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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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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爻是永和帝的寵臣,若他犯了什麽錯,只要不動及根本,永和帝就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放過去,就如同他設計自己和親這件事,不論怎樣,他都能全身而退。

況且他的官職不低,通常與皇兄他們遇見都是點頭示意,對著衛語棠也是,倒並不會對他們行禮。

他突然對她如此不同,衛長遙有些心慌。

不過她面上還是分毫未顯,看著眼前彎著身子的俊逸青年,道:“崔指揮使安好。”

崔爻聞言起身,他身姿修長,右手垂落在空中,左手握著繡春刀刀柄,靜默地看著衛長遙,好一會兒,才低聲道:“微臣方才見殿下在這邊被別人糾纏,便過來了。”

“不知殿下,是否遇到了什麽麻煩,可有用到微臣的地方?”

衛長遙看著一臉平靜的崔爻,沒理會他說的什麽在那兒看到她被糾纏的話,只是聽了他將那幾人稱為找麻煩的人,心中有些好笑。

這是一點沒將那幾個人放進眼裏啊,一開口就將那幾個人給罵了一頓。

看著眼前一無所知的崔爻,衛長遙的眼中流露出幾分笑意,這到底是沒意識到還是壓根兒沒想理會他們?

衛長遙嘴角微翹,一雙晶亮的眸子對上崔爻投下的探尋眼神,輕笑道:“崔大人來的正是時候,本宮確實有些事情請教大人。”

崔爻還是未將眼神分給在場其餘人一分一毫,他兀自盯著衛長遙的眼睛,殷紅的唇輕啟:“殿下請講。”

衛長遙聞言就將剛才發生的事情口述了一遍,沒有絲毫的添油加醋。

末了,她還轉過身子,對著衛語棠幾人問道:“諸位,本宮說的可屬實?可有故意誇大的地方?”

說罷看著幾人面色難看、默不做聲的樣子,衛長遙又看向了崔爻,問道:“這便是剛才發生事情的經過了。”

“本宮不知,這該如何處置,如此,便有勞崔大人了。”

崔爻站在衛長遙面前,一時之間沒有開口,衛長遙也不急,就這麽等著他。

“爻表哥,嫣然她不是故意的!”

衛長遙聞言看向衛語棠,只見她紅著眼睛,急急地看向淡漠地站在她身側的崔爻,目光哀求,鼻尖急出來了幾滴細汗。

而她身邊的幾個人也是怒目直視著她與崔爻,仿佛他們犯了大錯。

衛長遙對他們的反應見怪不怪,只是輕輕地撇了一眼正掉著金豆豆的衛語棠便轉眼看向了崔爻。

衛語棠察覺到衛長遙的眼神,咬了咬嘴唇,心中更加堅信了自己要向崔爻求情,救下紀嫣然的心思。

這麽想著也是看向了崔爻。

而崔爻此時也已經轉過了身子,看向了圍成一團的衛語棠幾人,嗓音低啞,像是穿越了冰川裹挾著無盡寒意而來:“按照大雍律法,謀害當朝公主,藐視皇族,該誅九族。”

說罷,崔爻便不再看這幾人,眼神對上了衛長遙看著他的眼睛。

她沒怎麽生氣,還是一身的氣度,也似乎並未將這幾人放在眼中。

他有些好奇,這敢打他板子、會將發釵刺進他胸膛的小豹子一樣的三公主為何會被衛語棠那蠢貨逼到如此境地。

莫非,是自己對她過於手下留情了,才叫她以為自己好欺負的?

這麽想著,崔爻便要開口問問衛長遙了。

只是突然之間,那原本已經站起來的紀嫣然又倒了下去,衛語棠眾人又是一陣兵荒馬亂。

崔爻便又咽下了口中的話,與衛長站在一處,兩人一同看著那邊。

只見衛語棠又彎下身子,將紀嫣然扶了起來。

她神色焦急,將人扶起來後便直直看著衛長遙,黛眉緊蹙,目光之中滿是譴責。

三姐姐為何如此得理不饒人呢?嫣然也並未傷到她啊,又怎麽會被誅九族呢?

她真的是,太狠心了!

衛長遙收到她的眼神,也清楚她的意思,不過並未放在心上,而是註視著被她攙扶著的紀嫣然。

那邊渾身無力的紀嫣然正靠在衛語棠身上。

她已經漸漸清醒過來,眼睛微微掙開,清明了些,不過一瞬間,她便輕輕推開了衛語棠。

衛語棠被她推開,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其他人也都好奇地盯著動作有異的紀嫣然。

只見她從眼前圍著的幾人身邊穿過,直直向著衛長遙走來,在衛長遙面前停住了腳步,定定地看著衛長遙,直到眼眶發紅,她才移開步子,又往崔爻那兒走去。

衛長遙看著她的背影只覺得莫名其妙,自己也沒怎麽欺負她吧,為何一副這樣的表情看著她。

就好像,她奪人所愛了一樣。

只見那紀嫣然慢慢悠悠地又走到了崔爻面前,她眸中含淚,原本還算開朗嬌俏的氣質早就消失不見,神色憂郁,眉毛緊緊蹙起,看著崔爻嘶啞著聲音道:“原以為崔大人是個冷清之人呢,只是不想您原來還是個熱心腸的人?”

他對她視而不見甚至冷言冷語,卻在這兒護著這三公主。

為她彎下腰身,對她溫聲言語,甚至,甚至專門放下他手中的案子,換了衣裳,走到如意閣親手為她挑及笄禮。

可惜啊,她怕是還不知曉這發簪是他所贈呢,若是知曉,哪裏還會收呢?

這三公主看著雖溫柔,可外柔內剛,若是知曉了這簪子是他給的,怕是早都退回去了。

紀嫣然說完之後便直直望進了崔爻濃黑的瞳仁中。

只見他眉眼冷淡,沈聲說了句:“與你何幹?”

紀嫣然聽了便開始哭,哭著哭著又開始笑,在場的幾人被她的一驚一乍弄得疑惑不已。

良久,她才停了下來,只見她滿臉淚水,癡癡地看著崔爻道:“你便這樣不想見我?”

“我到底哪裏不如她,你這般厭煩我?崔指揮使,崔大人?”

即使是什麽情況都不清楚的衛語棠此刻也察覺到了紀嫣然對崔爻的這些不明意味的質問了,更何況是知曉一些劇情的衛長遙。

她頓時就知道了緣由。

一雙眼睛緊接著便看向了崔爻,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覺得周身的空氣更冷了些,沒過幾秒,就聽見他淡漠的聲音傳了過來:“我不該厭煩紀小姐嗎?”

“既然您都清楚,那還勞煩您不要再出現在我眼前,否則,我會跟紀大人說明,紀小姐到了年紀,也該是找個人成婚了。”

崔爻說過這句話,便不再言語。

而紀嫣然聽了崔爻的話竟是沒什麽應激的反應,反倒平靜的很。

她雙手垂落,看起來失魂落魄的,靜靜地看了崔爻一會兒,重重地出了一口氣,她便開口了。

“我的事便不勞崔大人了,倒是您,還是多想些自己的事情罷。”

“我便在這兒,看著您求而不得的那日。”

說著她便看著崔爻微笑了起來,接著道:“只是不知,那時的您又會比今日的我體面幾分?”

崔爻,我便在這兒看著你,看著你紅著眼眶求她看你一眼的模樣。

只是崔爻還是不為所動,一身墨衣地站在那兒,明明已經手染鮮血,日日殺戮,但周身還是縈繞著一股貴氣,像是書香門第的清貴公子一般,眉眼秾麗,氣質舒雅。

衛長遙見了,只是心裏一句嘆息。

這紀嫣然真的是想多了,原書裏崔爻是男配,女主有男主,所以他孤身一人,但在現在看來,他並不喜歡女主,結合他淡漠的性格,以後沒有喜歡的人的概率還是比較大的。

“殿下覺得該如何解決此事?”

正當事情發展的方向已經歪掉的時候,崔爻又出聲了,他一雙墨染的眼睛看向衛長遙,等待她的回答。

衛長遙聞言也是犯了難,她一向奉行不虧不欠,就像她那次想要殺掉崔爻一般,今日她碎了紀嫣然的玉佩,便不想再追究發簪之事了。

只是衛語棠不依不饒,她不得已才說出來什麽砍頭的話,聽著崔爻問,她當即便不想再在這兒浪費時間了。

雖然心中還是想著雖不再打算追究,可不能讓他們覺得她好欺負,於是便又將素金招來,在她耳邊道:“去將這幾人家中的長輩請來,記得,要最嚴厲的那個。”

素金依言辦事。

不一會兒,幾人家中的長輩便都各自來領人了,巧的是,寧國公府,來的人是衛長遙的舅舅寧夜山。

事實證明,不管是多大的人,脾氣多拽的世家子弟,只要見了長輩,都和拔了牙的老虎沒什麽兩樣。

幾人站在那兒聽著素金陳述事情的經過,一句話都沒插。

各家長輩聽了素金的闡述,再一看自家孩子的表情便知曉衛長遙沒有誇大,當即嚇得頭冒冷汗。

其中,寧夜山最為氣憤。

當日寧鈺以死相逼不願娶衛長遙,他管不了,但是今日發生這種事情,寧鈺他一點都不為自己的表妹說話,反而幫著旁人的女兒,這是讓他太失望了。

看他一臉認定舞陽公主的樣子,寧夜山還有什麽不懂,壯碩寬廣的身子一下便往那邊移去,對著寧鈺的臉便是一巴掌。

啪!

眾人一時難以置信,要知道,這寧國公便只有寧鈺這一個寶貝兒子,且還自小體虛,一直未曾重說過一句話,今日,竟為了外甥女,打了他一巴掌。

砰!

這還沒玩,寧夜山打完便又飛出一腳,將寧鈺踢了出去。

他睜大了眼睛,臉紅脖子粗地對著躺在地上的寧鈺怒道:“我看你是讀書讀傻了,這樣的人你都看不清楚?!”

“還傻乎乎地被人當槍使,我該想想,寧國公府是不是不該交給你。”

寧夜山說完,也不管寧鈺是何表情,他走到衛長遙跟前,對她行禮:“還請殿下恕罪,是老臣教子無方。”

說完,便轉身大步地走了。只是轉身的一瞬,眼中似有淚光閃過。

不走又能如何,他自己實在沒臉見小外甥女了。

是他對不住死去的阿妹,是他對她不住。

而還在那兒的其他人見狀,也紛紛學著寧夜山。

打人、賠罪。

衛長遙見狀,也沒再為難。

這麽一陣操作,那兒就空曠了下來,便只剩下衛語棠一人臉色白了紅,紅了又白地站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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