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基地的路上，因為早先被灌酒灌多了，賀棲有點困了。蘇杭也不避嫌，直接讓賀棲倚著自己的肩膀就睡了。一眾人都表示沒眼看，皮老板更是憤憤不平，“你倆不秀是會死的是不是？”皮老板沒好氣的懟在唐浪浪的旁邊，往後瞅著，“早先聚餐的時候，你倆就浪得很，真當那麽多雙眼睛是用來當擺設的啊？”

蘇杭不說話，做了個噤聲的動作，讓他小聲一點。

皮浩天，“……”

皮老板沒再嘮嘮叨叨，大家得以平安回到基地。

賀棲是真的困了，上游戲刷了個副本，給自己存了點金幣，就不怎麽堅持得住了。當然，這是他，戰隊裏面的其他人，早就已經去休息了。至於蘇杭——也上樓了，他看起來不像是很困的樣子，但也不像有事的樣子。

賀棲看著扣在桌子上的手機，捏了捏下巴，拿起來。

賀棲，【睡了嘛？】

蘇杭沒回他消息，也許是睡了。

賀棲看著之前的聊天記錄，突然很想笑，這麽近還想著聊天，說不定他是故意回自己的，現在正在樓上笑話自己也說不定。

這麽一想，賀棲也不是很困了，他正打算再刷一盤，突然身後的門被人推開了。

他回頭一看，是皮浩天。

賀棲側回自己的腦袋，但是也沒有進游戲了。很顯然，皮老板不可能是來訓練或者是練習手感什麽的，而且現在訓練室也就他一個人，這證明了皮老板肯定是來找他有事情的。

果然，皮浩天拉了唐浪浪的椅子，挪到賀棲的旁邊，還又特意看了看緊閉的訓練室大門。

賀棲開門見山，“有什麽事情要跟我說嗎？”

皮浩天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那啥吧，這事情我先得給你提個醒，你不要太激動了，也不要懷疑什麽。”

雖然皮老板看起來有點猶猶豫豫的樣子，但是說話語氣還算很認真的，賀棲點頭，“好，我知道了，你說。”

“這個也不算是透露消息，你也知道嘛，馬上是SOLO大比，接著就是聯賽大比了。聯賽一過，三月底就是轉會期。”

“我不會走的。”賀棲當然是不會走的，他來這裏並不是為了什麽，單單只是為了蘇杭而已，只要蘇杭在，他就不會走，

皮浩天不明白賀棲幹嘛突然表忠心，他，“嘖！”了一聲，“不是說你走不走的事情，管你們誰走不走的，來了我們都歡迎，想走我們也留不住啊。”這倒不是皮老板黑心，確實現在TLK也只是國內賽，並沒有出圈，這也就算了，除了基礎世界，還能勉強受眾廣一點，其餘的副本，乃至於核心點的末世，所需游戲設備都是需要大量的金錢堆砌出來的，普通玩家根本就做不到能夠全方面的了解這個游戲。所以大多數俱樂部都不會費心在培養TLK的專業的游戲戰隊，也都是基於興趣，簡而言之，大多數俱樂部對於TLK這一分部而言，都是能養就養，不能養也沒有什麽太大的問題。

當然，這在圈子裏面都是有目共睹的了，賀棲自然也明白，所以他一時之間倒是搞不懂皮老板是想說什麽了，他問，“那你？”

“就是吧……”皮老板搓了搓手，“那啥，首先事還挺多的，第一件事是，每到轉會期，各俱樂部高層基本上都會通氣一下，就是說一下各站隊情況什麽的。像那個新人張鵬這樣的，如果不是新人，而是戰隊正式成員的話，那麽多半是互相知會一下，至於人家收不收那是別人的事情嘛，這個不用多做贅述，相信你也應該懂。然後呢，就是我聽到個消息，說是AK那邊有意簽約——蘇杭。”

這事？

賀棲微微皺眉，皮老板拍了拍他的背，寬慰道，“這個你不用擔心，就以你和蘇大爺現在的關系吧，他是肯定不會走的。而且蘇杭這人佛系得很，以前在隊的時候，也有別的戰隊費盡心思的想要挖他，但是他都懶得管的，所以這個我倒是不怎麽擔心。”

“嗯。”賀棲饒有趣味的點頭，“你剛剛說了很多事，所以除了這個到底還有什麽？”

“再有就是，那個AK的新人選手，你應該知道，就是網上和你炒得挺火的那個Bomb，談同游。”

“我知道。”聽到皮老板說起談同游，這些賀棲是真的覺得奇怪了，怎麽還和這個人有關了？他在一邊擺弄起自己的手機，看了看，蘇杭還是沒有回他的消息，估計這會兒應該已經睡了吧。

“這個談同游怎麽說呢，雖然沒你這麽有名氣，但是也不容小覷，關鍵是你和他算得上是差不多同期開始進入公眾視野的，只是當時你沖得往前，直接就進Glory了。”

“嗯。”賀棲點點頭，“當初我能進Glory也是多虧你，不過和他有什麽關系？”皮老板說的這個也是實話，當時賀棲還沒有來Glory的時候確實打野雞比賽的時候遇到過談同游，那時候雖然知道這層親戚關系，但實際上兩人並沒有怎麽接觸過，所以這層關系近乎於可有可無，他倆之間和陌生人差不多。後面他出手幫談同游，說是有親戚關系，這個占一層面，但是更深層的原因還是那個和他搭檔的太不是人，就想著教訓一下了。

再有就是，談同游這個人，確實不像表面這個樣子。

如果說之前賀棲還願意同他維持一下表面的關系，但一牽扯到蘇杭，那麽賀棲是絕對不能忍的了。

“就這個人吧，首先我表明我的觀點，我對於你們的性向是絕對沒有什麽意見的。”皮老板有些別扭，“別看我一天閑著無事就說你和蘇大爺，但你倆要是真好好處，那我肯定也祝福嘛。這談同游的話，他這性向可和你還有蘇大爺一樣哈，雖然知道的人不多，但是也有。我得給你提個醒，回來的時候，小強找我說了，看見這談同游和蘇杭兩人偷偷摸摸的在那聚餐那走廊外面不知道幹嘛呢。這可不是我挑撥離間啊，一是你們現在這關系特殊，二是蘇大爺吧，現在位置也確實尷尬，不是就那啥替補嘛，要認真說起來，他這技術當替補真屈才了。”

小強看見的估計就是那時候的事了。

皮老板看見賀棲的臉色有些嚇人，急忙補充道，“肯定沒發生什麽事呢，小強也不敢找你說，怕你生氣，更不敢找蘇杭了。你看啊，蘇杭成名早，而且技術又好，那有條件的話，想追的人肯定一抓一大把嘛。既然這個談同游性向是這個樣子的，那我倒是也不覺得奇怪。”

賀棲淡聲，“我也不奇怪。”

既然賀棲說了不奇怪，那麽想必心裏面也是做好建樹了的。皮老板說，“講真，站在戰隊經理的角度的話，戰隊裏面有蘇杭這樣的人，那我肯定是很樂見的嘛。可是如果是站在玩家的角度，嘖……那確實是有點地不起蘇杭了。就讓他占個飲水機的位置，真的挺委屈他的了。”

賀棲心下一沈。

是，之前不論是他還是蘇杭都沒有細致考慮過這個問題。首先是他和蘇杭的立場問題，彼此心裏面都是明白他們不可能會在這個位置站太久，或者是所謂的一定要打出成績，功成名就。但是對於別人而言並不是這樣的，他和蘇杭起點都算不上太低，更何況當時這個戰隊還是蘇杭一手組建帶起來的，可想而知他在這個游戲裏面對於玩家的意義。

現在回來，就拿一個替補，位置確實很尷尬。

“我也是怕以後不好分配。”皮老板嘆了口氣，“我還聽說，蘇杭都不打算參加這次的SOLO大賽了，雖然他其實也沒有怎麽參加過，但是好歹一戰成名，確實可惜。”

賀棲不語。

皮老板站起身，“戰隊內部是什麽情況這個我們自己清楚，但是保不齊外面的人怎麽想，而且既然現在AK那邊動了這個心思，怕是到時候鬧起來，估計有點難收場，總之，都先警醒一點。”說完，皮老板把唐浪浪的椅子拉回原位，打算出去。

“如果有人挖他，他願意走呢？你們會怎麽辦？”

“不會怎麽辦啊，他從來都是自由的，你們也都是自由的，只要合同到期，或者是所謂的協商得當，你們要走要留都是你們自己的問題。”皮老板撓撓頭發，“別那麽嚴肅，咱們這裏真的不像電視裏面演的那樣或者是什麽別的地方那麽嚴苛，能一起共事是福分，做好本分的事情不就行了。”

皮老板難得認真，這番話說得賀棲都覺得之前的皮老板是不是被魂穿了。

不過，他確實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不管是當初來找他，讓他簽約Glory，還是後面蘇杭回來，為了他倆的事情勞心勞力，一遇到正事，他總是不會那麽放飛自我的。

“好。”賀棲點點頭，“我知道了。”

·

被皮老板說了那麽一通，現在賀棲睡意全無，但是也沒有什麽心情上游戲了。

游戲頁面暫停在大廳，賀棲摘下耳機，整個訓練室突然一下子變得安靜空曠起來，賀棲看似緊盯著電腦屏幕的游戲人物，然而眼神卻沒有焦距。他略微低著頭，這個動作讓他一段脖頸在燈光下顯得異常修長而白皙。

“他憑什麽對你這麽好？你有什麽值得他這樣對你？”

“他是喜歡你？那還真的是可惜了，我喜歡他，誰會不喜歡蘇杭？我親愛的弟弟，你要不要把他讓給我啊？”

“這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一個人不好過，我想要的，我搶也得搶過來。”

他聽見人聲渺遠，但又近在耳邊，一遍遍重覆地炸在腦髓裏面。

“賀棲！”蘇杭突然開口叫他。

賀棲整個人無聲地一震，猝然回頭望去，兩人目光隔空對視。

蘇杭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訓練室的門口，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你剛才在想什麽？那麽出神，我過來了都沒有發現。”

“沒想什麽。”賀棲含混著，“我就是……想你幹嘛不回我消息。”

怎麽可能會是這個問題？

但是蘇杭並不問，他笑著，穩步朝賀棲走過去，“我這不是親自來回覆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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