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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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遙的單方面冷戰

衛長遙再度醒來時天還是灰濛濛的一片, 動了動脖子,才發現自己還被人攬在懷中,腰間亦是橫著一只手臂,身後淺淡的呼吸細細打在後頸處, 微癢。

難堪地抿了抿唇, 她眨眨酸澀的眼睛緩緩轉過身子, 擡眸便看見崔爻側臥著躺在自己面前,他濃黑的眸子輕輕閉著,纖長的睫羽輕輕闔起, 挺直的鼻梁上投下了一道光線, 一半在明一半在暗,俊秀出塵。

衛長遙視線停在他臉上, 不由自主地呼吸停了一瞬, 隨即漸漸放緩,伸手撫上了他的眉骨。

剛剛搭上指尖,手腕便被捉住。

她撩眼看上去, 只見崔爻眼神清明,沒有一點剛醒時的跡象, 指尖動了動, 她又咬唇抽動手腕。

她還是有些生氣的, 昨夜他那般放肆, 分明就是欺負自己。

他又騙她 ……

“殿下還生氣?”崔爻斂著眸子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嗓音輕緩,顯得溫柔。

衛長遙聞言垂下了眸子,顫著睫羽不敢對上他深沈的目光, 纖柔軟糯。

崔爻見到這個樣子眸中的神色更深,隨後擡手摸了摸衛長遙光華似綢緞的發絲。

“能娶到殿下, 我很歡喜。”他看著衛長遙,沒有停頓地繼續開口。

他的確喜悅。

殿下往常都是冷靜自持,而現在卻是一副這般柔軟任他左右的可愛羞澀模樣,這意味著,自己對她來講是不同的。

眸子沈了沈,他伸手將衛長遙攬入懷中,俯首在她額上印下一個吻。

衛長遙心中堵了一口氣,只是默默看著他,容色冷淡。

崔爻見狀一滯,壓下了繼續吻下去的心思,心中更是微沈。

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她的神色,一邊心中細細思索自己又哪兒做得不對了。

“……是我哪裏做得不對麽?”

衛長遙看著他絲毫沒有內疚地說出這句話,心口一抽。

他一直這般,裝作百依百順的模樣,其實一點不會聽她的話,從來都是這樣,昨晚更甚,那樣冷漠兇狠。

讓她覺得害怕,偏偏這人現在還是一副柔順模樣,裝得可真像。

思及,她更加委屈:“……你才沒錯,錯的是我可還行?”

說著便氣呼呼地轉過了身子,鼻尖酸澀不可控制,竟又開始抽噎,她呆呆地看著一旁窗口處放著的赭紅色花瓶,毫不理會身後正幹著急的青年。

這人便一直是這樣,從前便一次又一次地騙自己,現在又是這般,竟還覺得他沒欺負過自己。

果然自己夠傻,竟還巴巴兒地嫁給他。

崔爻心中焦急,可實在是不知她為何要生氣,當下便只知道笨拙地伸手自身後抱住她,低沈著嗓音認錯:“是我錯了,阿遙別生我的氣,可好?”

衛長遙聽著他的話動了動唇,卻沒掙開他的懷抱,只是垂著眼睛小聲出聲:“那你不會再騙我?”

崔爻眉目冷冽地承諾:“不騙阿遙。”

衛長遙眨眨眼,又有些局促不安地繼續問:“那你……會聽我的話嗎?”

崔爻聞言停了一瞬,隨後才點頭:“崔爻一直都很聽殿下的話。”

“……”

衛長遙:“……你才沒有。”

昨夜她那樣可憐巴巴地求他,他都沒有絲毫心疼,還是那樣一副兇狠的樣子,讓她害怕。

聽見她說沒有,崔爻頓時怔楞起來,過了一瞬他才訝異出聲:“那往後我便一直聽殿下的話,如何?”

衛長遙聽見自己想聽的,有些輕松的抿抿唇,隨即又轉身回去伸出雙手攬住他的脖頸,將頭埋在他頸間,局促不安地出聲:“……那你以後能不能不要再那樣?”

崔爻:“殿下說的是什麽?”

衛長遙聞言有些說不出來,忸怩一會兒將他抱得更緊,輕聲道:“……就像昨夜那樣,你兇巴巴的,我有些怕。”

其實不僅是兇狠,更是陌生。

她心性細膩敏感,而崔爻往常待她都是極為溫和甚至事事順著她,可唯獨昨夜,像是一匹狼一般,陌生得可怕。

崔爻聽著他的話一時反應不過來,直到衛長遙出聲催促的時候才回神,當即有些卡殼,過了一秒才斟酌回答:“……不行。”

募地,衛長遙抱著他的動作一僵,隨後心中既是惱火又是心酸,兩種情緒一起沖了上來,她松開抱著崔爻的手,定定看了他好幾眼,最後才道:“你又騙我,你明明說過會順著我的。”

說著便伸手將崔爻往床下推。

崔爻不防被她推了下去,楞了楞才站穩,隨即看著她一副生氣的樣子不知該如何是好。

在一側站了許久,才轉頭走了出去。

不一會兒,素金便走到了門口輕聲問道:“殿下可要洗漱?可要奴婢進來伺候殿下?”

衛長遙還在生氣,冷得聽到素金的聲音便是一僵,隨即回過神來便想要攔住她。

屋內的境況她是知曉的。

水紅色的中衣四處散落,大一片小一片的,甚至連床榻上……都是亂的,素金要是進來,自己還有什麽臉面。

她心中慌亂,指尖緊緊抓住了艷紅的錦被,微微泛白,正當素金快要進來的時候卻被一道冷冽嗓音截住:“你先出去,我來便好。”

素金一時楞住,待擡頭看了一眼衛長遙的眼神之後才垂頭退了出去。

衛長遙見狀松了一口氣,回過神來之後又轉過了頭,不想去看一身紅色衣裳的崔爻。

她轉頭用後腦袋對著他,也不管他說了什麽做了什麽,只是沈默著賭氣。

崔爻看見後嘆了一口氣才道:“我抱阿遙去沐浴。”

衛長遙咬唇不出聲,她的確身上酸軟想要沐浴,可她也不會因為這個便對他心軟的。

不過一瞬後,她便被抱了起來,她口中沒有一分話語,緊緊是纖長的手指有些不安地抓住了他身上暗紅色的衣裳而已,而崔爻只是沈眸看了一眼,也未作聲。

洗漱過後兩人便去了崔府,回來後又相處在了一起,只是氣氛略顯僵硬。

因著剛成婚,所以崔爻這幾日都是休沐,因而他也有的是時間,便一直跟著衛長遙,她走到哪兒他便跟到哪兒。

午間衛長遙靠在床榻上小憩了一會兒,起初崔爻只是在一旁坐著看著,見她睡著之後,他便垂著長睫悄悄走到了她身後又將她攬在了懷中。

秋季的午間還是沾了些熱意的,再加上身後的青年,她像是依偎在火爐之前一般,熱得有些清醒了。

緩緩睜開眸子,這才覺得酸澀疼痛的眼睛好了些,抿著唇拉開身後人的手臂,她輕輕撤了出來走到門口。

門外守著的素金見她出來便立即迎了上來:“殿下可是餓了?”

衛長遙看了眼正當頭的日光,輕輕搖頭:“我想去轉一轉,看看書。”

素金聞聲想了想,隨即上前饞住衛長遙輕聲提議:“奴婢聽聞駙馬爺特意將您書房同他的設在了一起,殿下不妨去看一看。”

衛長遙聞言斂起了睫羽,靜靜點頭。

兩人進到書房中,素金轉身去泡茶拿點心,衛長遙便一直呆在裏面觀察這書房。

崔爻知曉她不會去崔府,便自己自崔府搬了出來。

府內的陳設也是他一手經過的,都是按照她的喜好來的。

尤其是書房,布置得溫雅秀致,壓根不像是一個男子的書房。

她左左右右地看著,走到書格處時卻見那兒放著一個四方四正的木盒,盒子沒鎖,衛長遙輕易地便拿了些來將其打開。

木盒被打開的一剎那,衛長遙便有些楞住,她目不轉睛地盯著盒子裏的小玩意兒,一陣失聲。

不是別的,正是她曾送給他的那張朱雀面具。

艷紅詭譎的面具被存得很好,妥帖地放在木盒中,連上面的釉面都還是泛著油潤的光的。

見到這個,衛長遙好半晌沒動作。

記憶中,那個可憐巴巴的小孩兒好像就沒受過幾分優待,雖說他現在什麽東西也不缺,可在從前他是連一口食物都難吃得上的。

所以,當初,自己送給他這個簡陋的面具他才會如此用心細致地存著?

思及,她心口一悶。

自己竟然忽略了他本來就是那樣一個不善言辭的人,竟又開始這樣任性。

抿了抿唇,她來不及等著素金徑直便跑回了之前的院子。

回來時,她呼吸微微急促,站在門口緩了緩待到平穩之後才敢進去。

進去之後她眸子微微一震,只見崔爻靜靜站在屋內,垂著眸子,神色冷漠又帶著些無措害怕。

見她進到房中,他眸色微動,隨即便邁開長腿走了過來,伸出臂膀將她擁入懷中,他下頜抵在她的肩膀處,微微弓著背用力的靠近她,過了半晌,衛長遙才聽見他沙啞的聲音:“殿下別走。”

動了動指尖,衛長遙伸手撫上他的背,耐心地輕聲回應:“我不是已經嫁給你變成你的妻子了麽,我不會走的……”

崔爻閉了閉眼,擁得更緊了些,繼續確認:“阿遙說得可是真的?怎樣都不離開?”

不等衛長遙再出聲回答,他又自顧自地出了聲:“阿遙已經應了我了,不許再食言。”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之後應該是小崽崽了,我們一步步來,小崽崽那兒肯定還有甜甜的哈。

愛你們,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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