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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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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那絡腮胡兄弟二人離去之後,秦天才轉過頭看向崔爻,語氣嘲諷道:“崔大人還真是忠心耿耿。”

“兩年前奉命抄秦府時如此,今日還是如此。”

“不過蒼天有眼,今日你落在了我秦天的手中,就別妄想逃掉。”

“我定要殺了你,為我秦家死去的冤魂報仇!”

崔爻聞言眼睫顫了顫,隨後漆黑的雙眼直視秦天,一雙澄凈的墨眸中沒有任何心虛,他幹裂蒼白的唇輕啟:“抄秦府,是因為你父親貪墨賑災錢款一事。”

“並非是我從中作梗,你該明白才是。”

崔爻說完,便又不再多言,他微微闔上了眼睛,養起了精神,未再註意秦天的神色。

而站在他身側的秦天,原本已經漸漸平和下來的臉色卻被這一句話激得面色通紅。

他頓時站不住腳,來來回回在崔爻身側走動,口中言辭激切:“我父親從未做過那些事!是有人害他的。”

“他不是那樣的人。”

“他不會拿秦府一百多條人命作賭註的!”

崔爻聞言掙開眼睛看著秦天,沈默一瞬才道:“那若有人用秦府一百餘口人命威脅他呢?他可會做出這樣的事?”

崔爻說完便默默盯著秦天,秦天聞言先是一楞,隨後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神色愈發激動起來,不斷搖頭,口中重覆道:“不可能!不可能!”

停滯了一瞬,他又睜大了眼睛,右手指著崔爻,反問道:“是不是你想逃跑,才故意擾亂我的思緒?”

“崔大人果然心思深沈……”為了能活命,不擇手段。

秦天想起秦府那麽多人喪命於崔爻之手,而他自己剛才還差點被蠱惑,心頭一陣火起。

今日他一定要崔爻血債血償,否則,他無法面對自己的父母族親。

崔爻看著秦天一副看出真相的樣子,知道他不會再信自己,便不再理會他。

崔爻此刻已經筋疲力竭,自昨夜與那些刺客酣戰一場,隨後他便受了傷,又到處奔波,身上的傷口還在不斷滲著血水,呼吸也越來越微弱困難,眼前一陣又一陣的發黑,傷口處像是有人用手絞了一把,火辣辣的刺到了心裏。

崔爻深深呼出一口氣,盡量不拉到傷口。

他還不想死,他想活著回京城,活著走到皇宮裏,去看一眼衛長遙,去看那位三殿下。

然後,守著她。

崔爻眼皮越來越重,心裏想著衛長遙,一時不察,便跌倒在草地上,暈了過去。

衛長遙在雨幕中看著崔爻一步一步往遠處走去,心中覆雜。

她從未想過崔爻會對她做到如此地步,將佩刀留給她防身一事更是她的意料之外,他確實對她不錯。

若不是,若不是之前設計她替衛長遙和親,她恐怕早就將他當成有過命交情的至交好友了。

兩人真是出乎意料的默契,衛長遙垂眸看著手中的繡春刀想著。

鼻尖滿是讓心神沈靜下來的沈香味,馨香又穩重,衛長遙聞著,只覺得安心。

這香不由得讓她想起崔爻這個人來,他內斂又沈靜。

他總是話不多。

往常只靜靜的站在她身邊,可若是她說些什麽,他總是細心考慮周全之後再斟酌著回答,一點沒有平日的精明深沈。

往常被她惹急了也只是閉著嘴不再答話,就像是一個獨自生著悶氣的孩童,可等她再問他話時,他又會垂著眸講出來,像是自己又消了氣兒。

可最後又是一陣的沈悶,像是同自己生起了悶氣,衛長遙每每看到,都暗自偷笑。

這性子,也不知是怎麽養成的。

衛長遙雙手抱著長刀,嬌小的身子被寬大的鬥篷罩得嚴嚴實實的,她一雙明眸一眨不眨地看著崔爻離開的方向,不敢眨眼。

一直從大雨傾盆看到雨聲淅瀝,從黑夜看到清晨,等到日頭自東升起時,她眼中還是未出現崔爻的身影。

不見那道筆直的頎長身姿……

衛長遙眨了眨眼睛,扶著樹枝從樹上站起來,微微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腳腕,之後便先將長刀扔下樹。

啪嗒一聲,長刀便掉在了樹下。

隨後衛長遙自己順著樹幹往下滑去,等到了地上,又將長刀撿起,繼續抱在懷中,往崔爻離開的方向看去。

許是過於心慌,她覺得有些熱。

似乎是想起什麽了,衛長遙低頭將鬥篷解開,不經意地看向自己的衣裳,發現一處有片血跡。

衛長遙看著那片血跡瞪大了眼睛,楞了許久。

崔爻受傷了……

不僅受傷了,昨夜他還帶著她走了那麽遠的路,還將她抱上樹,最後更是替她去將刺客引去了別處。

衛長遙抿唇,心裏更是覆雜。

崔爻說的一夜之期怕是哄她的,想她安心在這兒躲著,他便那麽說了……

衛長遙心中懊惱,自己真是個沒腦子的,就那麽信了他的話。

不能再在這兒呆著了……

她咬著唇一步一步往崔爻昨夜走的方向趕去,期望能找到他的身影,可是走了一路,還是沒能看見想見的人。

不知不覺走到一處青草地上,衛長遙定睛一看,發現那兒有兩道明顯的車轍印,再往前一步,衛長遙便看見了那一塊平倒在地上的青草上沾著的血跡。

是暗紅色的幹涸血跡,也許是有人將他用馬車帶走了。

衛長遙順著車轍印一路往北走,發現竟然到了離皇陵不遠處。

她偷偷地在周圍轉了一圈,發現幾乎沒什麽人在這兒,一片寂靜。

“灰兒,灰兒,”衛長遙聽著這聲音往身後看過去,發現正是崔爻的那匹烏騅在這兒轉悠著。

衛長遙心中思索著,這馬以前便叫她救崔爻,頗有靈性,況且嗅覺又靈敏,它定然識得崔爻的味道,帶著它,找人倒方便。

這麽想著,她便提腿一步跨上了馬背,之後便順著那道車轍印往前尋去。

一人一馬尋了許久都未見一個人影。

衛長遙嘆了口氣,看著廣闊一望無際的山谷低聲道:“不知他在哪兒……”

衛長遙騎著馬在谷底上來回找,突然,馬兒嘶鳴一聲,之後便撒開蹄子往一處跑去。

衛長遙不察,差點被甩下去,廢了好大的力氣才抓住韁繩,只是手心中一陣刺痛。

衛長遙攤開一看,一陣皮質的腥味撲面而來,是韁繩的味道。

她忍著味道,仔細看去,發現手掌心被磨破了皮,指縫之間也是被撕破開來,隱隱露出了紅色的一條線。

十指連心,不是一般的疼,可衛長遙只是擰了擰眉,便沒再管。

她一雙眼睛仔細搜尋著,終於又在一片草叢中發現了一灘血跡。

眉目一擰,衛長遙的心突然沈了起來。

這攤血跡比之前的更多,她擡起頭往周圍看去,一片風平浪靜,什麽都沒有。

她沒了辦法,只能讓馬兒自己循著味道一點點往前走。

衛長遙騎在馬上一路往北走去,地勢越來越高,草木越來越少,走了許久,她才看見有一處破廟立在風口處。

殘破不堪,年久失修,像是風燭殘年的老人,顫顫巍巍地站在那兒。

馬兒馱著衛長遙站在離破廟還有十幾丈的地方便不往前了。

又發出了“灰灰”的聲音,衛長遙心思一動,下了馬繞到破廟背後,方才她在馬上就看到了,這兒的一處墻倒下了一半,剛好她應該能看到裏面有沒有人。

她腳下踩實了碎成幾半的土坯,踮起腳尖往裏面看去。

只見破廟四處漏風,中央處有個玉皇大帝的像,在像下邊放著個囚籠,而崔爻便靠在裏面。

衛長遙看著裏面的狀況,崔爻靠在囚籠的一角處,頭順著脖子歪倒在一邊,眼睛緊緊閉著,面色蒼白,眼下也有一片不甚明顯的青黑。

真是……狼狽的不像他。

衛長遙抿抿唇,往他腹部看去,然而墨色衣裳黑乎乎的一片,什麽也看不出來,她又往崔爻身下看去,發現在土黃色的地上有一片未幹的血跡。

顧不上其他,衛長遙踮起腳尖從那兒費勁的翻了過來。

咚地一聲,衛長遙便倒在了廟內的地上,顧不上磕疼的腳掌,衛長遙面色交焦急地往崔爻那兒跑去。

“大人!大人!快醒醒啊。”

衛長遙見崔爻醒不過來的樣子,心裏著急萬分。

聲音不自覺地顫抖起來,帶著幾分哭腔,擡起冰冰涼的手拍著崔爻的肩膀。

“崔爻,醒醒,我們快逃啊!”

衛長遙接連不斷地叫著崔爻,可崔爻還是醒不過來。

昏迷中的崔爻也是聽見了一聲一聲急切地呼喊聲。

是衛長遙的聲音,他心中暗自嘲笑自己,明明已經安頓好了讓她回京城,她又怎會出現在這兒呢。

為他身陷險境,犯不著。

崔爻原以為是他自己做的夢,可聲音一聲比一聲清晰,身上的觸覺也做不得假,便不由自主地睜開了眼睛。

而這邊的衛長遙還正焦急的伸手拍著崔爻的肩膀,看著崔爻虛弱的臉,突然一個擡頭,便望進了崔爻的眼睛裏。

她一時怔楞住,只等聽見崔爻的那聲殿下她才回過神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小可愛們的支持~愛你們呦

女主大概在最後才會承認自己喜歡男主

前期中期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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