”

“所以我就只能……”蘇杭嘴角微微勾起,“以身相許咯。”

賀棲的臉瞬間就紅了。

“不過,你已經答應不要封口費了。”蘇杭一點也不講理,“那麽這事就沒了。”

賀棲耳朵發紅,抿了抿嘴唇,“那要不,你……你別參加了。封口費照算好不好?”

賀棲還想挽救什麽,蘇杭沒好氣的拍他的額頭,“你小子主意倒是打得精,好處都讓你一個人占了是不是?”

賀棲難為情地揪了揪自己的耳朵,“我……我也不知道你會給我這個當封口費啊,真不能再商量商量?”

“沒得商量!”蘇杭推他,“都是你自找的,我要休息了!”

賀棲又露出那種可憐兮兮的小表情,“哥……”他拖長尾調,“蘇杭……別這樣!”

“哪樣啊?”

“你別老是欺負我。”

蘇杭又氣又想笑,“你管我這叫欺負,那早先時候在酒店的時候,幹混賬事的人是誰啊?!”

經蘇杭一提醒,想到上次的事情,賀棲這下子整個人真的是無地自容了。他尷尬地埋著頭,“行吧,那如果要是我輸了的話,我就以身相許。”

蘇杭看著他紅紅的耳梢,整個人驀然心都軟了,“你真這樣,不怕到時候我欺負你?”

“不怕!”賀棲梗著脖子,“反正……隨便你……”

蘇杭感覺自己要被賀小孩會給撩爆炸了,不過每次他覺得自己都占不到什麽便宜,他這會兒只在心裏念清心咒,“行了,趕緊下去訓練,要輸也只能輸給我,明白嗎?別到時候前路就跪了,那我可不認賬的。”

賀棲還有心纏著蘇杭做點什麽,只是蘇杭說的確實合情合理,於是也只好念念不舍的出門了。

賀棲一走,整個空間立刻沈寂下來,蘇杭看著關閉的房門,接著轉身看向窗外。他的額頭甚至還能感受到剛剛在賀棲肩窩中殘留的熱意,他便是在那熱意中閉上了眼睛。

如果那游戲真的是游戲就好了,他想。

或者假如,他只是一個普通人,他不曾遇到那些淩駕於軀體乃至於靈魂的感知,一切都在還未經歷之前渙然冰釋,一切都只是一個夢境,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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