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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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市一棟二層樓的住宅,門鈴剛剛按響,裏面就傳來了咚咚響的腳步聲。

大門砰地一下打開,露出一張怒目金剛般的臉,「臭小子!回家才幾天就玩得心都野了?不回來睡也不知道打個招呼,還把手機關機,害你媽擔心了一個晚上!再這樣我非讓你哥教訓……」

看清站在大門前的男人的臉,罵聲頓時中斷了。

怒目金剛瞬間變回了一張滿是驚愕尷尬的憨厚臉孔。

「……是古先生啊,我還以為是我那不爭氣的小子……啊啊!別在門口站著!請進請進!」杜爸爸趕緊打開大門,讓古策進來。

策略地產公司的老板啊。

這種大人物親自登門,當然蓬蓽生輝。

只不過……不會是明磊那混小子惹了什麽禍,惹得大老板上門算帳吧?

把古策請到客廳,又驚訝又有些惴惴不安的杜氏夫婦斟茶倒水地招呼了一陣,才在氣度不凡的客人面前小心翼翼地坐下,試探著問,「古先生,那個……我們家明磊……不會是什麽地方做得不好,惹你生氣了吧?」

「杜明磊在公司表現很好,主管經常誇獎他。」

古策的話,讓杜爸爸和杜媽媽松了一口氣,臉色輕松多了。自己這個小兒子嘛,就是最近玩心重了點,常常夜不歸家,不過年輕人誰不愛玩呢?只要在公司勤勤懇懇做事就行,不要惹禍就行。

「那,古先生今天過來,是為了?」

「我特意過來,是想問兩位一件事。」

「哦?什麽事?」

古策平靜地說,「我想知道兩位收養杜雲軒的經過。」

杜爸爸和杜媽媽的臉色,瞬間變得像雪一樣白。

客廳裏響起扯風箱般的緊張喘息聲,幾分鐘後,喘息聲漸低,取而代之的是杜爸爸的怒吼,「你胡說!小軒是我們的孩子!我們是他的父母!誰敢說他是……說他是那個!無理取鬧!你給我滾出去!」

剛剛還被主人家唯恐招待不周的客人,立即成了被轟趕的對象。

古策看著杜爸爸暴跳如雷,仿佛隨時會揮過來一記狠拳,把自己打出門外,坐姿依舊顯得自信而強勢,「杜雲軒被收養時至少有三歲,應該有點懂事了。但他卻一直不知道自己是養子?為什麽?」

「閉嘴!我說了,他是我們的孩子!」

杜爸爸撩起袖子朝古策沖去,手臂卻被人用力拽住了。他猛一回頭,看見妻子掛著淚痕的雪白的臉。

「他爸,人家是知道小軒來歷的。」杜媽媽聲線顫抖,「他連小軒到我們家的歲數都清楚,算了,他爸,遲早要認的,我們認了吧。」

杜爸爸渾身激動地顫栗起來。

最後,所有的顫栗都化為了一聲嘆息,從喉嚨裏沈沈逸出。他垂下拳頭,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坐下。

好一會,杜媽媽才低聲說,「古先生,你說的沒錯。小軒是我們收養的,那時候我們第一個孩子也是三歲,忽然得了急病,還沒送去醫院就斷了氣,小軒就是那一天被送過來的。真是個小可憐,和我們小軒一樣,病得厲害,臉頰瘦得沒有一點肉。後來好不容易養好了,他卻什麽都不記得,我們讓他叫爸爸媽媽,他就叫爸爸媽媽,乖得讓人打心眼裏疼他。這些年,他一直以為我們是他親生的父母,我們也當他是親生的孩子。」

杜媽媽停下,看了古策一眼,輕輕地解釋,「我們那個可憐的死去的大兒子,原名就叫杜雲軒。」

「收養,沒有辦手續?」

收養這個詞,顯然刺痛了杜爸爸的心,他坐在沙發上忍不住動了動,被杜媽媽伸手,像撫著暴躁不安的獅子一樣,緩緩撫著他滿是老繭的手掌。

「沒有任何手續,」激動過後,杜媽媽情緒漸漸平靜下來,慢慢地說,「送他來的那個男人再三叮囑,這孩子的父母得罪了大人物,被人放火活活燒死了。這孩子被送進孤兒院,但那些大人物要斬草除根,給他下了毒,差點把他毒死。男人把他從醫院裏帶了出來,悄悄送到我們這,唯一的條件,就是不許讓任何人知道,這孩子是收養的。後來我們也琢磨過,小軒對自己的親生父母沒有任何記憶,可能是中毒的後遺癥。」

「雖然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但是死了一個孩子,又收養一個孩子,這樣覆雜的人口替代,要掩飾整個過程,並不容易。你們是怎麽做到的?」

古策和杜雲軒陰差陽錯的重逢後,並沒有調查過杜雲軒的身世。

在他看來,小熊就只是他的小熊而已。

但袖黨背地裏的行動引起了他的警覺,幾天的調查下來,古策才發現,在小熊身上,似乎隱約埋藏著什麽秘密。

二十多年前突如其來的,燒死了杜雲軒雙親的大火,還有杜雲軒在孤兒院短暫的出現後,莫名其妙的消失。

聽見杜媽媽說出杜雲軒在孤兒院被下毒,古策目光驟然犀利如刀,他一直以為杜雲軒的急病住院,是因為自己偷了他心愛的小熊。

原來,當時不滿九歲的自己,也曾天真幼稚……

「我們什麽也沒做。一切都是把小軒帶來的男人做的,具體怎麽做,我們不了解。反正他把我們那孩子的屍體抱走了,留下了一個活著的孩子。他說,不用擔心醫院記錄,他會處理好。那個時候,我什麽也沒想,在我心裏,只要我還能抱著孩子,還能看見他的小臉,還能哄他睡覺就好……」

「你歇一歇吧。」杜爸爸忍不住對妻子說,「說這麽半天,人也累了。」

杜媽媽搖搖頭,溫柔地看著丈夫,低聲說,「不累。就是舍不得,養了這麽多年的孩子,我都以為他一輩子要把我當親媽媽,可是,總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他什麽都不知道。」

杜氏夫婦身軀微震,視線落到古策身上。

「真相大白,對你們,對杜雲軒,未必是一件好事。當年送他過來的那個男人,費了這麽多功夫,努力掩藏杜雲軒的身份,何必讓他的努力付之東流?」

「古先生,你……你是說……」

「我不會告訴他真相。他會一直把你們看成是他的親生父母。」

在杜爸爸和杜媽媽充滿感激的激動目光下,古策繼續問了幾個關於那送杜雲軒到杜家的神秘男人的問題,又反覆詢問一些對小小的杜雲軒下毒的大人物的事。

可惜眼前的父母對事實本來就了解得不多,記憶中可以挖掘出來的答案,只有模模糊糊的一星半點。

確認再也問不出更多的資料,古策起身告辭。

這時候,杜爸爸忽然想起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古先生,你是怎麽知道我們小軒他不是我們……」

古策高深莫測地笑了笑,「我和他之間的關系,遠遠超出你們想像。可以這麽說,在這世界上,我就是他最親的人。」

告辭杜氏夫婦,古策離開從那棟二層樓的普通建築出來,坐上等候在門外的豪華轎車。

在後座伸展修長的腿,閉上眼睛,吩咐前面的心腹小弟,「開車,到機場。」

當轎車平滑的行駛在高速公路時,閉目養神的古策拿出衛星電話,用防監聽線路撥通了一個號碼。

「是我。杜明磊的父母說他昨晚徹夜未歸,是不是你幹的?別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麽。杜明磊那小子,是一個我很在乎的人的弟弟,你答應過在我的地盤上不會對他亂來。」

「什麽?不在我的地盤上?什麽時候的事?你怎麽瞞著我的眼線把他偷偷弄出境的?」

「廢話!什麽叫情不自禁,一時失控?我看你是下半身當腦子使了!這筆帳沒完!」

古策狠狠掛了電話。

小熊很在乎他這弟弟,看來等密西西比的事一了,自己要出面料理料理。

杜明磊怎麽說也算是他古策的小舅子,怎麽能被人隨隨便便吃乾抹凈?!要命的是,那小子還是從古策的地盤被外地狼大模大樣的叼走的,萬一讓對弟保護欲嚴重的杜雲軒知道,古策實在不好交代。

王八蛋!

他媽的真不是東西!

喜歡人家就給點耐性,仗著有點本事就不擇手段,為所欲為,根本不顧對方的感受,有什麽資格把愛這個字掛在嘴上?

雜碎!

◇ ◆ ◇

從洗手間出來,在走廊上卻被一道頎長優雅的身影攔住了去路。

「杜設計師,不舒服嗎?」

心情最低落的時候,卻遇到大老板,並非杜雲軒所願,天知道他怎麽會忽然出現在後勤部的這一層。

不過,這棟建築在產權上就屬於眼前這男人,他確實是最有權力到處亂逛的那一個。

「沒事,我很好。」杜雲軒從蘭迪·萊亞的手裏把自己的胳膊輕輕抽回來,古策的所作所為讓他難受,或者說痛苦,但他還不至於連走路都需要人攙扶。

「你的臉色不好。」

「有點累。」

「遇到什麽煩惱的事了嗎?應該不是工作上的事吧,畢竟你剛剛才獲得魏萊珠寶設計大賽的入場券。和情人吵嘴了?」

「萊亞先生,」杜雲軒停下腳步,轉頭看著莫名其妙地堅持跟在自己身後的大老板,臉色一整,「我不想和公司的老板討論自己的私事。」

萊亞微愕,然後,臉上露出了透著失落的苦笑,「在你眼裏,我只是公司的老板?抱歉,我有點自以為是了。在向你傾述了那麽多家族內部令我放不下的事後,我還以為我們之間至少有點交情。」

換了別的下屬,一定會感動於老板的信任,然後自我反省。

但杜雲軒不吃這一套。

「之前的交流是為了更好的完成設計,現在,設計圖已經出來了。而且,我也已經向你承諾,不會在外面亂說話。」

「火氣真大。」萊亞剛才還在苦笑,現在卻顯出一絲文質彬彬的狡黠,「看來我沒猜錯,你和喜歡的人吵嘴了。」

「我沒有喜歡的人。」

就算有,也絕不會是古策那無法無天的混蛋!

「真的?」

「真的。」

「妙極了。」

杜雲軒忽然沈默,警惕而不解地打量眼前的大老板。

他沒有喜歡的人,怎麽會「妙極了」?

「魏萊珠寶設計大賽舉辦在即,你代表了我們萊亞集團,如果沒有喜歡的人,至少你可以心無旁騖地專註於比賽。」萊亞先生的解釋合情合理,但杜雲軒仍然無法釋懷。

也許不是大老板的言辭出了問題,而是杜雲軒的心情實在太糟糕,被提及喜歡的人,渾身就像長了刺一樣,遇到誰都忍不住紮一紮。

「你說的對,萊亞先生,我這就回設計室繼續心無旁騖地工作。」他埋頭走進電梯,按下自己辦公室所在樓層。

在電梯門關上前,蘭迪·萊亞敏捷而動作瀟灑地擠了進來。

「我已經把話說清楚了,萊亞先生。還是您在工作上對我還有別的吩咐?」

「杜設計師,我對你沒有任何吩咐。」蘭迪·萊亞微笑著說,「不過,這是總裁專用電梯,沒有使用密碼,你會被系統視為侵權者關在裏面。」

杜雲軒一怔,露出窘迫之色。

員工電梯在走廊另一端,剛才一時沒留意,竟走了相反的方向。

「很抱歉,失禮了。」杜雲軒迅速道歉,打算從電梯出去,但連續按了幾下開門鍵,已經合攏的金屬門紋絲不動。

「我說過了,系統認為你沒有使用權限,自動鎖緊了。」大老板頗為開心地看著他忙碌。

「您應該有使用密碼吧?」杜雲軒轉過頭。

男人和他對視了一眼,笑容裏透著令人不舒服的玩味,以貴族般的優美腔調緩緩說,「你在不斷對我使用您這個字眼。」

「您是尊稱。」

「也是刻意的拉遠距離。怎麽?覺得我和你的距離太近了嗎?」

忽然靠得太近的男人,讓杜雲軒感到私人空間被侵犯了,想往後避開,卻發現狹小的電梯空間對自己非常不利,片刻後,他已經被逼到了角落,只著了一件襯衣的上身貼著冰涼的金屬壁。

杜雲軒露出正容,口氣凜然,「萊亞先生,別開這種無聊的玩笑。你是有愛人的人,你不是喜歡你的堂弟亞力克西亞嗎?如果他知道你輕浮的舉止,會有什麽想法?」

「別太緊張,亞力克西亞不會對你產生嫉妒之情。」萊亞溫柔地說,在很近的距離打量著杜雲軒俊逸迷人的臉,猶如在看一件魂牽夢縈的絕世珠寶,「你為他設計了如此令人驚艷的套裝,我想,他一定迫不及待地想把實物穿戴起來。」

杜雲軒表情冷淡,「希望他滿意我的設計。現在,你可以讓開一點了嗎?」

鼻尖忽然飄進一縷甜香,視野猛烈眩暈起來。

腦子就像在剎那間溺水,而且一溺到底,快得連自己說出的最後一個字都無法落入耳道。杜雲軒眼前一黑,脊背沿著金屬墻頹然滑下,在跌到地板前,落入笑容加深的男人臂間。

「親愛的,古策的本事再大,也不可能把監視器裝到這總裁電梯間來。所以,此刻,你是我的了……」

杜雲軒緩緩睜開眼睛,感受著仿佛連續加班了許多天的倦意在身體裏游弋。

只用了幾秒,他就回憶起了暈倒前的事,當時他叫大老板走開,然後記憶到此中斷,他不明白此刻身體的不適從何而來,那種不適並不是尖銳的疼痛,而是一種力氣被抽光的不得勁,軟綿綿的腰和四肢讓他有喪失身體控制權的窩囊感。

他咬了咬牙,倔強地動了一下,松了一口氣,至少他還是能控制身體四肢的,就是辛苦點。

「你醒了?」

遮在床邊的白色布簾被刷地拉開,露出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人,穿著類似醫生的白袍。

「這是哪裏?」

「還能是哪裏?當然是醫務部。你可以叫我徐醫生。」

杜雲軒警惕地撐著床單坐起來,緩緩掃視周圍。遇見古策後,杜雲軒對醫生和病床這一類的東西印象一落千丈,原本救病治人的神聖之地,往往也可能翻過臉來助紂為虐。

不過,掃了一圈後,他看見了對面的醫生辦公桌上豎著的小牌,上面有醫生的名字和萊亞珠寶行顯眼的標志。

杜雲軒想起,萊亞珠寶行確實有一個醫務部,只是自己從來沒有來過。

「我為什麽會在這裏?」

「張總裁叫人把你送過來的,你在電梯裏忽然暈倒了。」徐醫生說,「杜設計師,你明顯是勞累過度。需要我給你寫一張證明,讓公司給你幾天假期嗎?」

發現他暈倒在電梯裏的應該是萊亞先生,但杜雲軒不打算解釋。大老板日理萬機,隨便找個人把他送到醫務室也算仁至義盡。杜雲軒並沒有去想萊亞為什麽沒有親自把他送過來,他還沒有那麽自以為是,認為自己理所當然值得大老板的關註。

或者說,在杜雲軒的潛意識裏,認為高深莫測的大老板和自己保持距離是件好事。

「你有給我吃什麽藥嗎?」

「吊了一瓶葡萄糖。怎麽了?」

杜雲軒看看自己的左手,多了一個微小的針孔。他不在乎被吊了葡萄糖,就是搞不懂腰腹微微的酸疲空虛感從何而來,仿佛有什麽把他的精力榨幹了。

也有可能是思慮過重。

三石大和一家的照片就在褲袋裏,杜雲軒想著那張緊閉著眼睛的小孩的臉,重嘗了知悉消息那一刻的痛苦。

為古策的殘暴而痛苦是愚蠢的,盡管理智清醒地警告,感情卻無法控制,尤其是身為設計師的杜雲軒,他的天性是挖掘和激發情感,而非掩藏。

「我可以離開嗎?」不管醫生怎麽回答,杜雲軒已經掙紮著下床,開始穿鞋。

「你當然隨時可以離開。不過,我建議你最好還是再在這裏休息一下。總裁既然知道你累到暈倒了,就算你少上這半天班他也不會說什麽。」

「不用,我工作很忙。」

「好吧,隨便你。」

徐醫生盡了自己的本職,聳聳肩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

剛剛屁股挨著椅子,猛烈的巨響把他驚得又跳了起來。

醫務室的門被人一腳踹開,一群人殺氣騰騰地沖進來,醫生不知所措地站著,正好擋住了他們的路,被狠狠推得咚一聲撞在墻上。

「張恒!你幹什麽?」杜雲軒怒喝。

「杜設計師,總算找到你了。」張恒也是驚出一身冷汗,看見杜雲軒才如釋重負,「剛才兩個小時你怎麽……你到哪去了」

他本來想問是你怎麽避開了我們的監視。

真要命。

策哥千叮萬囑要看好這一位主,他們一幹兄弟還賭咒發誓保證完成任務,誰想到策哥前腳剛走,這一位就在萊亞珠寶行裏玩起了失蹤。兩個小時,整整一百二十分鐘,可把張恒的心肝都煎熬出油了,比當年跟著策哥血流成河的大火拼還緊張。

闖進醫務室見到杜雲軒好端端的時候,張恒憋在肺裏的那口氣才敢吐出來。

再找不到杜雲軒,他就不得不打電話向遠在千裏之外幹大事的策哥報告,他家小心肝失蹤了。

可想而知,策哥回來後會怎麽狠狠修理自己這沒把他小心肝看好的下屬。

杜雲軒冷冷地說,「我一直都在公司。你帶著這些不三不四的人闖進來幹什麽?這是我工作的地方,不是你們的夜總會。」

眼裏冒出的怒火,既因為張恒放肆的闖入萊亞珠寶行,更因為那場毫無人道的滅門兇案。

洪警官說得很確定,就是眼前這黑道份子親自下的手。

當著一幹小弟的面,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白面書生訓斥,張恒這已經當老大的非常沒面子。但是,人家是他老大的男人,換句話說,杜雲軒相當於他張恒的大嫂,輩分在這裏,張恒只能很慪地憋住這口氣,盡量好言好語解釋,「我知道,這是杜設計師工作的地方。這不是……迫不得已嘛……」

如果這不是你工作的地方,如果不是策哥再三說了,不到萬不得已,不許破壞杜設計師的工作環境,老子早就第一時間沖進來關門放狗,清查搜人了!

活活折騰了兩個小時才闖進來,已經很給萊亞珠寶行面子了。

誰想到小設計師忽然鉆進了犄角旮旯的醫務室呢?也不通知一下,媽的,害得所有人虛驚一場。

「什麽叫迫不得已?你這是違法闖入!這裏是我公司的一個部門,我去哪裏不需要向你請示。你是我什麽人,有權過問我的行蹤?別以為這世界上拳頭大就能主宰一切,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自作孽,不可活!」

張恒被這番義正言辭的話幾乎罵懵了。

這小設計師今天吃了什麽藥,爆的哪門子發啊?

看著周圍小弟一幹下巴快砸到腳背的震驚,張恒的臉面快掛不住了,就算是大嫂,也不能這樣指著鼻子罵啊!混黑道的可以卸一根胳膊眉頭也不皺,就是不能傷臉面!

張恒被激起了野性,霍地逼近一步,把還不打算住口的設計師狠狠一拽,壓低聲音說,「夠啦,大家半斤八兩。丟了你我要倒黴,策哥知道你躲起來,你也沒好果子吃!我弟弟就是北山醫院的張醫生,隨時恭候你大駕光臨,最高級陣容伺候。」

一提北山醫院那暗無天日的魔鬼病房,新仇舊恨湧上心頭。

殘暴不仁的古策,手底下還有一對狼狽為奸的兄弟幫兇!

杜雲軒簡直氣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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