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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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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長遙站在殿內,不理會眾人的神色,看一眼眾人才溫聲道:“免禮。”

眾人這才緩慢起身。

還未有動作,便有宮女將衛長遙領到她的位置上去。

今日的壽宴是皇後安排的,按照禮制,大臣在左側,女眷則在右側,衛長遙的位置是右側靠前。

她跟著宮女走到自己的座位,緩緩落座之後,周圍的那些女眷便開始攀談起來。

緊接著,惠太後,皇後還有其他公主皇子才陸陸續續的到場。

過了一刻鐘,才有太監高呼皇上駕到,衛長遙這才隨著眾人一起起身行禮,迎接永和帝。

永和帝身穿明黃色龍袍走了進來,今日他面上帶笑,不如平日那般威嚴。許是解決了怪病一事,他看起來和顏悅色的。

衛長遙與在場的人一起行大禮,隨後又起身站定。

頭一擡,便看見了對面的崔爻。

他面色有些蒼白,今日穿了一件玄黑色的長袍,坐在琉璃燈下,暖黃的色調也驅散不了他的冷淡疏離,眉眼透著一股秾艷,但瞳仁清澈見底,像是撒了一把細碎星光在裏頭,寂靜中透著些空洞。

似乎是察覺到對面有道視線,他擡眼望了過來。

見到是她,他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手執起面前小桌上的茶杯,遙遙向著衛長遙一敬,隨後擡起下頜,將裏面的茶一飲而盡。

衛長遙見狀,有些不可置信。

他一點也不恨她,甚至連一絲的憤懣都不見,倒是平靜地如同見一位許久未會的老友。

可兩人關系實在說不上緩和,陌生人這詞放在兩人身上都顯得有些牽強了。

她皺了皺眉,這貨是不是又在謀劃著怎麽害她了?

而對面坐著的崔爻也在看著這三公主,見她眉毛皺起,目露懷疑,他便想到了她心中所想,內心付之一笑,他可不會再做那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兩人現在是真的互不相欠了,倒也不必見面像是仇人一樣,他也不想再多一個仇人。

不過,看這樣子,崇徽公主似乎對他成見頗深。

如此想著,他便斂了眉眼,似乎剛才敬酒的人不是他。

衛長遙見狀,眉頭皺得更緊,直覺這人是在無事獻慇勤,非奸即盜。

打定主意,不再看他,轉頭看向了上首的永和帝。

只見他現在正帶頭對惠太後說著祝詞,隨後請人獻上了賀禮。

是一株紅珊瑚,色澤艷麗,被雕成船只模樣,上面人影錯落,層層疊疊,生生不息。

惠太後見了歡喜得很,高興得合不攏嘴。

接著幾個皇子便開始獻禮,皇子過後便是幾位公主,衛長遙上面的兩位公主一書一畫,惠太後看了也是高興得很。

轉眼就要輪到衛長遙,正當她起身的時候,一道嬌軟的聲音響起:“舞陽祝皇祖母,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眾人視線頓時集中在衛長遙身上,看她是何反應,畢竟這舞陽公主可是沖在了崇徽公主的前面。

只見她神色從容,雖未言語,但舉手投足間韻味十足。裙角逶迤,那銀絲繡成的牡丹亦是光華隱現,看起來賞心悅目。

她沈默一瞬,順著之前的動作站了起來,轉身看向了坐在她後面的衛語棠。

她今日也是盛裝出席,一襲鵝黃色的裙裳,飄然若仙,氣質窈窕,楚楚動人。

一雙眼睛空靈透徹,欲語還休,只見她梨渦淺露,粉嫩的唇角輕啟:“舞陽曾得了一幅嚴昏的真跡,特此送給皇祖母。”

一語作罷,眾人皆面色驚奇,這嚴昏的作品可是已經絕跡了,這舞陽公主竟能弄得到他的作品,難怪今日如此放肆了。

衛長遙聞言看向惠太後,惠太後最喜嚴昏作品,但他的作品流傳甚少且少有真跡,今日衛語棠可真是送了她的心頭好了。

果然,坐在上方的惠太後立馬喜笑顏開,面色柔和地對衛語棠道:“舞陽有心了。”

說罷又轉向永和帝,溫和地詢問道:“這舞陽也到了婚配的年紀了,皇帝,你可給她找好人家了?”

這話一出,四下皆是一靜。

眾人看著惠太後,她不可能沒聽聞月氏使臣在朝堂上的言語,眼下這般,卻是要保下舞陽公主的意思了?

衛長遙的心也在一瞬間懸起,她莫不是要壞事?

她趕緊轉頭看向端坐在龍椅的永和帝,只見他沈默一瞬,隨後笑開,聲音渾厚,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哈哈哈,母後莫急,崇徽還站在下面等著給您獻禮呢,母後不急,朕可是有些好奇了。”

永和帝幾句將話頭引到衛長遙這便,示意她出口。

衛長遙見狀便向惠太後行了一禮,恭敬道:“崇徽在此祝願皇祖母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說罷,側身一立。

素金見狀便將旁邊宮女手中托著的東西拿了過來。

還是一幅畫,也是一幅絕跡,是另一位名家梁毫的。

不過,衛語棠送的絕跡在前,她的在後,也並不讓人有多驚喜了。

說完後,惠太後也沒有再多言語,冷淡著叫衛語棠坐下。

衛長遙依言坐下,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壽宴繼續進行著。

一個時辰過去,即將結束時,永和帝自龍椅上坐了起來,看向衛長遙。

今日的形式看下來,他們似乎都傾向於是崇徽去和親,甚至連母後,她都明顯的偏袒舞陽,言語之中透漏出讓舞陽留在大雍的意思,這是吃定了崇徽沒有人撐腰了……

他還沒昏聵呢,況且也弄清了真相如何,自然不會再讓崇徽受委屈了。

這麽想著,他便沈了語氣,肅著臉對衛長遙道:“崇徽,你上前來。”

衛長遙突然被點到,有些懵,但還是起身向前,走到永和帝下首。

眾人皆目不轉睛地看著這突然的變動,只見永和帝從張德玉手中接過一個聖旨,放到衛長遙手中。

衛長遙察覺到手中有東西,擡頭一看,是聖旨。

她看向永和帝,只見他閉了閉眼,對著她點頭示意。

衛長遙這才站直,轉過身子,將聖旨展開,朗聲讀出。

聖旨不長,短短幾十字,卻震得在場的眾人久久不能回神。

竟然是讓舞陽公主去和親!雖聽聞了傳言,可還是沒有真實的打擊來得大。

眾人不約而同視線轉到衛語棠身上,只見她臉色蒼白,一雙大眼中水意彌漫,泫然若泣,端得讓人心生憐愛。

可誰也不敢說出反駁的話。

有人悄悄看向崔爻,只見他神色悠然地品茶,絲毫沒有焦慮,也沒有擔憂,一副不以己悲不以物喜,超然物外的模樣。

衛長遙讀完聖旨後便站立不動,等著衛語棠來領旨。

只見她起先是眼眶微紅,求救似的眼神投向了崔老首輔,後者面色難看,卻無動於衷。之後,才像是接受現實,兩眼無神地走到衛長遙面前,拿走聖旨。

永和帝見狀,才宣布散席,率先離開了太和殿。

惠太後也是神色不虞,沒說話,緊跟著永和帝離開了太和殿。

官員和女眷們也都跟在後面魚貫而出。

等到周圍都沒了人,衛長遙才緩步走到衛語棠身邊,此時她雙手捧著聖旨,眼中泛淚,見到衛長遙走過來,咬緊了唇瓣,嘶啞著出聲:“衛長遙,這便是你想看到的嗎?”

“我去和親,你開心了?”

衛長遙聽了她的話,也是不知該如何回答。

她不但有些開心,甚至還有些痛快。

不過,這女主是什麽迷惑發言,和親一事本就是沖著她衛語棠來的,她一副都怪她的樣子是怎麽回事?

這讓人嘔血的腦回路。

“和親本就是你招的,我只不過是保護自己而已,怎的,你一副我陷害你的樣子是怎麽個意思?”

“你要是實在不行的話,我們便再去找父皇對質一次,如何?”

果然,話音剛落,衛語棠便臉色又是一白,想到了之前對質的那日。

那日父皇震怒不已,還下了和親聖旨,過後便將母妃給禁足了。

她眼睛一暗,不敢再多說,只是恨恨瞪了一眼衛長遙,便留著淚抱著聖旨跑遠了。

她的宮女們也是急匆匆的朝衛長遙行禮,追了過去。

衛長遙見了輕笑一聲,心下稍定,走到門口時,卻見張德玉又折了回來。

對方穿著那身赭紅色官袍,圓圓的腦袋低垂著,恭敬道:“崇徽公主,聖上在禦書房等您呢。”

衛語棠驚訝,不知永和帝叫她是幹什麽,該不會是崔爻告狀了吧!

不過,他不是這種背後放冷箭的人啊。

她無奈,只得跟著張德玉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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