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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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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長遙被問得莫名其妙,她對上衛語棠氣憤的眼神,心裏只覺得無語。

顧廷舟喜歡誰又不是她能決定的,況且這件事情本來與她是一點關系也沒有,衛語棠這純粹就是遷怒。

衛長遙當下便冷了眼神,看著衛語棠道:“四妹這又是什麽意思,本宮又為何要開心?”

衛語棠看著還是一臉平靜,沒有絲毫動怒的衛長遙,心中憋悶。

她一直這樣討厭,從小便這樣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明明心裏難受得很,卻非要裝作不在意。

裝模作樣!

“三姐姐為何裝作這樣一副模樣,明明心中正為我失意而開心。”

“三姐姐這樣活著,未免太累了罷。”

衛長遙看著衛語棠說出這些話,明白她這是不想再與她粉飾太平了,打算要撕破臉了。

不過,她倒是求之不得。

當下便也不打算再給她留面子,冷笑著說:“本宮可從未嫉妒於你。四妹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想的,你的那些小心思我知道的一清二楚。”

看著衛語棠不見棺材不落淚的樣子,衛長遙辟裏啪啦地將衛語棠最在意最忌諱的話砸了下來:

“你自小被說成父不詳,雖衣食無憂,可到底意難平。被父皇接入宮後,看大姐二姐母族強盛又深受父皇喜愛,便對她們避之不及。”

“反而時常派人監視著我的一舉一動,逢我便暗示父皇送了你什麽東西,你有多受他喜愛。”

“還有和親那日在禦書房中的言語……”

“更有我被退婚之後,從你口中說出過一些關於崔爻的似是而非的話,全京城的人都以為你與崔爻之間有什麽,說我不及你,所以被退婚。”

“可是四妹,真相真的如此嗎?”

衛長遙一句接著一句,將衛語棠說的臉上血色盡失,看著她嘴唇翕動的樣子,她繼續輕巧開口:“不過,三妹真以為我在乎那些嗎?”

衛語棠聞言一雙眼睛瞪大了看向衛長遙,她嘴唇微張,一張小臉羞愧得滿面通紅,垂在身側的雙手早已經將衣裙攥得皺皺巴巴。

“你!……”

衛長遙就站在一旁看著衛語棠怒氣沖沖的樣子。本來都做好了衛雨棠突然沖過來的準備了,只是不想她竟然一句話沒睡出來便眼睛一轉。

暈倒在了地上。

衛長遙被嚇了一大跳。

而這一幕也恰巧被從皇陵門口出來的永和帝看了個正著。

永和帝衛語棠暈倒,立即叫人來將衛語棠送去醫治。

之後站在一旁詢問衛語棠。

“崇徽,你剛才在這兒與舞陽在一起,你可知她怎麽了?”

衛長遙聞言微微矮身回答道:“回父皇,崇徽也不知。只是看死妹妹眼中布滿血絲,想必是趕來皇陵時累著了。”

衛長遙說完便站到了一邊,心想累著倒是不可能,為情所困卻是有可能。

永和帝聽後也覺得有理,便沒再追問,帶著眾人離開了這兒。

這次來皇陵,說是春祭,其實就是永和帝想休息幾日。

原本每年的六月底,永和帝便會率眾出去避暑,可今年月氏還有匈奴會來大雍進貢,永和帝便藉著春祭的名頭出來了。

衛語棠不知是被說中了心事還是真的因顧廷舟而黯然神傷,反正在那日暈倒後她再也沒到衛長遙身邊晃蕩過一日。

沒有衛語棠來打擾的幾日,衛長遙過得滋潤極了。

賞賞山,看看月,累了便睡,醒了便玩,心情不是一般的舒暢。

就這麽過了十日,到了要回宮的日子。

回宮的前夕傍晚,衛長遙自房間裏出來便看見宮女太監都來去匆匆忙忙碌碌的,這一看,便知曉是到了回宮的日子了。

衛長遙在院子裏瞎轉悠,走到一處拐角,便看見崔爻站在一夥官兵面前講著什麽,面容冷峻,氣勢淩厲。

等到那一夥人離開後,衛長遙才走回去,看著一身錦衣的崔爻,問道:“大人方才是在做什麽?”

崔爻老早就看見衛長遙在那個拐角處站著,讓那群官兵走了之後他便站在這兒等著她過來了。

他長得高,站在對面看著衛長遙只覺得小的可憐,他平淡地回答道:“明日便要回宮了,今晚的防守至關重要,臣給他們重新部署了一番。”

衛長遙聞言點點頭,想著半道上發生的事還有那日崔爻說的話,有些好奇了。

“大人,真會有刺客嗎?”

崔爻聞言一雙墨色眸子看向了衛長遙那一雙琉璃似的眼睛,緩緩開口反問道:“若有,殿下會怕嗎?”

“當然怕。”衛長遙睜大了眼睛回答,聲音自然肯定。

崔爻聞言輕笑一聲,還真是誠實。不過當他想起自己的推測時,又深色又凝重下來,隨即面色鄭重的對衛長遙道:“來刺客的可能有六成,殿下,若是真的如此,還請殿下莫要驚慌,臣會盡力護住殿下。”

“還有,便是殿下能跑則跑,不必擔憂被人傳出去,沒人能說殿下。”

衛長遙原本是帶著些開玩笑的口氣去問的,可見崔爻如此慎重,不由得信了幾分,心中預想了一下場面,頓時如一團亂麻。

但聽到崔爻這麽溫和的安慰她,她還是楞了楞,再一次覺得他像一個只會擔憂自己玩伴的小朋友。

一心一意地對她好——

衛長遙心裏有些沈重。

自己好像對他還存有防備,不夠坦蕩,也,受不起他的那份珍貴的擔憂。

“我知曉了,大人也要小心才是。”

說著這句話的時候,衛長遙是心虛的,她低著頭不敢看眼前崔爻的那雙墨色的誠摯的眼眸。

說完便逃似的回了房。

衛長遙回了房,微微坐了一會兒,整理思緒。

之後便叫來素金,將崔爻的推測告知她,隨後又找出素金堅持帶出宮的軟甲,穿在了衣服下面,找出此次隨身帶的金瘡藥,和素金分了一下。

衛長遙弄好這些,擡頭往外邊院子裏一看,發現已經月上柳梢頭了。

她實在是睡不著去,便如剛來的那一晚,去樹底下找崔爻了。

這次,她還未出聲,崔爻便從樹上躍了下來。

“殿下還要上去?”

衛長遙急急點頭,來不及說話。

崔爻見狀又將衛長遙扶上了樹。

坐到樹枝上之後,崔爻看向衛長遙,疑問道:“殿下為何不在屋裏呆著,跑出來危險了些。”

衛長遙聞言撇撇嘴,反駁道:“屋裏也不見得安全啊,還是在大人身邊安全些。”

“呵……殿下還真是會說話。”

崔爻聽了衛長遙的話忍俊不禁,不由得講心裏話講了出來。

他一笑,霎時間,原本冷清淡漠的臉就變得充滿生機,墨色的眉眼頓時生動起來,活色生香。

衛長遙看見了,有些轉不過眼睛。

咳,這、這崔爻長得可是真好。

不過他的笑容曇花一現,一陣風聲響起,他頭微微往那邊一篇,同時白皙修長的食指往嘴邊一搭——

不要說話。

衛長遙聽話的隱了聲音,一雙晶亮的眼睛緊緊盯著崔爻,身子一動不動。

就這樣僵持了好一會兒,衛長遙感覺自己快要僵住的時候,崔爻放下了唇邊的手指。

他靠近衛長遙,唇微微靠近到衛長遙耳邊。

冰涼的氣息拂在衛長遙耳邊,她有些不自在的微微挪了挪身子,卻被崔爻握住手臂固定在那兒,衛長遙不敢再動,只聽見崔爻輕聲道:“有人來了,殿下呆在上面,先不要下去。”

話音剛落,身邊便空空如也。

身邊沒了崔爻,衛長遙不可控制的有些害怕,她悄悄扶著枝幹爬了起來,踮起腳尖,企圖從樹葉的間隙中看見外面的一些狀況。

可是什麽都看不見,只覺得一片漆黑。

她想出聲叫崔爻,可又想起他方才的動作,便住了口。

怕自己不小心出聲,衛長遙悄悄擡起左手捂住自己嘴巴。

今夜無月,放眼望去一片漆黑,整個兒院子裏沒有一點人氣,也沒有一絲的聲音,只餘下簌簌的樹葉摩擦聲,微風中漂浮來一股殺氣,衛長遙心裏猛的一顫。

有人來了……

她緩緩減慢呼吸,右手扶著樹枝,左手悄悄塞進口中,牙齒緊緊咬住左手虎口,微微發疼,可卻不敢也沒有移開。

眼睛看不見了,嗅覺與聽覺便會更加靈敏。

鼻尖傳來了一絲血腥味,衛長遙側耳傾聽,一陣有序但微弱的呼吸聲也順著風聲傳了過來,氣氛壓抑得了極點。

眼前突然一陣刺眼的白色刀光閃過,在一瞬間刺疼衛長遙的眼睛,她微微側頭,耳邊便響起了一陣長刀的轟鳴聲……

這聲音她聽過!

是崔爻拔刀的聲音,是他動手了。

衛長遙提起一顆心,有些擔憂他。

耳邊響起了兵器相接的聲音,刺耳且短促,接著便有一聲接一聲的哀嚎聲傳來。

聽著下面的聲音,衛長遙面色凝重,眼裏像是結了冰霜,雖然知道自己看不清楚,可還是不受控制地往下望去。

她眉頭緊皺,右手緊緊扣住了樹幹,風化了的粗礫的樹皮劃在手心中被撚成齏粉。

她擔心崔爻。

腦海之中浮現的是他這幾日與她的相處。

兩人性格意外的合得來。

雖有過節,可兩人卻有默契地避之不談。

他雖淡漠可不是沒心,平日裏也是對她照顧有加,她感受得出來,那不是對待陌生人的態度。

說不上熱絡,可她問的他都耐心解答了,絕非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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