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惟這輩子都沒這麽緊張過。

船舷的欄桿差點被他捏出手印。

對方發現了突襲艇，並在第一時間發出攻擊。

看著海面上炸起的浪花，羅惟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過每一次，突襲艇都從海柱中穿過，沈穩的臉上帶著從容不迫。

黎遠負責掩護，突襲艇上的炮彈雖然不足以和對方的大炮抗衡，不過幹擾什麽的還是沒問題的，倆人就這麽一點點靠近對方，在行進一半的時候，頭也沒回的羅惟幾乎是嘶吼著下達的命令……

“跟上！掩護！”

黎遠和沈穩的任務是炸船。

沈穩特制的炸藥，貼到船上眨眼間就能給它炸出個窟窿，不過對方不會讓他們輕易靠近，原本瞄準主艦的火力全集中在他們身上了。

一時間，那塊海域槍林彈雨，看著就讓人心驚膽寒。

羅惟不為他們擔心，他相信他們，指揮船靠近，做好了隨時射擊的準備。

戰鬥拉響，雙方孤註一擲。

這是海戰，經不起持久，一次失誤足以奠定勝敗。

“不行，靠不了太近。”沈穩幾乎是吼出的，炮聲太大，他的耳朵都在轟鳴，“再近一點我們就會被打成廢鐵。”

沈穩的駕駛技術再高，也不可能抵得住對方全部攻勢，他們現在勉強在安全範圍內打轉，稍不留神就會來個船毀人亡。

羅惟的船在逼近，對方雖然忙著處理他們，但要是改變目標，甩過一個炮彈一切就都毀了，畢竟他們的目的是要羅惟的命。

沒時間浪費了。

黎遠往羅惟那邊看了眼，狠戾的目光轉向那片無法寧靜的海，他沈聲道，“沖過去。”

沈穩一聽笑了，黎遠的打算他明白了，就這麽直接沖過去，運氣好能把炸藥貼上，不然就直接撞上。

他們帶的這些炸藥同歸於盡一點問題沒有。

“我可沒打算把命留在這兒。”他轉行才幾天，還沒好好體驗過海盜的生活就要身先士卒了，這賠錢的買賣沈穩不會做。

“不然呢？”僵持下去僅存的一點優勢都沒了，他怎麽樣都無所謂，黎遠不能讓羅惟有閃失，這個覺悟在很久之前就有了，只是羅惟這人終日無所事事的，也不打算幹什麽大事業，所以他根本沒有實現的機會，如今來了，黎遠不會躲也不會閃。

就是死法窩囊了點。

“壯士你的投擲技術怎麽樣？”懶得看他決然到悲壯的神情，沈穩踹了個炸藥到黎遠面前，“看到上面的粘合劑沒？這東西只要沾上一點就拔不下來，防水防火，只要你準頭夠，隨便貼到哪兒結果都一樣。”

對沈穩的稱呼黎遠略有不滿，可是看著上面粉紅色的膏狀物，黎遠看到了點希望，只是隔著百米開外的距離，他臂力再強也扔不上去啊……

“怎麽說老子也是海軍上校，被這種貨色壓了還怎麽他-媽-的見人了！”

一聲低吼，牙根猛咬，沈穩調轉船頭直挺挺的沖著對方的船沖了過去。

那一剎，什麽想法都沒了，黎遠耳朵裏只有沈穩的話還有自己強烈的心跳。

沈穩說他不想死，但是現在，也是在搏命。

他們都豁出去了。

為了活著的戰鬥。

黎遠繃著張臉，目不轉睛的看著前方，海水砸進眼眶，炸彈在耳邊爆炸，冷熱氣流交替砸在他身上，他的精神是前所未有的集中。

破開的海浪前，對方的船在眼中擴大，沈穩來了個急轉彎，浪花揚起時，半個身子在船外的黎遠扔出了第一顆炸藥。

可這炸藥在距離對方的船很遠的位置被海浪吞沒，黎遠罵了聲。

沈穩穩穩的架勢著突擊艇，絲毫不受影響，“再來。”

兩人就這麽試圖接近，爆破，再接近……

黎遠被流彈刮的滿身是傷，突擊艇在強烈的攻勢下也千瘡百孔，駕駛室裏的沈穩也沒辦法再顧及他的形象，血順著下巴正往下滴，不過那堅定的目光卻未受到任何影響。

不過，他們不是沒有成績，突擊艇一次比一次接近對方的船，他們的炸藥有幾次差點碰到。

會成功的。

就是不知道他們先把炸藥扔過去，還是這突擊艇先受不了。

就在這時，在隆隆的爆炸聲中，黎遠聽到一聲洪亮的怒吼，怔然，瞳孔縮緊，他猛的回頭，兩艘船間，羅惟踩著一條小船，面對著對方的船，他那身花襯衫在清一色的藍中分外顯眼……

黎遠忘了怎麽呼吸。

“我是羅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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