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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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戴好。」杜雲軒彎著腰,給古策脖子上戴著項圈。

昨天晚上,他在連場的劇烈運動後大腦一時缺氧,向古策提出當臨時模特的要求,沒想到,古策最後竟然答應了。

事後想想,真的非常荒謬。

不過,既然古策都點了頭,何樂而不為呢。

第二天回到公司,杜雲軒又在原本的基礎上對幾個項圈設計圖作出了修改。夜總會的淫亂無倫的一夜,想起來就臉紅耳赤,外加泛著羞恥甘美氣息的心驚肉跳。

可是,也給他打開了一扇從前沒有留意到的門,這對他設計思路的調整起了很大的幫助作用,尤其是,如何使飾品呈現人體的性感之美。

似乎隱隱約約,摸到一點門路了。

新的設計圖出來,杜雲軒下班後徑直去了古策的別墅,對昨晚做好的幾個項圈樣品做了改進。

剛剛弄好,古策就像約好似的回來了。

杜雲軒還是第一次,因為這男人的歸來而感到一絲期待。

「這裏以後會增加紋路,我目前的想法是古代傳說中的食尾蛇圖案,」杜雲軒此刻的表情,絕對沒有摻雜一絲私人感情,專業的語氣就像在對著前來看成品的客人,「蛇頭上的皇冠用一顆方鉆鑲嵌,可以用它來調整項圈的松緊度。例如,這樣。」

杜雲軒兩根修長的指尖捏著小小的凸起慢慢轉動。

一直頗有風度,大大方方坐在沙發上任憑蹂躪的古老大,忽然目光霍地一擡。

仿佛一頭懶洋洋曬太陽的金錢豹,被經過的不懂事的小白兔踩了一下尾巴。

杜雲軒立即領會男人沈默的抗議來自哪裏。

「勒得太緊了?」杜雲軒立即把機關往反方向扭轉,讓古策脖子上的項圈放松到最大,「對不起,尺寸做得不夠大。」

「存心的?」男人掃他一眼。

「樣品是按正常成年男子的尺寸做的。」杜雲軒解釋。

「你的意思是,」古策瞇起眼,「你男人不正常?」

戴著項圈的古老大,還是古老大。

氣勢一旦不收斂,壓迫力十足,百獸之王脖子上套了桎梏物,不但沒顯出落魄脆弱,反而增添了隨時擇人而噬的危險。

當然,也增添了難以名狀的性感。

「我下次會把樣品尺寸做大一點。」杜雲軒手掌輕柔地按著古策腦門,示意他把脖子偏過去,方便自己解項圈的銀扣,「弧度還需要調整,應該有更好的方式讓金屬襯托頸部……別動,就這樣保持一會,讓我觀察一下你頸部肌肉拉伸時的線條。」

古策唯我獨尊慣了的人,向來只有他讓別人別動的份,敢讓他別動的人,不用指望能見到第二天的太陽。

但杜雲軒的語氣清清淡淡,別有一種動人心弦的力量。

脖子上癢癢的,是杜雲軒柔軟溫熱的指尖,正在上面摩挲研究。

古策被他摸著摸著,那指尖在肌膚上滑著滑著,仿佛一不留神滑到了心臟表面。

明明可以拒絕,卻又心甘情願,懷著寵溺的心情而接受的FEEL,感覺還真不錯。

於是,堂堂黑夜帝王,去到哪都威嚴冷酷的古老大,仿佛被主人撫摸的大貓一樣,聽話地歪著脖子,安安靜靜保持原姿勢。

「可以了。辛苦你。」杜雲軒研究完畢,把項圈解下來。

「不用客氣。我可沒有說是免費的。」

杜雲軒正轉身收拾著需要再做處理的項圈部件,聞言回過頭。

「模特總不能白當。」古策露出精明本色,犀利眼眸迅速掠過的一絲光芒,仿佛算計著什麽。

「配飾模特的市場價,我回珠寶行查一查,再來告訴你。」杜雲軒拿起另一件項圈樣品,仔細謹慎地給古策套上。

這一件款式看起來比上一件簡單,沒有寶石類鑲嵌,僅以純銀柔和的曲度勾勒環繞,是杜雲軒對這次設計的另一種深層次考慮。

時尚界中,講究醜是未被挖掘的美。

對設計師而言,有時至簡即是至繁,大巧必定若拙。

古策蜂蜜色的皮膚在純銀的對比下越加硬朗,凸顯陽剛之氣,項圈柔美的弧度和頸部肌肉的剛勁線條形成強烈對比。

尤其是,這男人因為極度自信而呈現滿不在乎的英氣瀟灑。

果然很性感……

杜雲軒默默給了一句中肯評價,開始明白為什麽有人願意花重金定制貼身情趣類飾品,自己從前的設計範圍確實太狹隘了。

杜大設計師思考著工作,他家的暴君則在沙發上翹起高高的二郎腿,一邊揚起套著項圈的堅硬項頸,一邊冷冷反問,「我看起來像市場價的飾品模特?」

「是你先提起………」

電話鈴打斷了杜雲軒的話。

他接了電話,聽見弟弟洋溢著年輕人特有熱情的聲音,「哥,下班了吧?」

「下班了。」

「現在有沒有空?」

「有事?」

杜明磊在電話裏嘿嘿地笑,「今天是我的新人歡迎會,全辦公室說好了,下班一起瀟灑。同事們都知道我有一個當大設計師的哥哥,要我叫你一塊來。」

杜雲軒本來就不喜歡和陌生人打交道,何況,他正在工作。

「我還有事要走,就不來了。你和同事玩開心點。」

「真的不來?來吧。」杜明磊在電話裏壓低聲音,充滿期待地小聲說,「是去夜總會哦。難得的大場面,哥你整天埋頭工作,這樣不行。什麽時候才能找到女朋友啊?今晚和我一塊去見識見識吧。」

杜雲軒驀地一愕。

想起夜總會那種「淫亂」之地,哪裏是剛出茅廬的明磊可以闖蕩的,當兄長的保護欲頓時升起。

「明磊,去哪裏玩不行,為什麽要去夜總會?找家正經的餐廳,吃一頓晚飯就行了。」

「哎呀哥,你真是比媽還會操心。我這麽個大男人,你還怕我被人非禮啊?而且同事很辛苦才幫忙定了好位置,大家都興致勃勃的,我總不能剛剛就公司就不識趣地掃所有人的興。哥,你真的不去,那我掛了。哥拜拜!」

「明磊!明磊!你……」

電話裏傳來掛斷的嘟嘟音,杜雲軒把手機放下,眉頭直蹙。

想了一下,轉頭問古策,「你那個公司,策略地產。」

「怎麽了?」

「明磊說同事今天晚上和他一起去弄新人歡迎會,聽起來,選的不是什麽正經地方。你這個做老板的,可以查到他們會去哪裏慶祝嗎?」

「老板是下指令的,不是做調查員的。」古策在杜雲軒頗為擔憂的目光下高深莫測地一笑,懶洋洋地掏出手指,撥了幾個鍵,隨口說,「是我。策略地產裏杜明磊那組,聯系那組的頭兒,叫他們今晚把新人歡迎會開在瑰麗天堂。所有費用公司埋單。告訴他,今晚七點半準點出現。」

發完指令,把智能手機往桌上一放,施施然地說,「擺平。」

杜雲軒臉都白了,「我說了不希望他去那種地方,你居然還叫他們去瑰麗天堂?」

「有你看著,你弟很安全。」

「我看著?」

古策站起來,把沙發靠背上搭著的西裝拿起來穿上,順手把杜雲軒的風衣丟給他,「走吧。」

「我不去。」杜雲軒俊美的臉微微一白,又微微一紅。

那間留下深深淫邪記憶的夜總會,他還沒心理準備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再次踏足。

「去不去由你。反正那小子又不是我弟。我有言在先,瑰麗天堂氣氛好,很多黑道大哥都愛過來消遣。不長眼的客人得罪哪位大哥,被拖到後巷砍掉身體某個部位的事,也不是沒發生過。」

「古策,」杜雲軒咬牙,「你這個……」

瞥見男人危險中帶著期待的眼神,杜雲軒把「混蛋」二字吞回了肚子。今天把古策當人偶一樣擺弄來擺弄去,大概已經被古策記恨了。

如果再給古策適當的藉口,保不準這家夥又會幹出人神共憤的人身侵犯之類的事。

別的不管,先解決明磊的安全問題再說。

杜雲軒瞪古策一眼,最後還是把風衣給穿上了。

◇ ◆ ◇

杜雲軒的想法,是到了瑰麗天堂,把杜明磊這不聽話的小子抓回家。

到了夜總會,才知道自己想得太天真。

古策風馳電掣的悍馬在夜總會門口一停,張恒就領著一群小弟迎了出來,齊刷刷地鞠躬問好,「策哥!」

「嗯。」古策隨便應了一下,「那夥人到了沒?」

「剛到。給他們在大廳安排了最好的位……」張恒直起腰,眼睛一瞪,下巴差點跌到地上。

策哥和往常一樣帥氣瀟灑,英明神武,氣勢逼人,不可一世。

可是!他脖子上那玩意……是!什!麽!啊!

古策接觸到小弟震驚萬分的目光,舉手摸摸脖子,微微皺眉。怎麽把這件事給忘了?剛才光顧著逗杜雲軒,出門後風風火火地飆車,竟然沒把項圈給脫了。

男人不動聲色地瞥一眼身邊的杜雲軒。

你存心的,是吧?別說你一路上沒看見我脖子上這玩意。

杜雲軒同樣不動聲色。

坐在副駕駛座上時,他就留意到了,但是他正為古策把弟弟誘到瑰麗天堂而生氣,而且這男人藉故檢查自己有沒有戴好安全帶,又無恥下流地上下其手一番,把杜雲軒弄得僵在半興奮的窘迫狀態中。

他怎麽可能主動提醒這自大狂——你脖子上還戴著我的設計樣品?

當著小弟們的面,老大必須泰然自若,永遠從容鎮定。所以古策發覺自己犯了一個小疏忽,臉上沒有逸出一絲不對勁,也沒有對著杜雲軒憤怒地命令快給老子脫下來。

而是對著瞠目結舌的小弟們,摸摸脖子上的項圈,大大方方地問,「這款式,很爺們吧?」

張恒受驚嚴重,可憐的腦子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身後那群沒資格天天跟在策哥身邊的小弟們,卻以為這是策哥一向的品味,頓時大讚特讚,「太爺們了!」

「策哥就是策哥,品味與眾不同!」

「帥呆了!」

「男人中的男人!」

其實他們也沒撒謊,戴著項圈的古策,身上淩厲依然,卻多了一份性感不羈,眾人羨慕嫉妒而不敢恨,心想如果我有策哥這派頭,出去不是我泡妞,而是妞泡我,妞海泡我!

只有張恒,比較清楚古策和身邊那俊美安靜的男人的關系,又聽見策哥今天開會時說,要早點回去,答應了給某人做模特什麽的,大概猜出端倪。

給策哥脖子上套狗帶……這小設計師,真是太牛了!

張恒看向杜雲軒的目光,簡直是華麗麗的膜拜。

有古策開口,瑰麗天堂的大廳裏最好的位置安排給了杜明磊那組人。一群人不知道走了什麽好運,公司免費提供這麽勁爆的福利,一看到大老板親臨,更是加倍的興奮激動。

「古先生!」

「哥,你不是說不來嗎?」

「古先生!沒想到你會親自過來!」

古策懶得寒暄,點個頭就算打了招呼,在沙發上大模大樣坐下。

杜雲軒正要往弟弟那張沙發上坐,被古策在昏暗燈光下猛地一拉,身不由己坐在了古策邊上。

杜明磊高興地向大家介紹,「這是我哥,杜明軒。他是珠寶設計師。我哥的設計超棒,如果以後你們結婚要定做結婚戒指……」

氣氛這麽熱烈,杜雲軒沒辦法拽著弟弟就走,只能微笑著和杜明磊的同事們點點頭,暫時按兵不動。

瑰麗天堂裏,張恒是老大,古策就是老大中的老大,他往這一坐,小吃和美酒自然源源不斷送上來,而且是價錢最貴的。媽媽桑領著自己最引以為傲的紅牌小姐過來奉承,不用吩咐,鶯燕們自動散開,在座者一人一個。

杜雲軒看見杜明磊身邊坐了歡場小姐,皺了皺眉,剛想開口。

忽然身邊沙發微陷,轉頭一看,原來自己旁邊也坐了一個。

水汪汪的眼睛,紅艷艷的唇膏,身材凹凸有致,長髪風情萬種。

杜雲軒再一轉頭,忽然心裏有些異樣——古策身邊,也坐了一個……

一張長沙發,本來只有杜雲軒和古策並肩坐著,現在杜雲軒左邊多了一個,古策右邊多了一個,頓時擠了很多,杜雲軒不想靠那女人太近,下意識讓了讓,卻發現這樣一來,自己和古策貼得更近了。

「策哥,最近都不見你來玩啊。」古策身邊的女人是來的小姐中姿色最好的,嬌嬌地抱著古策一根胳膊。

「忙。」

「男人就知道用忙當藉口。難道今天又不忙了?」

古策露出雪白的牙,慵懶地笑了笑。

他的寵溺只給小熊。

別的人,沒資格在他面前撒嬌。

他喋血江湖許多年,兇名傳遍四海,那女人一見他不說話,立即就有點心驚,暗暗揣測自己是不是說錯了話。策哥不是老大級別,而是黑夜帝王級別,在這種厲害的男人面前,經驗老道的紅牌明白,自己還是別太用勁撒嬌,寧願老實一點伺候才好。

「策哥,喝一點?」

端起玻璃杯,像服侍老爺一樣謹慎順從地餵古策一小口。

「策哥,吃顆提子?」

在碟子裏挑一顆最大最晶瑩剔透地,小心殷勤地送到古策嘴邊。

杜雲軒正和他身邊的那一位小姐毫無激情地兩兩相望,看似百無聊賴,其實耳朵豎起,聽著身邊古策的動靜。餵酒也好,餵葡萄也好,古策的手在女人的手上輕輕拍了幾下也好,杜雲軒心裏一清二楚。

「放心,」古策慢條斯理地吞了清甜的葡萄,別過頭,藉著夜總會混亂昏暗燈光的掩飾,嘴貼在杜雲軒耳邊,「除了你,沒人能讓我爽。」

杜雲軒身體一顫。

「你說,鋼管上面會不會還留著你的味道?」古策繼續在他耳邊下流的揶揄,「記得你在那根東西上面摩擦得多起勁嗎?一邊擦前面,一邊小屁股一縮一縮。被你夾著真銷魂,完全把我給爽翻了。」

被勾起淫亂的回憶,杜雲軒無法控制的視線轉向大廳中央的舞臺。

他們所坐的最好的位置,也就是離舞臺最靠近的位置,此刻上面正進行著火辣熱情的表演,身材勁爆的脫衣舞娘盤旋著鋼管,作出各種妙曼淫靡的動作,引得客人們連連尖叫。

就是那根射燈下發亮的長長的鋼管……

赤裸地在舞臺上,屁股裏夾著男人的巨物,主動挺起胯部,摩擦著鋼管,用最羞恥的姿態達到高潮……

那晚自己的所作所為,仿佛在眼前重演,淫亂不堪,放蕩不堪的醜態,被記錄在夜總會的每一個角落,每一盞燈光射出的凝視之中。

杜雲軒的臉騰地發紅,身體也無法抑制地滾燙起來。

這恰好,就是某個壞心眼的老大,所想要的效果。

「在回味那一晚,是嗎?光想想就讓你那麽爽?掌心都出汗了。想要就說,幹嘛忍著?你男人隨時滿足你。」

古策說完,伸著懶腰站起來。

他身旁的美女捏了一顆杏仁,吹了皮,正打算餵他,忽然見他起身,不知所然地擡頭看著他。

古策卻看著杜雲軒,一本正經地說,「杜設計師,我打算定制一條寶石項鏈送朋友,有些問題想請教。這裏太吵,我們這邊談。」

杜雲軒還沒來得及說一個字,就被古策大力地從沙發裏拉進來,像扯一塊布似的,輕松扯進了連接大廳的走廊暗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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