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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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七日,天朗氣清,微風不燥,永和帝率眾出宮進行春祭。

此次春祭,人員從簡,每位公主皇子只能帶四個隨從,衛長遙衛也便只帶了素金和兩個小宮女以及一個小太監。

折枝心細,她將折枝留著照看玉陽宮了。

衛長遙去的遲,馬車也便走在了最後。

衛長遙坐上馬車之時,車隊還未啟程,她思索一番,叫來了那個消息靈通的小太監。

“春熙,顧世子此次是否也事隨從之一?”

春熙躬著身子聽著衛長遙的話,末了,他擡起頭看著衛長遙的臉,回想了一會兒,回答說:“稟殿下,顧世子似乎被陛下派去保護四公主了。”

“可要奴才去請顧世子過來?”春熙雙手垂在身側,試探地問著衛長遙,神色小心。

衛長遙聞言擡手整了整袖口,漫不經心地對春熙道:“你去四公主那兒,盯著四公主和顧世子,他二人若有什麽狀況,你便回來告訴本宮。”

雖然顧廷舟對衛語棠的態度不太對勁,但她還是不敢掉以輕心,男女主二人互相吸引,她不敢放任不管,雖然還不知會如何發展,可事先觀望著也不是什麽壞事。

春熙聽懂了衛長遙的意思,他領命離開了原地。

春熙走後,車隊便開始走動了。

春祭的目的地是皇陵,在郊外的一處風水寶地上,坐馬車需得一日才能到。

搖搖晃晃了半日,馬車停在了半道上,衛長遙好奇,便揭開了窗口布簾,往外看去。

揭開的一瞬間,日光立馬傾瀉在馬車之中,衛長遙眼睛被刺得生疼,她微微瞇眼,正打算作罷放下手中的簾子時,眼前一片陰影落下。

她眼睛舒服了許多,轉頭一看,發現是崔爻騎著馬跟在她的馬車旁。

他慢慢悠悠地駕著馬,還是身穿一身墨衣,不過不知時日光的緣故還是怎麽了,竟沒有平日裏給人的冷徹之感,今日的他如暖玉一般溫潤。

頭頂上沒戴烏紗帽,鴉青的發絲被一支紫金小冠束於頭頂,發絲垂落在腰際,左側繡春刀上是黑金二色相交纏,花紋繁覆。

像是個涉世不深,被嬌養著長大的貴族少爺。

真是應了那句“五陵年少金市東,銀鞍白馬渡春風”的詩來。

“崔大人為何在這兒?”

因為崔爻遮擋了日光的緣故,衛長遙這會兒已經能睜開眼睛了,看著沈默趕路的崔爻她好奇地出了聲。

崔爻聞言轉過頭來看著衛長遙,之後又轉過頭去,留給衛長遙一個精致的側臉,纖長的睫毛在日光下顯得更加濃黑,他直視著前方,聲音清越道:“微臣奉命保護殿下。”

“這一路,殿下的安全都歸微臣來管。”

說著這話,崔爻又轉過身子靜靜看著衛長遙。

衛長遙聞言目光停在了他臉上,怔楞了一瞬,之後才木木道:“奧,那便有勞崔大人了。”

崔爻點點頭,之後又雙眼直視著前方,駕著馬跟著衛長遙的馬車緩緩前行。

餘光卻一直註視著衛長遙,她還沒將簾子放下,不是嫌日光過於刺眼麽?

還是說,馬車裏過於悶了,她才想多透透氣?這麽想著,他又將韁繩扯得更緊了些,不偏不倚地擋住了那道原本要投過車窗的日光。

兩人就這樣走了一個多時辰,直到快要晌午的時候,才有一個官兵模樣的人過來。

來人對著衛長遙與崔爻各行一禮,之後便開口了:“稟殿下與崔指揮使,前方山石滑坡,擋住了進峽谷的道,陛下下令,先在原地休息一陣,順便用個午膳。”

微微停頓了一下之後,官兵有對著崔爻道:“讓我過來請您去商議對策。”

崔爻聽了微微皺起眉,這一塊地方之前從未發生過此類事情,更何況近日也沒有大雨降下,這不合常理。

恐有詐。

想了想,他對著衛長遙道:“殿下,微臣去前方看一看,還請殿下小心。”

衛長遙看著他的眼睛點點頭。

隨後便見崔爻駕著那匹烏騅,身姿矯健地往前方奔去。

崔爻走後,整個車隊都停了下來,而衛長遙一直在馬車上閉目養神,直到兩個小宮女為衛長遙準備好膳食,她才下了馬車。

宮女們與她不是一道用的膳,便只做了一個人的份,可就這,衛長遙也只能吃下一小半。

因著是在郊外,宮女們便給她炒了個野菜,還有一道翡翠白菜湯,一道四喜丸子和一道素燒鵝。

許是馬車上搖得太過了,衛長遙只用了幾口便放下了筷子。

還未從桌上起身,便見崔爻駕著馬回來了。

他到了離衛長遙還遠的地方,便利落地下了馬,將馬拴在原地,找來一個官兵去餵馬。

隨後,便衛長遙這邊走了過來。

衛長遙見他形色匆匆心裏有事的樣子,口中問道:“崔大人回來了?可有用過午膳?”

崔爻聞言楞了下來,良久,他才低聲回答說:“尚未。”

衛長遙聞言趕緊喚來素金:“去吩咐宮女,再給崔大人做點吃食來。”

素金領命匆匆下去吩咐宮女。

看著素金麻利地離開,衛長遙這才得空招呼站在一旁的崔爻。

她走到崔爻面前,伸手請崔爻坐下,溫和道:“大人先坐一會兒。飯菜一會兒便好。”

崔爻臉色柔和地頭,依言坐下,嗓音低啞道:“有勞殿下了。”

不一會兒,小宮女便端了一小盆米飯來。

還未開口說自己將剩菜撤下去再端新的上來,便見崔爻端著碗,執著筷就著衛長遙剩下的飯菜開始用了起來。

這、是殿下用剩下的啊!

小宮女:“……”

衛長遙、素金:“……”

三人大眼對小眼,一時間口中再擠不出來別的話。

只見崔爻動作優雅,速度卻一點也不慢,風卷殘雲一般解決了桌上的飯菜。

一擡頭,便看見主仆三人看著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對勁。

尤其是衛長遙,他實在是不習慣衛長遙緊緊盯著他的眼神。他看著衛長遙的一雙眼睛充滿迷茫,試探著問道:“殿下?可是微臣有何處不妥?”

衛長遙回過神來,僵著表情強撐著道:“哦,就是訝異於大人是個左撇子。”

衛長遙手底下摳著袖子,面上一派鎮定,搜刮著腦中的信息勉強回答,不叫崔爻起疑。

而崔爻聞言微微低下了頭,眼睫低垂,口中似平靜似感嘆道:“是麽?殿下不怕我?”

“畢竟,左撇子是不吉之兆。”

崔爻說完就微笑地盯著衛長遙,好像一點沒被影響。只是他自己心裏知道自己有多在意這一點。

衛長遙聽了他的話,一陣想笑,想不到這個心思深沈的崔指揮使會信這種事情。

不由失笑,看起來這麽精明,怎麽實際這麽……傻乎乎的呢?

她當即笑開了,一雙明媚的桃花眼頓時瞇了起來,眼中星光熠熠,看得對面的崔爻一陣失神。

恍惚之間,他只聽得見她溫柔且帶著笑意的聲音:“想不到崔大人竟會將這種無稽之談放在心上。”

“本宮也是個左撇子,按照大人如此說,本宮也是個不祥之人了?”

崔爻聽到這句話的第一反應便是不信,大雍人是極為忌諱這一點的,她貴為公主,小時候為何沒有人糾正過來?

她不像他,她自小的便有人照顧,不該如此。

她本該就是安康如意一輩子的。

而自己不同,自己自小便如雜草一般生長,連流暢說話都是長到十多歲才會,又哪裏會有人告訴他左撇子不吉?更不會有人將他糾正過來。

後來,習慣了,便一直這樣了。

而衛長遙瞅著崔爻不信的眼神,繼續說道:”而且,本宮曾在一篇描述風土人情的書上見到過,說是一家人左撇子多了,是可以聚財聚福的,如此可見,左撇子並不一定是不吉之兆。”

說完她便靜靜看著沈默站在一旁的崔爻。

那註視著的眼神好像在說:看吧,是你讀書少了。

崔爻看著難得對他和顏悅色沒有防備之心的衛長遙一時無語,而衛長遙見他不再言語,也突然想起來自己還未問過他可是吃飽了。

“崔大人用好了麽?若是不夠的話,您盡管說。下面還溫著些飯菜呢。”

崔爻聞言沈默一瞬,他剛剛用的是有些急,可他又不是……吃得多。

這樣想著,他正色了些:“殿下不必再擔憂了,微臣已經用好了。”

聽聞崔爻這樣講,衛長遙也就放心了,兩人離開了那兒,接著便有小宮女將那兒收拾妥當。

兩人走到另一邊,衛長遙看著遠處連綿不斷的山脈,突然想起那軍官之前所說的事情,她轉頭問崔爻:“那路如何了?可還能走?”

崔爻聞言神情一冷,不過不是對著衛長遙的,他等了一會兒才回答:“路沒什麽大狀況,但是,微臣以為有人想做點什麽。”

衛長遙聞言再度看向崔爻,語氣難以置信:“大人的意思是有人在密謀刺殺?”

崔爻聽了意外的看了衛長遙一眼,他雖然沒說話,可衛長遙看出了他眼裏的意思。

衛長遙不敢再往下想了,明明以前沒有過這一劇情,還是說,自己的一些動作影響了劇情發展?

才導致以前沒發生過的事情可能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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