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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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麽啊？我又沒有說錯。”她無辜地眨著眼，又猛然吃驚地叫起來：“啊！難道你……你……你喜歡的是男人？”
“什麽亂七八糟的！你才喜歡男人呢！”
“我當然喜歡男人，難道你認為我應該喜歡女人？”
“你才多大啊。喜歡男人！好意思說出口！”
“我幹嗎不好意思說出口，我一沒有偷。二沒有搶，而且我又不是現在喜歡。我以後長大了不能喜歡男人啊？憑什麽只準你喜歡男人，不準我喜歡！”
“小釘子！”東東一聲大喝，嚇了女孩一跳：“不準說我喜歡男人！我不喜歡男人！”
“哦！不喜歡就不喜歡唄！這麽大聲幹什麽？要不要用高音喇叭向全世界宣告？不喜歡男人！你爸爸不是男人啊，你難道連你爸爸也不喜歡？”
“你……”東東實在沒有心情和她胡攪蠻纏了。
兩人在坡上放牛。
這是一片不很大的坡。周圍全是茂盛的柏樹，柏樹外面是水庫。中央是草坪，他們很喜歡在這片草坪上放牛。
他們所在的生產隊有七、八十戶人家。不過大部分住在下灣，上灣只有五戶，這五戶人家又只有他們兩家有牛。所以這塊草坪就像是他們兩家的自留地一樣，外人很少走到這裏來。
東東已經計劃了很久，想要找個合適的機會告訴小釘子他的心事，想了好些天了。最後決定今天和她挑明。從牽著牛出門的時候。他就在肚子裏打著腹稿，打了很多遍，沒想到臨開口時依然卡了殼。現在又被小丫頭一陣亂扯。把他肚子裏的草稿打亂完了。
東東仰躺在草坪上，兩手枕在腦後，嘴角叨一根狗尾巴草，看著蔚藍色的天空中幾朵飄浮的白雲，亂糟糟的心慢慢靜了下來。
他轉過頭看了看女孩，在不遠處，她不知發現了什麽，伏在地上，很專心的樣子。
東東好奇地輕輕走過去，正準備嚇唬她，她卻像背後長了眼睛一般，手在耳邊搖了搖，示意他別吵。
東東繞到她前面一看，又一次啼笑皆非了，她居然伏在一堆幹了的牛糞面前，用一根小木棍在牛糞裏專心地掏著什麽。
“你幹什麽啊？”東東忍不住問。
“噓！”她頭也不擡。
東東不說話了。
一會兒，她從裏面掏出來一個屎殼郎。
這是一種黑色的蟲子，比拇指略大一點，長著一對硬硬的翅膀，會飛，但是飛不高，最喜歡住在幹了的牛糞裏面，鄉下的小孩子沒事就愛掏屎殼郎出來玩，東東小時候也從牛糞裏掏出來玩過。
他那時候不是像女孩子這樣用小棍掏，他有更簡單的辦法，只要看見幹牛糞上面有拇指大的小洞，就知道裏面一定有屎殼郎，屙一泡小便在洞裏，屎殼郎怕水淹，自己就爬出來了，那時候的小男孩都這樣。長大了以後，就不可能再這樣向幹牛糞裏撒小便了，東東已經好幾年沒有玩這種蟲子了。
女孩這時候找著了這蟲子，高興得笑容滿面，那蟲不停地想爬回牛糞裏面，她用手上的小棍一遍又一遍地把它趕到離牛糞遠遠的地方。
蟲子可能是爬煩了，停下來不走了，她用小棍搗它的翅膀，像撓癢癢一樣，那蟲子無可奈何，只好又走。
東東也來了興趣，也撿了一根小棍，和小釘子一起來搗那蟲子。
蟲子往前爬也被他們攔著，往後爬也被他們攔著，左沖右突都走不掉，不勝其煩，終於努力振翅飛走了，只是飛了不遠就落了下來。
女孩要追過去，東東拖住了她：“算了吧，你把它也折磨得夠慘了，還不肯放過它？”
女孩撅起嘴：“我不嘛，我要玩，我都還沒有玩夠呢！”
“玩玩玩！就知道玩！你多大了？還只管玩。”
女孩搖頭晃腦地說：“我還小，你剛才也說我還小，正該玩！”
“別玩了，再玩天就黑了，我還沒有給你說正事呢。”
“你還有正事？哦，你剛才說了，你不喜歡男人。”
“那不是正事！”
“哦，不是啊？那你說吧，我聽著呢。”女孩一本正經地說，坐下來低頭掐了地上的一棵葡公英的花，放在兩手之間搓來搓去，那花像一把白色的小傘一樣在她的手上直轉圈。
“我喜歡你！”東東突然冒出來的聲音把他自己嚇了一跳，他不知道怎麽這麽輕易地就脫口而出了。
“哦。”她頭也不擡，依然搓著葡公英。
“你哦什麽？”東東奇怪她的反應，他以為她會惱怒地瞪著他，或者會害羞地低下頭，或者會東張西望顧左右而言他。
可是，她說：“哦。”依然玩著葡公英潔白的花朵。
“沒什麽，”她笑笑，繼續轉著葡公英。
女孩的態度令東東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些什麽，不說話不行，可是說什麽呢？
“冬瓜，問你個問題！”女孩忽然擡頭說。
“說。”
“嗯……”她轉了轉眼珠，東東不知道她又要問些什麽古怪問題出來，她的眼珠只要轉來轉去，鐵定沒有好事。
“你的腦子沒有壞掉吧？”
東東一楞：“沒有，我對你家的黃牛起誓，我很正常！”
“不準對我家的黃牛起誓！”她嘟起了嘴巴：“要起誓對你家水牛起去！”
東東一本正經地舉起手來，說：“我對我家的水牛和小釘子家的黃牛起誓，我現在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我的腦子沒有壞掉！”
“哦，那就是我的腦子壞掉了！”
“為什麽？”
“因為……我不敢相信！”
“為什麽不敢相信？”
“因為……因為……從來就沒有人對我說過！”
還沒有說完，女孩“撲”一口把葡公英的花瓣向他臉上吹來，看見那些小傘紛紛揚揚落了男孩一頭一臉，她大笑著跑遠了。
東東抓抓頭皮，不明白女孩這話代表什麽意思。
晚上，躺在床上，東東翻來覆去睡不著，想著白天和小釘子的對話，他懊惱地想，自己可能太草率了，沒有表現出足夠的誠意來，“我喜歡你”，簡簡單單四個字，雖然自己鼓足了很大的勇氣才終於說出來，不過，站在她的角度來想，可能自己顯得還是有些太隨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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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喜歡男人，難道你認為我應該喜歡女人？”
“你才多大啊。喜歡男人！好意思說出口！”
“我幹嗎不好意思說出口，我一沒有偷。二沒有搶，而且我又不是現在喜歡。我以後長大了不能喜歡男人啊？憑什麽只準你喜歡男人，不準我喜歡！”
“小釘子！”東東一聲大喝，嚇了女孩一跳：“不準說我喜歡男人！我不喜歡男人！”
“哦！不喜歡就不喜歡唄！這麽大聲幹什麽？要不要用高音喇叭向全世界宣告？不喜歡男人！你爸爸不是男人啊，你難道連你爸爸也不喜歡？”
“你……”東東實在沒有心情和她胡攪蠻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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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片不很大的坡。周圍全是茂盛的柏樹，柏樹外面是水庫。中央是草坪，他們很喜歡在這片草坪上放牛。
他們所在的生產隊有七、八十戶人家。不過大部分住在下灣，上灣只有五戶，這五戶人家又只有他們兩家有牛。所以這塊草坪就像是他們兩家的自留地一樣，外人很少走到這裏來。
東東已經計劃了很久，想要找個合適的機會告訴小釘子他的心事，想了好些天了。最後決定今天和她挑明。從牽著牛出門的時候。他就在肚子裏打著腹稿，打了很多遍，沒想到臨開口時依然卡了殼。現在又被小丫頭一陣亂扯。把他肚子裏的草稿打亂完了。
東東仰躺在草坪上，兩手枕在腦後，嘴角叨一根狗尾巴草，看著蔚藍色的天空中幾朵飄浮的白雲，亂糟糟的心慢慢靜了下來。
他轉過頭看了看女孩，在不遠處，她不知發現了什麽，伏在地上，很專心的樣子。
東東好奇地輕輕走過去，正準備嚇唬她，她卻像背後長了眼睛一般，手在耳邊搖了搖，示意他別吵。
東東繞到她前面一看，又一次啼笑皆非了，她居然伏在一堆幹了的牛糞面前，用一根小木棍在牛糞裏專心地掏著什麽。
“你幹什麽啊？”東東忍不住問。
“噓！”她頭也不擡。
東東不說話了。
一會兒，她從裏面掏出來一個屎殼郎。
這是一種黑色的蟲子，比拇指略大一點，長著一對硬硬的翅膀，會飛，但是飛不高，最喜歡住在幹了的牛糞裏面，鄉下的小孩子沒事就愛掏屎殼郎出來玩，東東小時候也從牛糞裏掏出來玩過。
他那時候不是像女孩子這樣用小棍掏，他有更簡單的辦法，只要看見幹牛糞上面有拇指大的小洞，就知道裏面一定有屎殼郎，屙一泡小便在洞裏，屎殼郎怕水淹，自己就爬出來了，那時候的小男孩都這樣。長大了以後，就不可能再這樣向幹牛糞裏撒小便了，東東已經好幾年沒有玩這種蟲子了。
女孩這時候找著了這蟲子，高興得笑容滿面，那蟲不停地想爬回牛糞裏面，她用手上的小棍一遍又一遍地把它趕到離牛糞遠遠的地方。
蟲子可能是爬煩了，停下來不走了，她用小棍搗它的翅膀，像撓癢癢一樣，那蟲子無可奈何，只好又走。
東東也來了興趣，也撿了一根小棍，和小釘子一起來搗那蟲子。
蟲子往前爬也被他們攔著，往後爬也被他們攔著，左沖右突都走不掉，不勝其煩，終於努力振翅飛走了，只是飛了不遠就落了下來。
女孩要追過去，東東拖住了她：“算了吧，你把它也折磨得夠慘了，還不肯放過它？”
女孩撅起嘴：“我不嘛，我要玩，我都還沒有玩夠呢！”
“玩玩玩！就知道玩！你多大了？還只管玩。”
女孩搖頭晃腦地說：“我還小，你剛才也說我還小，正該玩！”
“別玩了，再玩天就黑了，我還沒有給你說正事呢。”
“你還有正事？哦，你剛才說了，你不喜歡男人。”
“那不是正事！”
“哦，不是啊？那你說吧，我聽著呢。”女孩一本正經地說，坐下來低頭掐了地上的一棵葡公英的花，放在兩手之間搓來搓去，那花像一把白色的小傘一樣在她的手上直轉圈。
“我喜歡你！”東東突然冒出來的聲音把他自己嚇了一跳，他不知道怎麽這麽輕易地就脫口而出了。
“哦。”她頭也不擡，依然搓著葡公英。
“你哦什麽？”東東奇怪她的反應，他以為她會惱怒地瞪著他，或者會害羞地低下頭，或者會東張西望顧左右而言他。
可是，她說：“哦。”依然玩著葡公英潔白的花朵。
“沒什麽，”她笑笑，繼續轉著葡公英。
女孩的態度令東東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些什麽，不說話不行，可是說什麽呢？
“冬瓜，問你個問題！”女孩忽然擡頭說。
“說。”
“嗯……”她轉了轉眼珠，東東不知道她又要問些什麽古怪問題出來，她的眼珠只要轉來轉去，鐵定沒有好事。
“你的腦子沒有壞掉吧？”
東東一楞：“沒有，我對你家的黃牛起誓，我很正常！”
“不準對我家的黃牛起誓！”她嘟起了嘴巴：“要起誓對你家水牛起去！”
東東一本正經地舉起手來，說：“我對我家的水牛和小釘子家的黃牛起誓，我現在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我的腦子沒有壞掉！”
“哦，那就是我的腦子壞掉了！”
“為什麽？”
“因為……我不敢相信！”
“為什麽不敢相信？”
“因為……因為……從來就沒有人對我說過！”
還沒有說完，女孩“撲”一口把葡公英的花瓣向他臉上吹來，看見那些小傘紛紛揚揚落了男孩一頭一臉，她大笑著跑遠了。
東東抓抓頭皮，不明白女孩這話代表什麽意思。
晚上，躺在床上，東東翻來覆去睡不著，想著白天和小釘子的對話，他懊惱地想，自己可能太草率了，沒有表現出足夠的誠意來，“我喜歡你”，簡簡單單四個字，雖然自己鼓足了很大的勇氣才終於說出來，不過，站在她的角度來想，可能自己顯得還是有些太隨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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