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 81-83 備考:誰還有心思小情侶逗……

關燈
季良平立馬頓住腳步, 側過身,目光淡淡的註視著蕭樂,似乎平靜無波,又似乎潛藏著驚濤駭浪。

蕭樂被看得心裏直發毛。

仿佛是回到了初遇時, 季良平看陌生人的目光, 沒什麽溫度, 沒什麽情緒起伏, 好像一轉臉就能把人忘個幹凈。

不會是, 想分手了吧?

蕭樂蹙著眉思索。

沒道理吧?他們倆根本沒矛盾,上臺前轉交零食時季良平都是好好的,乖巧的要命。

所以, 問題還是出在節目上?

過了許久, 蕭樂才在凜冽的寒風中嘆了口氣:“有什麽你就直說, 你這樣我很不安。”

“你只是現在才開始不安嗎?”季良平終於開口了,語氣又輕淡又漠然。

“你什麽意思?”蕭樂臉色也不好看了。

季良平道:“聽說你很喜歡人魚公主的故事?”

“……那又怎樣?”

“聽說你排練的時候一直很冷淡,只有這次,感情太豐富了。”

“……”蕭樂無語, “我臨場發揮一下不可以嗎?”

“你是不是只想談個戀愛, 然後高中畢業就分手?”季良平反倒是哽咽上了,“就像人魚公主那樣?”

蕭樂愕然,看著季良平那張冷淡皸裂、即將破功的臉, 她的眸子立馬染上笑意。

“你都胡七八糟的想什麽呢?我不過是在臺上讀了個旁白, 你竟然腦補出了我倆的分手大戲?你是要嚇死你自己, 還是要嚇死我?”

季良平冷漠的假象瞬間瓦解,委屈的皺著眉:“可是,你……”

“可是什麽?難道我喜歡一個故事,就希望自己成為女主, 經歷女主所經歷的一切?我喜歡虐戀情深的小說,難不成我倆就得虐的死去活來,你劈腿我出軌,又是撕逼又是墮胎的,才算正常?”

季良平啞然。

嚴格來說,不安的人是他。

他看得出,蕭樂曾喜歡路海。

可他看不出,蕭樂到底有多喜歡自己,也看不出蕭樂是否還喜歡自己。

上一次脫口而出的喜歡,已經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別人家談戀愛,也是這樣進展緩慢、不溫不火的嗎?

蕭樂想到季良平的一張臭臉,心裏氣的要命,可再想想這家夥臭臉的原因,氣著氣著又把自己給氣笑了。

季良平這人吧,頂著個高冷人設,卻總是抖M附體,各種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看在你那麽沒有安全感的份兒上,再給你定個小目標吧。”蕭樂笑嘻嘻的說。

季良平擡頭望向她,漆黑的眸子亮亮的,滿是期待。

蕭樂一哂,無奈道:“你看看我那語文,還有提升空間嗎?”

季良平一口應下:“絕對有。”

“我心裏不太有底氣啊,明明覺得自己作文已經寫的很好了。”蕭樂裝作困惑,“你真的能幫我提升?”

季良平忙不疊點頭,興致高昂。

蕭樂裝作興奮的笑了笑。

果然,每次季良平覺得自己不可或缺時,就會尤其的高興。

一月下旬,他們迎來了期末考。

這回,蕭樂的語文果然有所提升——133分,已經是她許久沒抵達過的高分水準了。

其他的科目也都照常發揮,沒什麽驚喜度。

季良平重新做回第一名,比蕭樂高了幾分,兩人依舊是斷層式的第一、第二,拉開第三名二三十分。

也是打那時開始,21班人不再爭第二第三,而是爭第三第四。

回回同學間相互揶揄時,語句都類似於——“下次好好考,爭取考個第三名!”、“看你紅光滿面的,應該能考個第三第四吧?”“不會吧,你真的好強啊,竟然考了第三名!回家偷偷摸摸燒高香了吧?”……

在他們眼裏,第一第二是堅不可摧了。

可怕的是,蕭樂本身就很厲害了,竟然還有季良平孜孜不倦的幫她進步,學神與學神之間的交流,令21班的天之驕子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挫敗。

他們果然還是凡人,以往覺得自己不凡,不過是因為眾神在打盹。

不久之後便是高中的第二個寒假。

蕭樂除了必要的家庭聚餐,一有機會就背著書包去隔壁樓串門子。

連蕭哲想拉著她出去玩兒都被劉美苓制止了,理由竟然是,別打擾你妹妹學習。

蕭哲一時無語。

他家妹妹的高中物理還是他手把手教出來的呢,什麽就叫打擾學習了?

看著小樂一天天的那麽開心,成績也穩如老狗,蕭哲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他早就管不了小樂了,早在,她決定要引導曾志斌毆打自己、並留取證據的時候……

上輩子的學生時代,蕭樂最愛的就是寒暑假。

這次不知道是怎麽了,她竟覺得假期與上學一樣,都很充實,沒什麽值得偏袒的。

蕭樂坐在甜品店的沙發裏,望著陽光下季良平溫暖清俊的側臉,默默的想,是因為學霸視角上學太過輕松,還是季良平一直在身邊,所以假期、學期都無所謂?

高二下學期又調了幾次位子,21班的天之驕子們少了些八卦的心思,每天不用老師提醒,自發主動地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學習上。

“普通班預計在今年八月學完高中所有課程,然後開始第一輪覆習。我們實驗班預計在5月裏學完,比他們早了三個月,但你們也別存在任何僥幸,覆習戰線拉得越長,就越容易疲憊,時刻打起精神,就算想要松懈也等到明年六月高考之後……”

班主任在講臺上老生常談,蕭樂側過臉望向季良平,小聲道:“今年高考卷咱們誰都別去網上搜答案,等試題公布了,咱倆一起做一遍權當考試了。”

季良平原本想應下,思索了一下,又對蕭樂道:“不如,我們換一種方式?”

“嗯?”

“直接報名高考吧。”

蕭樂:“……”

季良平鄭重道:“我絕對不是在開玩笑,以往的每次考試,你的各科成績都是滿分或接近滿分,這說明你的基礎知識掌握的很牢固。算進總分的語數外三科,根本不用擔心,物理你一直在做綜合卷子,只要稍微覆習一下化學,你就是個整裝待發的備考生了。”

蕭樂靜默著,認真的斟酌起來。

的確,她現在處於比較完美的備考狀態,學習激情還在,精力也不錯。

再說,他們權當自己是在試水,考得好當然皆大歡喜,考得不好……那就明年再戰唄,又不是覆讀,也不會有那麽大的壓力。

附近有幾個人日常觀賞學神的驚人操作,原本以為自己會穩如老狗,可聽到學神要一起在高二時參加高考,還是震驚到失語,又一次感受到神與人的區別。

有些人偷聽到季良平那一茬,覺得有理,也想著要報個名瞧瞧。

季良平似乎是聽到了那些議論,他回頭看向幾位同學,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報名時間已經過了,你們晚了。”

蕭樂:“那你還扯什麽高考?”

季良平拍拍蕭樂的手:“沒關系,去年我就幫你報過名了,你當時在做卷子沒理我而已。”

蕭樂:“……”有這回事嗎?

蕭樂在做事時的確會精神力高度集中,嚴重的時候,別人都以為蕭樂是裝的才不理人。

季良平道:“雖然沒理我,可該簽的字你都簽了。”

蕭樂驀地想起去年11月份,季良平總是帶著自己做一些奇怪的事情,甚至今年寒假還帶著自己去體檢中心體檢。

心裏說不出的惱怒還是什麽,細細咂摸,這次她對季良平的一意孤行沒有半分反駁的心思。

“下次有這種事早點和我說。”蕭樂扔下這句話就開始覆習了。

開玩笑,馬上就要高考了,誰還有閑工夫打情罵俏、小情侶逗趣啊?

蕭樂有一套專門的學習計劃,那是季良平給她的建議,她也一直沒更換過。

21班兩個學神要參加這一屆高考的消息不脛而走,有人唏噓,有人驚嘆。

後來班主任也知道了,還把蕭樂和季良平叫出去談了心。

本以為班主任會長篇大論的讓蕭樂不要浮躁,不要太焦慮,沒想到班主任只說了兩句話。

第一句是詢問蕭樂情況——

“覆習的怎麽樣了?”

蕭樂鄭重的回答:“數學物理一直都在覆習,基本功算得上紮實。”

第二句是鼓勵蕭樂的話——

“好好考,考上了,你就是咱們班今年唯一的畢業生,考不上,老師還在這裏。”

蕭樂的心裏又酸澀又溫暖,冷熱交替,讓她說不出的感動。

不知為何,她覺得眼眶似乎濕了。

感動之餘,蕭樂略帶哽咽望旁邊瞄一眼,“老師,你忘了還有季良平……”

班主任瞥季良平一眼:“他,只是附帶的。”

蕭樂視線在兩個人身上逡巡,意外的看到季良平沒有半點兒不甘、憤懣,一反常態的露出了和煦愉悅的笑意。

蕭樂回家和老媽說了這事。

劉美苓連眼皮子都沒擡一下:“唔,良平和我說過這事兒了。”

蕭樂:“……”

感覺全世界,自己是最後一個知道自己要高考的人。

這感覺,該死的微妙。

劉美苓見蕭樂沒吱聲,又道:“你別怪那孩子,他也是怕你事先知道了影響學習進度。那孩子對你還是很有信心的,他相信你的實力。當然,考不上喜歡的大學也沒關系,你才高二,這次就當提前感受氛圍了。”

蕭樂活了兩輩子,今天的劉美苓是這兩輩子裏最通情達理的母親了。

她不但同意女兒早戀,還看準女婿越看越順眼。

以往的蕭樂習慣早起,起床後遛狗、吃早飯,然後就去學校上自習。這個習慣從初中一直延續到高中,現在,她起的更早、匆匆遛狗趁機醒盹兒、上學路上吃早飯,又成了全班第一個到校的。

陪她一起的,還有季良平。

索性兩人同班、又住在同一個小區,兩家一合計,就誰有空誰接送。

一般都是早上蕭涉送他們上學,晚上季衡接他們回家。

蕭樂奇怪的是,沒有一點大佬氣質的蕭涉,竟然和季衡融洽的像是親兄弟。

意識到自己要高考後,蕭樂的生活從快樂變成了快。

除了物理和數學的日常覆習做卷子,其他的還要緊跟課程進度。

與她相比,季良平就悠哉許多,他是為了配合自己時間才早早來到學校裏,周末照例陪自己在甜品店學習,除此之外,那家夥還孜孜不倦的為自己劃重點,整理重點知識講義……

“這道題就別做,考試考到的概率太低了……這樣說也不準確,應該說考試根本不會考。”

“這種題型多練習一下,註意細節。”

“化學的覆習筆記我整理好了,這邊都是重點,別忘了看。”

蕭樂一句句一本本的照單全收,學校老師還沒開始覆習,高三的進度也不適合她。這次高考,她的覆習輔導老師只有一個,那就是季良平。

四月末,已經過了春寒料峭的時節,他們高中部的籃球賽也如火如荼的舉辦起來。

這是每年都會有的固定活動,能參加的只有高二學生。

蕭樂一邊捧著化學覆習題冊,一邊坐在籃球場外的觀眾席上,偶爾因為尖叫聲擡一下頭,心思完全沒在比賽上。

“蕭樂,季良平也去參加籃球賽了?”耳邊是倪小媛的輕呼聲,蕭樂應聲看向賽場。

遠遠的瞧見,那邊的替補席位上有一個人,與季良平很像。

唔,等等,為什麽是替補?

蕭樂從未關註過季良平的運動狀況,估摸著,腦袋那麽好使的人,四肢應該不發達吧。

“我也沒聽說,”蕭樂瞇著眼,眺望著遠處的替補席,“你幫我看著,他什麽時候上場了和我說一聲。”

“沒問題!”倪小媛一口答應,“不過,正選還沒上陣呢,想輪到替補估計還早呢?”

蕭樂笑著埋頭做題。

這本習題是季良平剛給她安排上的,每一頁都在必做題上打了勾。

蕭樂做了三五頁,越來越承認,季良平選題的眼光很毒辣。

有了倪小媛放風,蕭樂心無旁騖的繼續做著題,直到賽場上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喝彩聲、驚呼聲、尖叫聲。

“是路海耶,平常覺得他瘦巴巴的像竹竿,萬萬沒想到他不僅身材不錯、還是個神投手,從上場到現在他一個人就得了8分!”

蕭樂例行公事般瞄了一眼,又收回視線做題。

唔,原來不是季良平啊。

那就沒什麽好看的了。

不過是把一個球,扔進一個籃子裏,而已。

她這種不愛運動的宅女,對擺在眼前的熱血運動絲毫提不起興致。

又做了兩道大題,突然,旁邊的倪小媛拽了拽她的胳膊,蕭樂一時不察,被倪小媛拉的晃了兩下,耳邊傳來倪小媛興奮的聲音:“快看,季良平要上場了!”

蕭樂一個激靈,立馬擡頭望過去。

她坐在看臺上的觀眾席,只能遠遠地瞧見一個身影,那個季良平的身影,在場中激發了蕭樂對運動的關註度。

“比分怎麽樣?”蕭樂問。

倪小媛道:“37:9,咱班們領先。”

蕭樂不解:“那為什麽要換替補?”

“有一個正選抽筋了。”倪小媛嘆息一聲,“雖然比分沒什麽懸念,不過總不能讓正選負傷比賽吧?”

從第二場開始上場的季良平,一直打到比賽結束。

蕭樂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偶爾對視一眼,蕭樂面上平靜無波,心裏總會格外開心。

有幾個同學中途要去小賣部,蕭樂拜托他們給帶了水和紙巾。

蕭樂正看得起勁兒,就聽到倪小媛說:“不知道是不是對手太弱了,總覺得看路海也強,看季良平也強,哈哈,看來我們班穩進半決賽了!”

籃球賽一共四輪,初賽、覆賽、半決賽、決賽,直至分出前三甲。

優勝的班級沒什麽獎勵,可奪了冠軍的那幾個男生,勢必會成為男生羨慕、女生傾慕的對象。

蕭樂恍惚記得上輩子的高中籃球賽之後,平均走上五步便有幾個人在討論獲勝的男生,其中長得惹眼、得分多的,更是被女生們津津樂道了大半學期,是名副其實的風雲人物。

突然,她不想讓季良平繼續在球場上奔跑了,甚至冒出低級的念頭——希望季良平下一個球投不進。

蕭樂攥著一瓶未開封的水,心情有些糟。

那邊倪小媛依舊興奮激動著,即便後來兩個班級比分越來越大,21班不斷進球得分已經成為既定事實,倪小媛的嗓子依舊保持最完美的狀態。

一場球賽結束,因為季良平的意外上場,蕭樂根本沒做幾道題。

21班順理成章進了覆賽,有人站在觀眾席歡呼,有人迅速沖到賽場上與好哥們勾肩搭背、爭相慶祝……

蕭樂收拾了一下為數不多的東西,走到場外的一個必經出口,安靜的等待著。

莫約三分鐘,她就瞧見了季良平,一身運動球服,鞋面雪白顯然是不常穿,額頭上滿是汗,有些正順著額角滑落,好看的眉眼微微濡濕,望過來時似一片幽靜湖泊,令人忍不住多看幾眼。

蕭樂先遞上一瓶水。

季良平微怔,又笑著接過去,咕咚咕咚喝了大半。

蕭樂又遞上一張紙巾。

季良平二話沒說,接過來抹了把臉,再尋常不過的動作,被他以優雅的姿態詮釋著,就好像球場上那般,從容且充滿力量。

“這就是你說的有事,不能陪我一起看比賽了?”蕭樂瞇著眼睛問。

季良平直覺那視線有些危險,忙笑道:“給你個驚喜,不好嗎?”

“打擾我覆習,這也算驚喜?”

“勞逸結合也很重要嘛,”季良平忙不疊解釋,“再說,那麽嘈雜的環境,放松的效果比學習更好。”

蕭樂盯著季良平瞧了許久,瞧的季良平直心虛。

最後,還是他妥協了,一臉認命的說:“好吧,是我錯了。我只是覺得,高中不該太平淡,該參與的參與,該精彩的精彩,那樣才會更有意義吧?”

“你會在乎有意義?”蕭樂搖頭輕笑,顯然是不信。

連名詞排位都不在乎的人,怎麽會註重這種虛頭巴腦的東西?

季良平無奈,看向蕭樂的目光格外認真執著:“初中好歹有那麽一個全國競賽,也算是風雲過。高中……我不想你回憶起高中,就只剩下學習。至少,今天以後,你還能回憶回憶我的籃球賽。”

那樣飽含深情的眸子凝視著蕭樂,讓她招架不住,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她從未因為季良平參加什麽比賽而難過失落,那都是他的自由。

她只是象征性的拌拌嘴,逗逗樂而已。

只是,一旦季良平做那件事的初衷牽扯上自己,就變味了。

蕭樂盯著季良平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的高中有你,就已經是精彩絕倫了。”

她回望著季良平,目光是同樣的堅定而鄭重。

季良平心裏還沒高興多久,就聽到蕭樂涼涼的問:“所以,一直和我一起學習的你,是什麽時候抽空練習投籃的?”

“天賦……這方面真的是天賦。”

“你還有什麽不是天賦?”蕭樂嗤笑一聲。

“學習靠智商,鋼琴靠童年功底,只有籃球靠天賦。”季良平正兒八經的掰著手指頭算。

蕭樂:“……”

真可怕,她竟然除了成績好了點,一無是處。

忽的,她又聽到季良平的輕嘆,“只是早先沒想到參加,也沒人問過我會不會參加,就當了個替補,好歹正選的那位同學夠義氣,腿抽筋了,不然滿場都沒我上的機會……”

蕭樂眼皮子一抽。

人家慘兮兮的在球場上抽筋了,又丟面子又丟了比賽的,到了季良平這裏變成了義氣?

得,她發現季良平的弱點了——這該死的差勁性格,對待別人時惡劣的態度,和令人忍不住咬牙切齒的言辭。

如果抽筋的同學此刻聽到了這句話,估計得氣的厥過去。

季良平不提還好,他一說到高中生活,蕭樂也恍然察覺,自己的高中除了學習就只剩下學習。

雖說學習是學生的天職,可高中三年本該是青春洋溢、色彩紛呈的三年,蕭樂不但試圖砍掉一年,還在另外兩年裏活得單調而沒有回憶點。

所幸季良平在球場上蹦跶了好幾圈,正如倪小媛所說的,一路晉級到了半決賽,著實讓蕭樂印象深刻。

想到那家夥在球場上“賣藝”的目的,蕭樂原本疲憊的神經再次繃緊。

不管結果如何,無論考不考得上好大學,她都要全力備戰這次的考試。

天氣由溫暖變得燥熱起來,蕭樂便更喜歡清晨的教室了,沒什麽人,溫度適宜,且空氣清新。

大概是蕭樂最近在備考,季良平的話也很少,似乎是恢覆了沒見到蕭樂之前的模樣。

蕭樂看著自己為了這次考試專門買來的日歷,倒計時上,距離本次考試,還有11天。

早自習之前,她做完了一套化學卷子,便拿了杯子去教室後面的飲水機接水。

等待飲水機燒開的幾分鐘,她回到座位時發現卷子已經被季良平批好了。

上面有三個大大的紅叉。

蕭樂心一沈,仔細的查看自己的錯點。

雖然只是小問題,可那紅叉實在醒目,讓她不得不十二分的重視。

季良平沈默的看著蕭樂訂正錯題,在蕭樂放下紅筆之後,又給她塞了一本題冊。

“這上面有類似的題目,你先做三道看看,哪裏不懂一定要問我。”

蕭樂點點頭,又開始埋頭做題。

語文想要短時間提高很困難,她只能依靠每天固定的早晚讀課積累,讓語文不要拖後腿。

數學、物理每天做1-2張模擬卷,結果一直不錯。

英語每天一張卷子保持題感,還有季良平給自己整理的單詞本,每天十個新詞。

唯一讓蕭樂頭疼的就是化學了。

化學是理科不假,可需要死記硬背的東西也多的要命,她早些時候致力於物理數學英語的學習,沒怎麽把化學放在心上,選科時更是因為季良平的話而放飛自我,選擇了最吃虧的化學。

她想起上輩子班主任語重心長的對他們說,同學你們選擇化學時就已經吃了個悶虧,畢竟,選擇化學的那些人,沒有一個覺得自己是傻子。

這話十分在理。

那些選了化學作為選修科目的,大多覺得自己成績不賴,有潛力有沖勁兒。

蕭樂這回又硬生生吃了次化學的虧。

大學在劃錄取線時不僅要看語數外總分,還要看兩門選修科的等級,如果化學考不好,總分再高也是浪費。

心裏根本沒有叫苦的時間,只能抓緊一切機會多學些東西,能爭取一分是一分。



這段時日,路海都沒敢找蕭樂講話。

他怕自己一開口,就是在耽誤蕭樂的時間。

他的座位靠墻,平時照常學習,學累了就靠在墻邊觀察班上同學,其中,被他觀察最多的當屬蕭樂和季良平。

蕭樂學習時沒什麽表情,只是安靜的坐在那,筆不離手,大多時候那支筆不停的在紙上寫寫畫畫,偶爾有幾道難題困住了她,她也沒有抓耳撓腮或是眉頭緊皺,只是專註的盯著題目,專註到讓人以為她在走神。

路海也觀察著季良平,他這些天也沒閑著,一刻不停的抄寫著什麽,最後,那個本子總能在出現在蕭樂的課桌上。

路海有些嫉妒季良平的高智商了,那家夥不需要太努力就能考第一,不需要太刻意就能學會很多東西,不僅自學學得好,還能帶著蕭樂超前學習。

他自認沒有那種本事,有時甚至自甘墮落的覺得,自己那麽弱雞,難怪蕭樂不喜歡自己。

其實不怪他弱,只是季良平太開掛開的太猛了,無論自己怎麽惡補,最後的結果是——連蕭樂都比不過,何況是蕭樂的“導師”季良平?

蕭樂有一個倒計時的日歷本,每次路海經過蕭樂的位子,他也會瞧一眼那個日歷。

簡單的數字,卻意味著不簡單即將降臨。

距離蕭樂離開這個班級,還有7天。



距離高考還有六天。

清晨,季良平照例五點鐘起床,簡單洗漱後,穿衣出門,在隔壁1幢的單元門口站了一會兒。

風輕輕的吹過來,清清涼涼很舒服,天空暈染了一抹紅,新的一天又開始……

距離高考還有五天。

季良平坐在教室裏,聽著飲水機燒開水的噪音,而後由加熱變成了保溫,他緩緩起身離開座位,拿起蕭樂的杯子,腳步輕緩的去飲水機前接水。

蕭樂喜歡喝熱水,微微燙口的那種。

季良平拿著保溫杯,接了滿滿一大杯……

距離高考還有四天。

這天是周六,實驗班照例上半天的課,中午放學後,季良平拉起蕭樂的手直到上了公交。

他看到,蕭樂一上公交,就靠在自己的肩頭,微閉著眼,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最近壓力大,學習強度也大,蕭樂每天都要打兩次盹兒。

中午午休一次,晚讀課一次……

距離高考還有三天。

今天休息,季良平還是在甜品店等著蕭樂。

上午八點半,蕭樂準時出現在甜品店門口,眼睛亮亮的,紅光滿面,一臉睡足後的飽滿狀態。

她推門進來,玻璃門上的風鈴叮叮咚咚響了一陣。

季良平舒服的瞇著眼。

希望以後,他們也能像今天這般默契而美好……

距離高考還有兩天。

同學們看著蕭樂的眼神開始變得擔憂,只是蕭樂沒察覺而已,還是照例上課、做題、覆習自己的東西。

連老師都格外開恩的說,“蕭樂,你不用上課了,全力備考吧。”

季良平看到,蕭樂輕輕搖頭,說,“老師,我還想聽您再講講,剛好這裏我不太懂。”

他輕笑,那些知識點蕭樂早就爛熟於心,她只是眷戀這種坐在窗明幾凈的教室裏的感覺而已。

距離高考還有一天。

明天就要高考了,班裏許多人都緊張兮兮的,有些甚至不敢跟蕭樂講話,怕耽誤她覆習。

蕭樂一進門還是照例和同學們打招呼,好像即將邁入高考考場的人不是她一樣。

他輕輕笑著,看著蕭樂坐下後,緊張的悄悄深呼吸的模樣,他伸出手,握住蕭樂擱在桌子下方的手。

那雙手攥得緊緊的。

他迎上去,觸到一片輕輕顫抖的溫熱。

“蕭樂,放心。”

不料,蕭樂的手止住了顫,更加有力的回握著自己。

他忍不住揚了揚嘴角。

真是讓人心情愉悅的反應啊。

距離高考還有0天。

這是高考第一天,他們倆被蕭樂的爸爸送到了學校。

或許是擔心蕭樂過度緊張,蕭樂的媽媽並沒有過來送考。

季良平把蕭樂送到考場外頭,陪著蕭樂直到開考前二十五分鐘才趕赴自己的考場。

如此反覆了五次,直至高考結束。

結束的第二天是周六,學校並沒有給實驗班放假,依舊是半天課。

蕭樂並沒有上網查詢網友們的答案,也沒有跟季良平對答案估算分數,仍舊在該上課的時間上課,該學習的時間學習。

這次,她學習的重點又回到了英語。

季良平發現了這一點,也開始孜孜不倦的學習英語,順帶著問蕭樂,喜歡什麽類型的專業。

“你那麽喜歡企業史,會選擇商科類的專業嗎?”

蕭樂從英語書中擡頭,迷茫的看著季良平好一會兒,才道:“嗯,其實我最喜歡的專業是管理。”

季良平上網搜索了一會兒,眉頭微蹙:“這個專業的前景似乎不太好。”

“這也分學校吧?”蕭樂笑道,“除了管理,營銷、國貿都在我的考慮範圍內。”

“……如果是商科,經濟金融不是更好的選擇嗎?”況且,經濟金融尚可納入理科範疇,管理?聽上去就是大片大片的寬泛理論,這是純文科專業麽?

“可我想了解更多的東西嘛,營銷、管理的那一套,似乎很有意思。”蕭樂道,“現在就業的門檻是學歷和學校知名度,除了特招的技術型崗位,專業其實不太重要了。”

季良平靜默了許久,才慎重的點了點頭。

“我不會離你太遠的。”

蕭樂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不太懂這話的意思,又埋頭繼續學英語。

高考出成績的那天是周末。

蕭樂坐在臥室的書桌前,看著自己的成績單,只覺得風停了,世界靜了,時間也跟著停止了。

“小樂,良平來找你了。”劉美苓拉開蕭樂臥室的門,看到蕭樂拿著電話,呆呆怔怔的盯著窗外,也不知道在看什麽。

劉美苓心裏輕嘆一聲,怕是沒考好吧。

她倒是沒什麽可惜的感覺,只是怕那孩子受打擊。

“良平帶著奶茶和蛋糕來看你了。”劉美苓又加重了語氣,仍舊沒瞧見自家閨女的回應。

她無奈的嘆息一聲,回頭看向客廳裏的季良平:“還是你來安慰安慰她吧。”

季良平以為劉美苓已經知曉了蕭樂的成績,不由得也緊張起來。

他不敢讓絲毫不合時宜的表情出現在臉上,只得僵住臉,把母親做的蛋糕和奶茶輕輕放在蕭樂書桌的拐角上。

陡然間,有什麽東西進入了視線,蕭樂猛然回神。

季良平的緊張與小心,在與蕭樂對視時瞬間消散。

“你先還是我先?”季良平終於露出了笑意。

蕭樂的喜悅不斷從心底湧出來,她把季良平帶來的保溫杯子打開,濃郁的奶甜伴隨著茶香撲進鼻腔。

她喝了一大口,才稍稍從驚雷般的狂喜中鎮定下來。

“你先。”

季良平笑笑:“總分465,A+、A+。”

兩門選修課的等級是從全省的考生中按比例劃分的,排全省前5%的才能被評定為A+,5%-20%的評定為A。

蕭樂發出意料之中的驚嘆。

“你果然很強,真不曉得你怎麽會覺得我是對手。”蕭樂輕笑著,不住的嘆息。

季良平揚揚眉:“該你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