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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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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她……不願再見我了,”崔爻垂了垂眸子,想著就這幾日殿下對他的疏離還有避而不見,心中更是發沈,擱在桌上的手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她同我講清了,可我……不想就這樣放棄。”

“……”

秦天聽著睜大了眼睛,頓了頓才驚異道:“那日不已經有了進展了麽?怎的又……”

秦天小心翼翼地看著面色沈默的崔爻,欲言又止,唯恐自己戳到他的傷心事,再被他給收拾一頓。

崔爻纖長的睫羽垂得更低,蒼白幹裂的唇輕動幾下,聲音微不可聞:“是我此前做過一些錯事,傷到了她。”

秦天皺了皺眉,旋即好奇地看著崔爻:“錯事?無法彌補?”

崔爻將手收到膝頭,僵著身子緩緩點頭。

這樣一番動作使得頸邊一側的傷口出現在秦天眼前,他原本好奇的視線一凝,緊接著便嚴肅地看著崔爻:“你的臉!?”

想到受傷的臉,崔爻的長睫眨得更加倉促而無措。

他不是在乎面容的人,此前也因為這張‘美麗’的臉而受過許多不公的令人厭惡的待遇,因此他倒是希望自己沒有這張臉。

可現在……

他喉結動了動,有些無奈地想著,原本身上能吸引她目光的也就只剩這一章還算好看的臉了,可現在卻還是受傷了。

不僅難看,還可怖。

殿下應是更加不想見他了……

“……沒事,男人身上有傷更顯得可靠些,你以前就太過於小白臉了。”

秦天面色為難地看著崔爻,雙手按著大腿又坐了下去,安慰道:“……其實不是很嚴重,真的。”

崔爻沒有理會他的安慰,自顧自地說:“我可能真的沒法子了。”

秦天嘆了一口氣,將酒杯遞到崔爻唇邊:“喝一些,喝醉了就什麽煩心事也想不起了。”

崔爻回神,搖搖頭抿唇道:“我不喝酒。”

酒的味道那樣刺鼻難聞,他一直不曾飲過酒。

秦天:“……娘們兒唧唧的,我看那三公主都飲酒,你卻不飲酒,那這樣人能看得上你麽?”

崔爻沒理會,還是垂著眸子。

他又怎敢飲酒?

那日只是聞了聞殿下身上的沁香酒氣他便醉了,竟連那些最最該藏著掖著的骯臟心思都跑了出來,當時還暗自欣喜若狂。

可接下來的現實卻叫他跌入了陰暗且刺骨冰涼的地獄,永無翻身之日。

想著那日她軟著身子信任地跌入自己胸膛的情景,他再沒了那些喜悅,反倒是有一根刺直直刺進那不斷搏動的心府之內,動一下便深一些,更疼一些。

“……要我說你還是得繼續。”秦天揚起脖頸直直灌下去一杯酒,停頓一瞬後開了口。

看著崔爻猛然間發亮的眸子,他心中暗自嘆了口氣,繼續說:“古人雲‘烈女怕郎纏’,你不妨再盡盡力。”

“接近她,讓她習慣你離不開你,這不就行了?”

崔爻遠笨笨冰冷的身子漸漸回暖幾分,一雙眼中漸漸有了焦點,看了一眼秦天後起身走到門口,將房門打開,側著身子冷淡道:“夜深了,你回去吧。”

秦天一時楞住,張了張嘴才想起自己的目的:“……哎,跟你商量個事兒唄?”

崔爻冷著眼神看著他,未語。

秦天討好地笑了笑:“我…是想叫你給我安排個屋子,那松柏老欺負我,不願和我睡在一起,要將我趕出去,我實在是沒地兒去了。”

“我…不是崔府人,也沒人管我…”

崔爻定了定眸子,抿唇說:“明日我讓松柏給你安排。”

說罷,眼神往門外掃了掃,趕人之意顯而易見,秦天見狀緩緩站起來,將手放在腰身兩側搓了搓,討好道:“松柏將我扔出來了,要不,我今晚就在你這兒睡?”

說罷看著崔爻淡漠的瞳孔,將手伸到與眉齊平的地方,發誓道:“我發誓,絕不發出一點聲音擾你歇息。”

眼看崔爻還是靜默不語,他繼續道:“我就睡在外間!”

崔爻斂了眼皮,低聲道:“我書房旁有間空屋子,你睡那,等明日我叫松柏差人給你收拾一番。”

秦天眼睛一亮,立即轉身拿起酒壺來到門口,拍了拍崔爻胸膛,二話沒說便風風火火地離開。

崔爻這才闔上門,轉身躺在榻上,緩緩閉上眸子。

總歸還沒到最後,只要他不放手,總歸還有那麽一絲絲機會的。

……

衛長遙回到宮後將自己關在玉陽宮整整三日,哪兒都沒去,唯恐又碰見那呼延瑕,眼下他們都已經準備要回去了,自己要是出去再碰到他手底下,不定會被如何。

三日後,匈奴人與月氏人悉數離開大雍。

因著素金受的傷還未痊愈,回宮後衛長遙的衣食起居便又接到了折枝手裏。

折枝來到衛長遙寢殿,見到衛長遙已經起身坐到了榻邊,她腳底下更快了幾分,匆匆上去:“殿下可是睡醒了?奴婢這邊吩咐人上來為您洗漱?”

衛長遙瞇著眼:“叫吧。”

眼下那些人都已經離開,那麽衛語棠也該出嫁了吧。

等到用過早膳,便又內侍前來回話。

衛長遙靠在椅子上,靜靜看著彎腰站於眼前的內侍:“是有什麽消息了?”

內侍察覺到視線,脖頸一涼,緩緩神出聲道:“稟殿下,奴才打聽到舞陽公主將於下月十五離開大雍,嫁去月氏。”

“當真?!”衛長遙聞言坐直了些,眼神在面色恭敬的內侍身上巡視一番,婆娑著手指繼續問道:“從哪兒得來的消息?”

內侍神色語氣更加恭敬:“回殿下,消息是從崔貴妃宮裏傳出來的,”頓了頓,內侍眼神一轉又繼續開口:“奴才特意去禦書房伺候的姐姐們那兒打聽了一番,與這個結果沒什麽出入。”

衛長遙點點頭:“下去領賞吧。”

等到內侍離開之後她才斂去那一身的篤定氣勢,臉上亦是透露出幾分輕松之意,只是還未松上一口氣,便又有人來求見。

衛長遙深呼吸一番,將面色恢覆成之前那般。

“出了何事,這般慌張。”

聽了這話,原本面色焦急的內侍瞬間便白了臉,強行鎮定下來,開口道:“回殿下,是匈奴王在半路上修書為二王子求娶您,不知怎的,這一消息已經傳遍了京城。”

衛長遙挑了挑眉:“那父皇那兒可有消息?”

衛長遙心中雖驚訝卻並不怎麽擔憂,永和帝那日都已經給了她承諾,怎麽說也不會誑她,畢竟這對大雍百害而無一利。

果然,她話音剛落,那內侍忙接著剛才的話茬:“回殿下,陛下那兒已經放出消息說早在一月前就已經將您許給隴西世家李氏的嫡二子李言之了。”

“陛下將婚書都拿出來了。”

衛長遙聞言心中倒是驚訝了一番,一時半會兒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這永和帝動作竟然這麽快,這才短短幾日,他竟然將婚書都弄好了。

想來,現在也沒人懷疑這件事情。

“本宮知曉了,下去領賞。”、

打法了內侍,衛長遙心中更是輕松,一雙晶瑩剔透的眼睛完成新月,嘴角提起露出一抹淡笑。

折枝許久未見到自家公主如此喜悅,好奇出聲:“殿下今日是怎的了,好似欣喜極了。”

衛長遙看了她一眼,嗓音輕靈慵懶:“父皇給我賜婚了,回絕了匈奴王的求親。”

折枝聞言睜大了眼睛,驚喜道:“殿下如此開心,可是那位公子極為和您心意?”

衛長遙沈思一番,才道:“還好,那人是李氏二公子李言之。”

折枝一時楞住,良久之後才恍然大悟,隨即眼睛一轉,若有所思道:“奴婢這便下去打聽打聽他的事情,可不要像那崔大人那樣了。”

因為牽涉較為隱秘,有些事情又不能肆意傳播,因此她與崔爻之間的事情只有素金知曉一些,其他的人都不知曉,所以折枝並不了解崔爻對她所做的一些事情。

例如崔爻設計她和親,又如崔爻數次舍命救她。

折枝所知曉的就只有崔爻退她的婚,讓她顏面掃地這一樁事。

讓身邊人這樣誤會崔爻,她心中還是有些自責。

她沒想到她會扯到那兒去,一時之間倒是有些無可奈何,但還是不由自主地為崔爻開脫:“崔大人也是個好人,只是世事難料罷了。”

折枝聞言皺起眉頭,她有些不讚同衛長遙的看法。

那崔大人讓殿下成為京城眾人的茶餘飯後的談資,讓殿下被他們看輕恥笑,豈是可以被洗幹凈的?

她嚴肅地皺起眉頭,沈聲道:“殿下莫要為他開脫,殿下心地善良,為人開脫是不錯。”

“可也應該看清對方才對”,折枝說著口中的話愈發嚴厲,神色愈發緊繃“那崔大人心狠手辣,為人又單薄無情,不值得殿下如此。”

“殿下您也莫要再被騙了,崔大人心思深沈,是陛下手中利箭,朝中寵臣,您定然是玩不過他的。”

衛長遙看著言語謹慎面露顧忌之色的折枝,默默將口中替崔爻解釋的話咽回肚中,吶吶道:“你放心,我知曉。”

折枝將信將疑地看了衛長遙幾眼,等到衛長遙實在忍不下去的時候才收回視線,離開寢殿。

衛長遙見她離開這才松了一口氣。

雖說崔爻的的確確做過那些事,可他畢竟舍命救過自己好多次,而她確實知曉了他不是那種人。

他與自己本事仇人,見面便是針尖對麥芒,她怪他是一回事,卻無法傷害到他。可現在卻是變了,他將可以傷害他的權利遞到了她的手中,她才能那樣面無表情地冷著心腸對他說出那些誅心的話。

雖是這麽做了,可她的目的是讓他別在自己身上費心思,這不代表她能眼睜睜看著別人那樣說他。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後面,我之前都已經提及到一點了,爻妹還是有機會的

不過爻妹真的好老實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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