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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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這之前,她先得打發了眼前的人才行。

“讓我猜一猜,你如此這般費盡心思到底有什麽目的。”斂眸掩下眼中的神色之後,衛長遙擡手整了整衣袖緩緩開口,最後在衛語棠驚訝地眼神中啟唇:“你在挑撥離間。”

“顧廷舟心系寧馨讓你很惱火,遷怒於崔爻。這倒是讓我有些不能理解了,與崔爻又有何幹系?”

衛語棠聽見顧廷舟的名字之後神色倏地一變,本來有些驚懼的眼神漸漸添了幾絲瘋狂:“呵,你又懂什麽顧廷舟本該喜歡我,他心系之人本該是我才對。”

“若不是崔爻從中作梗,他合該與我在一塊兒的。”

頓了頓,她眼神逐漸清明,看向衛長遙:“無論你怎麽想,崔爻的確心悅你。”

話剛落,她便急急轉身,一步一步地往遠處走去。

衛長遙看著她遠去的背影皺起了眉頭,放在身側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緊,長長出了一口氣。

她以為衛長遙還會再說些什麽,可沒想到她這麽快便打算離開。

像是話沒說完被截住一半似的。

她的直覺告訴她,衛語棠別有所圖,急急離開也是為了掩飾。

但是,她又在掩飾什麽?僅僅是為了讓崔爻不好過麽?

衛長遙閉了閉眼,緩緩屏住呼吸,轉身往崔爻營帳處走去。

她實在是不信衛語棠的鬼話,為了不搞錯,她要當面去問崔爻。

她做夢也沒想到會有這種荒謬的說辭流傳出來。

崔爻與她第一次相見的場景依然歷歷在目。

烏木房檐之下雪水滴答滴答地往下落著,青石板的院中幾人神色各異地觀望,幾人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而青年非但不怕,反倒悠閑得很。

眸光淡漠,體貌閑麗,只是悠悠道了句:“崔爻認。”

可此後兜兜轉轉誰欠誰的倒是有些分不清了,不知不覺,他們也成了私交不錯的朋友。

可即便這樣,也不該會有那樣荒謬的話流傳才對。

衛長遙想著抿緊了唇,腳下的步子更急了些,衣角飛揚,行走間地上散落的腐葉若翩然起舞的蝶一般飛起又落下。

等到崔爻帳前時她頭上已經賦了一層薄汗,胸膛微微起伏,可眸中發亮。

剛站定,便有人自裏面出來。

秦天剛從崔爻帳中出來便撞上了衛長遙這個樣子,驚訝地睜大眼睛,剛要出聲行禮時卻被衛長遙擡手攔住。

他識相地彎了彎腰便離開。

而衛長遙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沒動作。

有時候有些問題經不起深究和推敲,衛長遙打眼一見秦天,便又有些東西不由自主地出現在腦海中。

她練祭祀舞的那一段日子裏,崔爻時常出現在她眼前,她起先懷疑他是有意的,可對方一直是那樣淡默無情的樣子,她還以為是自己想多了,後來他沒再來,她倒是確定了自己多想了。

可她沒註意到,後來的那一段日子秦天一直都守在那座宮殿之外。

衛長遙站了好一會兒,才打定主意邁腿進去。

而在遠處偷看的秦天見她進去之後才露出笑臉,悄悄站直身子往自己營帳走去,褪去臉上的緊張與不安,自言自語:“這下崔爻算是能得償所願了。”

“為美人沖冠一怒的事坐起來還真是讓人血脈噴張。”

“不過還好,美人吃這一套。”

……

衛長遙擡手掀起門簾沒作停留便走了進去。

往周圍看了看,四周是乳白色帳布,地上鋪著墨色地毯,營帳中間靠近門口處放著洗漱的盥盆,再往後便是一張小幾,上面鋪陳著紙張還有輿圖。

布置得雅致又簡潔,只是眼下這兒卻沒有人。

衛長遙抿唇皺眉,轉身看去。

只見左側放置了一張水墨屏風,而在屏風之後明顯還有一塊區域。

見狀她緊了緊指尖,抿著唇未來得及思索直接踏了進去。

昏黃密閉的空間裏突然出現了第二人,原本彌漫著藥香的狹小空間中更顯得逼仄。

不屬於自己的氣味漸漸漫上鼻尖,崔爻恍然擡頭看向外側,隨即睜大眼睛:“殿下?!”

衛長遙抿著唇站在外側,靜靜地看著崔爻。

他藏青色常服褪到了腰間,露出了光裸的胸膛,原本清瘦的身軀在褪去衣物之後顯得精壯,肌膚白皙,上面覆蓋著肌肉,壁壘分明,勻稱得好像能工巧匠細細雕琢上去的。

只是胸膛處好幾處青紫的抓痕,有幾處已經變成了血渠,觸目驚心,讓人不忍直視。

恍然察覺到到衛長遙的目光,崔爻像是才想起來,隨即像是被火燙了似的手忙腳亂地將腰間的衣物提了起來,不倫不類地套在身上。

衛長遙看在眼中,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心像是被人泡在了梅子酒裏一般,又酸又澀,覆雜得讓人無以言表。

顯然他受傷了,而此前正在上藥。

眼睫不受控制地眨了眨,她心裏的那些帶著怒氣的疑問漸漸消退下去。

崔爻是為自己受的傷,她還沒心硬或者不領情到那個地步。

“你受傷了,”衛長遙走到崔爻面前,側坐在小榻上看著他,斂了斂眉繼續說:“其實不必那樣的,這對你來講實在是不劃算。”

崔爻像是才接受了衛長遙來這兒看他的那個事實,手捂著衣襟,緩緩坐了下來,聽著衛長遙的話,他神色柔順,輕擡唇角:“他挑釁大雍,挑釁皇上。”

頓了頓,看著衛長遙註視著自己的眼神,他眨了眨眼睛,之後聲音突然轉小,低聲說:“殿下,我忍不了。”

衛長遙看著他的這副樣子,又想起了他以前那些接近自己所用的借口。

衛長遙沒將他的話放在心裏去,在她看來,現在的崔爻就是個騙子。

一個替她出氣還故作鎮定的騙她的騙子。

像極了衛長陵打了那些在背後說她壞話的人之後死不承認的樣子。

原本打算上來就質問一番的衛長遙嘆了嘆氣,拿起一旁的小盤子上放的藥粉,對著容色小心的崔爻溫和說:“手放下,替你上藥。”

崔爻聞言看著衛長遙的臉,木訥地放開手,任由她給自己上藥。

胸膛處傳來絲絲縷縷的疼,不過卻不足以拉回他的思緒。

頭腦中像是炸開了一束束的火樹銀花,劈裏啪啦鬧哄哄的一片,什麽東西都想不來,脖頸處熱意騰起,一直燒到了耳尖,心尖發燙。

胸膛中心跳愈發不規則起來,有些像心悸,跳動得快要失常。

咬緊了牙,面上不敢顯露處分毫。

衛長遙察覺到了他的忍耐,細心開口:“可是疼了?”

崔爻擡眼對上她滿懷關心的眼眸,一時間不知說些什麽,過了一瞬,才眨眼:“不、不疼。”

長睫斂下時,才告訴自己要隱忍下去。

若被殿下察覺到自己的心思,那之前所有的都白費了。

“殿下怎麽會來這兒?”

衛長遙手下動作不停,聽著崔爻轉移話題的語句眸色深了深。

他和前幾次一樣,一旦被自己略微察覺到什麽東西之後就會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

心中沈了沈,衛長遙:“衛語棠告訴我的,說你廢了呼延瑕的手臂。”

沒看他的臉,衛長遙繼續低著頭處理傷口。

幾處指印已經破了,鮮血一滴滴地順著肌理滑下,印在白皙的肌膚上,無疑是最大的敗筆。

衛長遙抿著唇,快速撒上藥粉,拿出紗布纏繞其上。

心中有些內疚,更不想問出崔爻對自己是否有那樣的心思。

她像是被繩索吊在了懸崖邊上,要麽主動松手掉下懸崖,要麽等繩子斷裂她再掉下懸崖。

其實不論開不開口,心中已然有了那麽一絲絲的直覺了。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或許此前一直忽略了,可經過衛語棠的話,再結合那些被她略過的細節,有些東西已經不言而喻。

可該說明白的還是要說明白。

他們之間是明確的絕對不可能的。

思緒間已經將紗布纏在崔爻身後,衛長遙抿了抿唇,不知該怎樣問出那句話。

若是直接問他定然不會承認,可若是他不承認那自己又談何說清楚,難道自己要在他什麽話都沒說的情況下對他講:不要喜歡我,我們不可能嗎?

現在這些都只是她自己的臆測而已,若是被人家反駁了,她又該如何收場?

也是難辦。

衛長遙沒想到她會在這一步犯了難。

這簡直就是做一個證明題。

已知:崔爻舍命相救、處心積慮幫助自己、替自己出氣……

求證:崔爻他心悅自己。

最難的是讓他親口承認。

不知為何,衛長遙腦子裏不合時宜地浮上了以前看的話本的一個情節。

話本中的女主角是個古靈精怪小作精,男主角則是一個不近人情的清冷貴公子,女主角為了讓男主角消氣便各種討好,可收效甚微,最後一番投懷送抱成功讓清冷男主消了氣。

原文裏的話是怎麽說來著的?

沒有一個男人能抵得住心愛女人投懷送抱。

現在問題來了,試還是不試?

許久察覺到衛長遙的動作,崔爻垂眸一看,發現她正呆滯著眸子不知在想寫什麽,一副躍躍欲試但又糾結的樣子。

等了等,見她還在發呆後崔爻出聲:“殿下?”

衛長遙像是被燙到了一般突然回神,發現自己還未將紗布給綁上,懊惱地皺皺眉,低聲對崔爻說:“你先轉過去,我替你綁上紗布。”

崔爻沒作他想,沈默著背過身將後背留給衛長遙。

衛長遙垂下眸子,動作利落地將紗布綁成結。

隨後,垂著頭任由兩種想法在腦海中天人交戰。

崔爻背對著衛長遙,脊背挺直。背部肌肉微微鼓起,感覺到身後之人的手未放開繩結,以為還沒處理好便一直沒有動作。

只是意料中微涼的手非但沒有離開,轉而後背貼上一具溫熱的身體。

仿佛觸了電,崔爻條件反射一般的將後背挺得更直。

心口一片酥麻,甚至半邊身子都麻了,他不敢亂動,只能僵硬著身體背對著身後之人。

女子身體與平日中觸碰到的男子硬邦邦的身體極為不同,軟軟的熱熱的,柔柔貼在身後像是一塊兒面團。

崔爻呼吸簡直都要停了,臉漲得通紅,身體中血液像是被大火烤得沸騰起來,口幹舌燥。

喉結艱難地滾了幾滾,他啞聲開口:“殿下?”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是:崔爻的斷頭飯!

嗨,這章是不是很尷尬啊,按照自己心裏想的寫的,你們要是覺得太尷尬那我再改改?

我真的好羞澀呀,現在好羞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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