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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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二日傍晚時分,微風輕拂,樹影搖晃。

衛長遙正在小花園裏賞花時,素金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殿下,奴婢得了消息。”

“有人揭露瑞王爺意圖謀反的陰謀,陛派遣了錦衣衛去搜查,找出來了證據。”她來的很急,腳下生風,呼吸不穩。

衛長遙聞言輕觸著花瓣的手頓了頓,她沒想到崔爻的動作會這麽快。

“可有定罪?”

她轉身看向素金,身旁的折枝見狀遞上手帕。

衛長遙接過擦了擦手,隨後邁起步子往外走去。

素金與折枝等人見狀則恭敬地跟在她身後。

“回殿下,瑞王被幽禁了起來,至於其黨羽……”

“皆已處死。”

衛長遙聞言停了腳步,瞇眼思索起來。

這倒是符合永和帝的性子,她思考一番之後又繼續向前走去。

“那衛語棠呢?可是醒了過來?”

“四公主今日晌午倒是醒了過來,不過……”

說了一半,素金快步走到衛長遙身側,擡手遮上自己的口型對著衛長遙耳朵悄聲道:“四公主一直喊著要顧世子,還說顧世子是他夫君……”

衛長遙聞言詫異地挑了挑眉,轉頭看著素金,似乎是不太相信這件事情。

素金見狀,對著衛長遙懷疑的眼神重重點了點頭。

衛長遙這才信了自己沒聽錯,她有些苦惱的皺了皺眉。

怎麽就突然這樣了?不會是嚇傻了又或者過於喜歡顧廷舟而不惜敗壞自己的名聲?

可衛語棠再如何不敢說出顧廷舟是她夫君的這種話,說是心上人倒還有些可能。

這倒是有些難猜了。

“那顧世子呢?什麽態度?”衛語棠如此異常,那顧廷舟呢?

“顧世子還是極為冷淡。”

衛長遙聽了這些之後,沒再逗留一路回了寢殿。

還未來得及喝上一口水,便又有小太監前來玉陽宮,說永和帝宣她。

衛長遙只能立即收拾一番,帶著素金往禦書房走去。

衛長遙趕到禦書房門外時,特意看了一眼身後,只見夕陽已經傾斜下去,留下一條白光織成的線,周圍淡青色的夜色已經悄悄籠罩下來,身後微涼的清風自後背拂過,竄起一陣涼意。

她眼中有些憂愁,不知永和帝又喚她做什麽,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她才踏入棕紅色的高門檻。

剛進去,便感覺到一股熱意透著脊柱緩緩升起,鼻腔裏滿是龍涎香的味道。

地面光可鑒人,衛長遙平視前方漸漸往前走去。

擡頭望去,只見永和帝身穿龍袍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天空,面色凝重。

其後還站著一名身穿墨衣的年輕男子,長身玉立,清冷疏離。

衛長遙定睛一看,發現那人是崔爻。

崔爻也看見她了,一雙漆黑的眸子微亮,礙於永和帝在場,只是對著她稍稍頷首。

衛長遙亦對著崔爻微微點頭。

之後,她沒再多想,只是垂下眼皮,對著永和帝低頭行禮,口中恭敬道:“崇徽見過父皇。”

永和帝聞言轉過頭看著一身青衣的衛長遙,神色覆雜。

這個三女兒他一直未曾仔細看過,不知什麽時候開始,她已經長得這般好、這般大了……

“崇徽,你可知朕今日喚你來此有何事?”

永和帝邁動步子往房內的小幾處走去,衛長遙的視線跟著他也看向了那處。

只見永和帝坐在了龍椅上,擡手自小幾上拿起一本奏折,沈默著看了一會之後才道:“此次朝貢之會月氏王還有匈奴王皆會到大雍來。”

永和帝語氣慎重且沈重,眉宇間有著拂不盡的擔憂,嘴唇緊緊抿著,右手不斷婆娑著串在掌心的佛珠。

衛長遙見狀沒有言語,皺了皺眉,在原書裏朝貢來的人是匈奴王,但是月氏來人是二王子。

不過此次月氏來人竟變成了月氏王,莫非是月氏王儲要來的緣故?

可這些政事,與她沒什麽關系才對,永和帝又為何宣她。

“父皇,崇徽只是一介女子,這些事情似乎不是我能談論的。”

衛長遙直言不諱,她不信永和帝叫她來是講這些話的。

只見永和帝楞了一楞,隨後笑了笑,有些愉悅地道:“朕可不知崇徽還是個急性子。”

“罷了,就讓崔爻給你說罷。”

永和帝說完便看向崔爻,語氣隨和道:“崔愛卿,你給崇徽講一講今日朕叫她來的緣故。”

說完,永和帝便背著手慢慢悠悠地出了禦書房。

衛長遙聞言看向崔爻,細細地看了看他的臉色。

他面色白皙,唇瓣殷紅泛著光澤,恍若河畔的一株青龍臥墨池一般生機勃勃。

看著他康健許多,她心裏的內疚少了些,隨即看著崔爻溫和道:“想來大人的傷勢已經穩住了,臉色好了許多。”

她只到崔爻的肩膀,此刻只能昂著頭看他,對著他露出一抹歉疚的笑意。

崔爻聞言原本垂著的睫毛顫了顫。她不再如昨日那般躲著自己了。

這個念頭一出來,他便眸子發亮,語氣透著難以察覺的輕松。

“讓殿下費心了,臣的傷已經好了許多了。”

衛長遙看著情緒這樣外露的崔爻沈默了一瞬。

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昨晚他離開時,那脆弱的模樣。

他好像自少就沒什麽朋友,因此為了一個只與他相熟的自己情緒外放也不奇怪。

只是,多多少少有些可憐。

她雖這麽想,可卻沒放在心上,也只是僅僅望著崔爻問起了今日之事。

“不知父皇讓崔大人給我說什麽?”

崔爻聞言沒有一點兒話題突轉的不適,他立即自然地提起來永和帝的召命。

只是一雙墨黑的眸子更沈了些。

就在剛才,她問起他傷勢時,他渾身上下血液急速沸騰起來。

可之後又急速冷卻,一瞬間的歡愉悄然而逝,只留下空蕩蕩的心跳聲,心底悶悶的。

他在期待什麽?

這個念頭一生出來他便察覺到滿口的苦澀之意,有些張不開口,可衛長遙還在問。

他的殿下對他的心思一無所知。

不過幸好一無所知,若她知曉,只怕更厭惡他幾分。

崔爻心裏想著。

“大人?”

崔爻回過神來,一雙沒有焦點的眸子漸漸定在衛長遙身上,發現她正在認真地看他,眼裏滿是探尋。

可能她並不知曉她自己平日裏臉上是沒什麽表情的,對人也客氣有加。

但此刻眼裏神采飛揚,暖色的光華在瞳孔中閃過,流光溢彩,語氣也比平日裏自在放松了幾分。

這是不是意味著,在她心裏自己是不同的。

這麽想著他心跳又不規律了,耳中響起了血液急流的聲音,耳尖升起一片火燎般的熱意,漸漸往頭頂攀去,手心裏亦出了些汗。

“不知,殿下可知朝貢那些日子恰是大雍開國之日?也恰是陛下誕辰?”崔爻強壓下心跳,面色平靜地問著。

只是衛長遙還是覺得他不正常,她看著神色不太正常的崔爻良久,之後才點頭道:“知曉。”

崔爻見她如此,便一口氣將永和帝的意思講了出來。

“開國之日與陛下誕辰是同一日,舞雩臺上祭天祈福是勢在必行的。”

“人選一事,陛下囑意的人是殿下。”

衛長遙聞言,淡眉微蹙,有些好奇地問道:“為何是我?衛語棠呢?”

崔爻看著衛長遙,有些好奇她為何這麽問。

“殿下不願?”

衛長遙聞言楞了一瞬,看著崔爻認真的臉,她沈默了下來。

倒不是她不願,作為大雍公主,為大雍的國運還有百姓祭祀祈福是自己該做的。

只是,衛語棠不是最喜歡這種出風頭的事情了嗎?為何還會放棄這個機會?

“不是不願,衛語棠呢?她不是最喜歡這種事情?”說著她一雙帶著疑問的清澈眸子看向崔爻,探究之意滿滿。

崔爻看著一臉探究的衛長遙,聽著他問衛語棠的事情,原本在體內肆意奔騰的血液霎時凝固了下來,臉色漸漸蒼白,心中慌亂。

她好像以為自己很了解衛語棠,與她很相熟似的。

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那日在郊外,瑞王拉攏他時說的他心悅衛語棠的話。

所有人都以為他心悅衛語棠,這之中,難道也包括她嗎?

姿容毓秀的青年罕見的有些不知所措,他纖長的睫毛漸漸斂了下來,心也沈沈跌了下去,像泡在了一缸醋裏,又酸又澀,還有些疼。

他與衛語棠並不是多熟,更不會心悅她。

都是別人亂說的,都是謠言。

青年身形僵硬,他想要告訴眼前一身惹眼青衣的衛長遙說他不喜歡衛語棠。

一點兒也不。

可話只在舌尖一轉,又被他深深埋在了心裏。

他沒立場。

以前對她漠視,放任自己與衛語棠流言蜚語的發展時就沒了立場,眼下的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他只能受著。

被誤會也是他活該。

不過還好,她心軟又善良,他並不是沒有機會。

這樣就可以了,即使只有一絲絲的機會他也會盡力。

盡力將這朵花收攏在掌中,日日看著、盯著、陪著。

“舞陽公主為何不願,臣並不清楚緣由,不過,陛下許是知曉。”

崔爻強壓下紛飛的思緒,撩起眼皮,垂眸看著衛長遙,輕聲說道。

衛長遙聽著這話也是沒再問。崔爻都說了不知道,那便是真的不知道了,她再問也問不出什麽了。

兩人一時沈默下來。

只是沒過多久,永和帝又進來了。

看著沈默的二人,永和帝肅著眉眼問道:“崇徽,你可清楚了?”

衛長遙見狀,低頭回答道:“回父皇,崇徽知曉了。”

“只是,不清楚父皇為何讓我來,而非是四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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