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受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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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來到公園的噴泉邊,用水把饅頭和蘋果認真地洗了又洗。感覺好多了,他甚至還聞到了蘋果的香味。立刻吃了起來。

把壞了的吐掉,能吃的全部咽下肚。又喝了許多噴泉水,總算沒有那麽饑餓了,肚子這才好受多了。

他用水洗了洗臉,又用手指抓了抓頭發。使自己看起來精神了一些,這才開始又去找工作。

跑了一天。仍然四處碰壁,他仍然一無所獲。

傍晚。他筋疲力盡地走到了一家飯店門口。

“小夥子,吃飯嗎?進來坐吧!”一個年約四旬、打扮妖冶的女人風情萬種地迎出來,故意嗲聲嗲氣的拖長著聲音喊他。

聽著這說話聲。他的背皮子一陣發麻,不過,他忍住了,有人主動和他搭話。他心裏升起了無限希望。

“我……不吃飯!我想請問你們……招不招人?”碰壁太多。他說話已經沒有了一點底氣。

“不招人!”女人聽他說不吃飯。笑臉立刻變了,聲音也不再肉麻地發嗲了,而是冷冷的。手一揮。像趕蒼蠅一般對他揮舞著。

他想走,看看那女人,又抱著希望停了下來,他覺得,女人的心腸可能要軟一點,自己多說說好話,她也許會留下他。

“我……我想找個工作,我啥子都能做,真的,您要不要試用我幾天?如果您覺得我做得不好,我馬上走!我已經走了好多地方了,運氣不好,別人剛好都招到人了……”

“哼!”她撇撇嘴,一聲冷笑:“你是C市人吧?我告訴你,你不是運氣不好,而是因為你投胎的時候投錯了地方,你不該投生到C市去!”

“為……為啥?”他不明白。

“你們C市人在我們這裏很難找到工作。”

“到底……為啥?”

“你們C市人太奸太滑了,不論在哪裏做事,一學會手藝就要求漲工資,要不就跳槽,我們這裏的人一說起C市人就氣大得很,別人說招到人了還是給你留面子,如果不給你留面子,別人就會直接說,不要C市人!”

“我……我不是C市人!”

“得得得!”她又撇撇嘴:“這也是C市人的毛病,假!愛撒謊!你說話的口音和C市人完全一樣,居然說你不是C市人!就憑你說話的口音,你在這裏就不可能找得到工作!”

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人家已經一棍子把所有的C市人打死完了,他還能說什麽?

可是,他仍然不願意就這樣走掉,這個女人是三天以來和他說話說得最多的人。

尷尬地站了好一會兒,他決定再努力試一試:“我……我不是那樣的人,我會好好做,真的!我不會跳槽,也不會要求漲工資!”

“不要不要!”那女人不耐煩了:“別說我們不招人,就是要招人,也不會招C市人,你快走吧!”

他再也說不出話來,說了這麽多求情的話,他已經鼓了很大的勇氣!

但是,他不能離開,如果一離開,他就一點希望都沒有了,他硬著頭皮繼續求情:“我……不要工錢!我不要工錢行不行?你只給我管飯就行了,我啥都能做,真的啥都能做,我……餓得沒法了,我已經三天沒有吃飯了!”

“不要不要!”那女人一臉厭惡地直揮手:“快走快走!”

他無可奈何地轉身,拖著沈重的步子離開。

走了不遠,“餵!”身後傳來那個女人的喊聲,他沒有回頭,他不知道她在喊誰。

“餵!那個小夥子!我叫你呢!你回來我問你!”

他終於相信她在喊他,忐忑不安又滿懷希望地趕緊走回去,站在她面前。

“過來!”她進到屋裏說。

他走了進去,屋裏的燈亮得刺眼,在明亮的燈光照射下,他看起來很英挺帥氣。

她的眼睛像探照燈一般,把他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甚至還走過來,捏了捏他的手臂,又拍拍他的背,末了,竟在他臉上捏了一把!

他心裏有一種受辱的感覺,覺得自己像一頭牲口在被買主相看,但是他竟不能發作,這時候他想,如果自己真的是一頭牲口倒好了,不敢言還敢怒吧!還可以蹶蹶蹄子!

而作為人,作為一個餓了三天、在垃圾桶裏找食物吃的人來說,他不僅不敢言,連怒也不敢怒了!

他就那麽站在那裏,忍著心裏的屈辱,像一頭不能說話的牲口,任由她在他的身上捏來捏去!

沒有人知道他的心裏有多難受,他多麽想擡手給她一巴掌,然後轉身大步流星揚長而去,但是,他知道,他不能!

除了接受這種屈辱,他什麽話也不敢說,什麽事也不能做。

他有脾氣,但是這時候最要緊的是解決溫飽問題,而不是拿出脾氣一走了之。

“你以前做過飯店沒有?”她一邊捏他的背部結實的肌肉,一邊問。

背部癢癢的,他不敢動,也不敢說沒有做過飯店,為了能留下來,他不得不撒謊:“我……做過,只是……做的時間不長!”撒了這個謊,他的臉不由自主發燒了。

“你沒有做過!”女人拍拍他背,肯定地說:“你不用騙我,沒做過也沒有關系,我主要是看你肯不肯做,你說你什麽都能做?”

“嗯,”他答應得很爽快:“我啥都能做!”怕她聽不懂,他用帶C市口音的普通話重覆:“我什麽都能做!只要您吩咐我做的事情,我一定會做得很好!”

女人笑起來:“對了,就是要說普通話,如果你不漏出C市的口音,你的工作也不至於那麽難找。”

她話鋒一轉:“既然你自己說什麽都能做,我也就不多說了,我們這是個小店,本來不需要請人,是你說不要工錢,又三天沒有吃飯了,我看你挺可憐,身體也還結實,才留下你,你如果要工錢,我也開不起,吃飯沒有問題,我們吃什麽,你吃什麽,住的條件就有點差,我只有一間寢室,你只有住在堂子裏。”

“行行!”他連連點頭,只要有落腳點,有飯吃,他實在已經管不了那麽多了。

“你叫什麽名字?”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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