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1)

關燈
杜雲軒離開夜總會後就和後怕不已的伍思民分道揚鑣了,他開著自己的君威,問了餘纖纖家的地址,把顫抖如風中黃葉的女助理送到家門口。

把餘纖纖放下,沒理會那些情理當中的千恩萬謝,杜雲軒開著車回了自己的公寓。

雖然也算英雄救美,但杜雲軒沒有太多感覺。他只是做了別人都會做的事,而且心裏並不痛快,去夜總會是為了設計,結果沒找到靈感,只找到了一堆麻煩。

為了彌補在夜總會浪費的時間,杜雲軒繼續加班,他買的公寓當然沒有古策的別墅豪華,也沒有專門的書房。在燈光下伏案描畫,杜雲軒有點想念古策……別墅書房裏那套專業級儀器。

時鐘連敲十二下,杜雲軒才揉著眼睛從桌上擡起頭,一直埋首工作,腰後傳來半僵硬的酸麻,他緩緩站起來,用手在腰上按了幾下,才去洗澡睡覺。

原以為少了大灰狼沈甸甸地壓在胸口上,睡眠質量會比前幾天好,其實不是那麽回事。杜雲軒還是做了一個晚上的噩夢,夢見自己不斷在結冰的路上滑倒,爬起來,滑倒……爬起來,再一次滑倒……

如果有古策暖烘烘的身子當棉被,也許不會有這麽冰冷的夢。

「醒了?」

杜雲軒睜開眼睛,看見頭頂上男人的臉,眼睛下隱約一點疲倦的青色,但依然很有神。

「又熬通宵?」杜雲軒隨口問一句,不等男人回答,下床走進浴室洗漱。

出來時,聞見誘人垂涎的香味。

剛煎出來的蔥油餅放在飯桌上,旁邊還有一大杯熱乎乎的豆漿。杜雲軒和古策眼神在半空中觸了觸,猶豫片刻,到飯桌前坐了。

「你真的考過廚師證?」

「考過,但沒拿到手。」

杜雲軒斯文地撕著香噴噴的蔥油餅,「為什麽?」

「我把考官給捅了。」古策輕描淡寫地笑笑,「他說我如果想拿到廚師證就要給錢,恰好我沒錢,手裏又有一把刀子。味道怎樣?」

好吃。

杜雲軒心裏這麽回答,字卻只藏在喉嚨裏,沒有吐出來。吃了半個蔥油餅,他擦幹凈手,才拿起豆漿慢慢喝。

古策一只手撐在飯桌上,托著下巴,欣賞著他教養極好的吃相,忽然問,「夜總會好玩嗎?」

杜雲軒心裏咯噔一下。

「我去夜總會,是為了找設計靈感。對於性感和人體曲線,我了解得不夠透徹。」他字斟句酌地解釋。

「不怪你,是我的錯。」

聽見男人的話,杜雲軒詫異地擡起睫毛。

古策笑得別有深意,「可見我教你教得不夠賣力,那個……性感和人體曲線。」

杜雲軒看見他靠過來,拿著玻璃杯的手一顫。古策把杯子從他手裏拿走,修長手指點點他的鼻子,「吃飽喝足,還想砸杯子?這可不行。」

杜雲軒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廚房,才輕輕噓出一口氣。

幸虧,只是虛驚。

◇ ◆ ◇

一到萊亞珠寶行,伍小麗又第一時間過來報告重要消息。

第一件是消失多日的餘纖纖又回來上班了,消瘦不少。估計是三石大和那個性騷擾狂被解雇,受害人在情緒穩定後,終於重新振作起來。

第二件是伍設計師好像生病了,他老婆打電話過來為他請病假,剛好是伍小麗接的電話。更巧的是,一向眉飛色舞的卓設計師,也在同一天病了。

第三件是杜雲軒的仰慕者又送來了芬芳撲鼻,昂貴迷人的夏爾蘭雪花百合,伍小麗專門為他找了一個花瓶插好,擺進了杜雲軒的設計室。

第四件……

「對了,總裁請你去一趟總裁辦公室。」

這個分不清事情緩急輕重的可愛小助理,居然先說完了公司八卦,再說正經公事。

杜雲軒趕緊去總裁辦公室,途中遇到了洗去濃妝,重新穿上職業裝的餘纖纖,杜雲軒不想和她多說,點個頭就擦肩而過。

「杜設計師,我知道總有這麽一天的。」總裁辦公室裏,張嵐笑得很開心,拍拍杜雲軒的肩膀,示意他坐下,「你的設計很出色,被VIP客戶們註意到是遲早的事。聽說這兩天有不少VIP客人想和你約時間?」

「我也很意外。」

「這是好事。」張嵐打開雪茄盒,遞了一支過來,杜雲軒搖搖頭。張嵐自己取了一支,夾在指間,沈吟片刻,「不過,我想建議你,把這些見面暫時推遲。」

杜雲軒楞了一下,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VIP客人很重要。但是,對設計師來說,最重要的還是魏萊珠寶設計大賽。如果你可以參賽,甚至在比賽上得獎,那時候你會為VIP客人太多而發愁。我希望,你全力以赴地完成萊亞先生的設計題。」

張嵐說的,正是杜雲軒所猜到的。他思考片刻,讚同了總裁的說法。貪多嚼不爛,要想在設計的路上走得更遠,確實不能太浮躁。

與其同時應付VIP客人和設計題,設計出幾套不三不四的東西,還不如只取其一,心無旁騖地出一件佳品。

發現杜雲軒輕易接受了自己的建議,張嵐顯得很高興。

「杜設計師,你和別的年輕人不同,你有一顆敏銳而安靜的心。你的這種特質,會讓待在你身邊的人感到很舒服。」

「總裁過獎了。」杜雲軒說完這句話,站起來打算告辭回去繼續工作。

「別急著走。」張嵐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和藹地說,「有人想見一見你。」

杜雲軒不解地看著張嵐,然後,聽見了辦公室門鎖被扭開的動靜。

他回過頭,剛好看見大老板風度翩翩地進來。

「萊亞先生,杜設計師已經在這裏等著了。」

「謝謝,沃倫。」蘭迪·萊亞叫著張嵐的英文名。

張嵐笑著點點頭,主動讓出了自己的辦公室,消失在門外。

辦公室的門又被關了起來。

「好久不見,杜設計師。」大老板在杜雲軒面前站著,友善地微笑。

「我們兩天前剛剛才見過,萊亞先生。」

身上充滿貴族氣質的男人並沒有因為杜雲軒直白的話而露出任何負面表情,繼續笑得自然從容,「中國有句話,叫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尤其是對於期待得太久的東西,我指的是你的設計。」

「你見我有什麽事,萊亞先生?如果沒有重要的事,我……」

「有重要的事。」萊亞在他的肩膀上按著,示意他坐回沙發。

杜雲軒暗暗驚訝,這個看起來儒雅的男人,手上的力道和他給人的印象完全不在一個檔次。萊亞的動作充滿技巧性,一點也沒顯出暴力,但杜雲軒被他這麽一按,還沒有醒過神來,就被按在沙發裏坐了。

蘭迪·萊亞兩手環著胸,臀部挨著茶幾坐了,和沙發上的杜雲軒面對面。

堂堂大老板做這種姿勢可不太雅觀,但蘭迪·萊亞偏偏做得瀟灑而率性,那股優雅仿佛嵌在他骨子裏,不管他做怎樣的動作都不會粗魯。即使是穿著意大利手工西裝,坐在茶幾上伸著腿,依然有型到足以讓人拍海報掛到街上去。

「上次見面時,我說了一些令你驚訝的話。其實事後回想,我自己也感到驚訝,我竟輕易地就把家族裏那些聳人聽聞的事當成聊家常一樣說了出口。杜設計師,請你相信,我平常不會這樣。大概是因為你身上有太多地方和我的堂弟相似,所以我忍不住把你當成了傾述的對象。不過,直到現在,我還是認為,你是一個值得信任的聊天對象。」

杜雲軒沈吟。

「如果你的意思是要我保密的話,從現在開始,那天我們的對話,我不會對任何人提起。」

之所以要從現在開始,是因為他已經對古策透露了少許。

杜雲軒向來不是多嘴多舌的人,他也很驚訝,自己那天早上會忽然有一種沖動,把聽到的事和古策分享。

難道是因為古策的廚藝實在太棒了?

赤裸的古策穿著圍裙坐在床邊的一幕,在腦海浮起,像某幅歷史名畫。

真是性感得要命。

杜雲軒心裏叫一聲救命,控制自己的心猿意馬,最近被詭異的設計題所困擾,整天琢磨著如何表現性感,居然錯誤輻射到古策身上去了。

「我對你的保密表示感激。」萊亞先生上下打量了杜雲軒一眼,「你的身體好點了嗎?」

「沒事了。那天只是偶感不適。」

想起那一天在洗手間吐得昏天黑地,後來被眼前的男人脫了西裝,解開襯衫,撫摸了半天,杜雲軒臉上露出一絲窘迫。

目光不自然地垂在茶幾腳上。

所以,沒意識到男人的視線正掃過自己的喉結,看到上面一個小小的仿佛所有物記號的牙齒印,蘭迪·萊亞深邃的眸子驀地瞇一下,瞬間恢覆如常。

「我還有很多工作,如果……」

「正想和你聊聊設計的事。」

「設計?」知道和工作有關,杜雲軒剛想擡起的臀部,又重新回到了沙發上。

「我把亞歷克西亞的情況又考慮了一下,根據他的實際情況,打算在設計要求上做些調整。」

杜雲軒點了點頭,確實有必要做調整,開始給出的設計要求太極端了,要埋入體內的人造男形的尺寸,對腰部和男性重要部位的旋轉鈕收縮,還有類似鱷魚齒結構的乳夾……

萊亞先生的堂弟接受這份禮物,就算他是個受虐狂,心理上受得了,身體上也未必受得了。

鬧出人命可不是好玩的。

「要是減少一點……」

「不。」萊亞先生笑著截斷了杜雲軒的話,「是增加。」

「增加?」

「是的,我想增加幾樣。這是我送給親愛的亞歷克西亞的生日禮物,我希望它能盡可能完整,渾然一體。只有下半身和胸膛前面那兩點是不夠的。我希望他身上所有美麗的部分都能受到適當的照顧。」

他的目光溫和無害。

但杜雲軒和他對視著,心底湧起一種無法解釋的毛骨悚然。

只是,作為一個一直以專業精神來自我督促的珠寶設計師,杜雲軒總不可能因為客人提出的修改和自己想法不符,就站起來任性地走人。

杜雲軒低咳一聲,「我不明白你話裏的適當照顧是什麽意思,萊亞先生。」

「你真是太清純了,杜設計師。抱歉,是我沒有解釋清楚,我原本以為,有一個極為熱情的情人,在這方面你會比老古董的萬設計師他們見多識廣。」男人揚著唇角,「直接地說,我要增加口塞,項圈……」

目光從杜雲軒頸部再度滑過。

「……還有,針。」

「針?」

「陰莖針,就是刺入尿道的小玩意。相信你可以把它設計得如同插入珍貴花瓶的鮮花一樣美麗誘人。尖銳物插進男人小便的地方會產生痛感,但在床笫之間,痛往往和快樂分不開,不是嗎?也許,你以後也可以嘗試一下,杜設計師。」

即使知道眼前的男人是大老板兼最重要的客人,杜雲軒還是忍不住冷冷瞥了他一眼,「萊亞先生,我不喜歡把工作上的設計,和我私人的事扯在一塊。」

「對不起,我太唐突了。」

大老板很有風度地道歉。

「以上,就是我對這次設計要求作出的修改,其他三位設計師也會得到通知,不過他們收到的是我的新特助發過去的書面闡述。至於你,杜設計師,既然打算和你碰面,我想親自對你說明比較好。希望你知道,在四位設計師中,我對你的期待最高。」萊亞先生說完,露出了意味深長的微笑。

回到設計室裏,還覺得脊背猶存寒意。

和大老板面對面說話,壓力太大了。尤其談話的內容裏,有如此多兒童不宜的話題。

陰莖針……

杜雲軒光想想就覺得痛,那位亞歷克西亞少爺可真不是凡品,大概也只有蘭迪·萊亞的獨特品味,可以與之相襯吧。

他把設計桌上的燈光調亮了些,鼻尖忽然鉆進一縷沁人心脾的幽香。

伍小麗自作主張地把夏爾蘭雪花百合插在花瓶裏,就擺在設計桌的一角,燈光下,雪白的花瓣嬌嫩地舒展,如此楚楚可憐,令人覺得辣手摧花真是一種不能饒恕的罪過。

古策從前送的花,杜雲軒都毫不猶豫地丟進了垃圾桶。

這一次……姑且把它當空氣清新劑擺擺好了。

不再理會花和花瓶,杜雲軒繼續把心神放在設計上,幾次碰壁後,他開始思索,最早走的方向也許是錯的,他挑了難度最大的下半身部件,那恰恰是他最難入手的部分。

也許從其餘外圍部件的設計摸索會比較好。

陰莖針和乳夾這兩個選擇,杜雲軒下意識地避開了。挑來挑去,還是面對項圈的壓力小一點。

他在桌面重新鋪開一張白紙,拿著鉛筆在上面刷刷地開始描畫……

這次估計是找對了入手點,一天下來,成績相當不錯,杜雲軒畫出了四五張項圈的草圖,有固定式,也有半鎖鏈式,邊緣弧度的變化紋理出了一個大概。

每次工作有進展,杜雲軒都會生出一種正在孕育新生命作品的小小興奮感,今天也不例外,他迫不及待地想感覺撫摸這些弧度的快樂。

下班後,他沒有回公寓,而是直接開著君威,去了古策的別墅,如果要制作簡單的樣品,那裏才有順手的儀器。

不知道古策是不是存心用這套儀器誘惑他,下了死命令,東西不許搬回公寓,只能在別墅內使用。

這一招倒很管用……

在書房裏忙了十來分鐘,忽然有人按門鈴。

杜雲軒覺得奇怪。

古策從來不按門鈴,這男人有個詭異的本領,似乎去任何地方都不會遇到阻礙,所有門墻都會向他這黑暗帝王鞠躬禮讓。

杜雲軒的公寓已經換了二十多把鎖,但只要古策願意,隨時可以無聲無息出現在裏面。在許多次半夢半醒中被潛入的古策激烈侵犯後,杜雲軒終於有了一個明確認知——天底下的鎖對古策來說都是無用的裝飾品。

杜雲軒打開門,發現來者果然不是古策,而是穿著工作服的餐廳侍者和一桌熱騰騰的飯菜。

應該就是古策常叫外賣的那家,侍者看起來熟門熟路,不用杜雲軒開口,手腳麻利地把熱菜熱湯送到飯廳擺好,連漂亮的餐巾都鋪好了。

這一幕有點未蔔先知的玄妙意味,其實說穿了很簡單,黑暗帝王的別墅可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進的,看起來幽靜無人,其實保安措施裏三層外三層。

杜雲軒這邊拿著鑰匙打開大門,那邊負責別墅保安的小弟就通知了古策。

古老大再日理萬機,總不能不考慮一下他心愛小熊的肚子。

杜雲軒只有沈浸在工作的狂熱時,才會主動跑來別墅,而他工作起來肯定廢寢忘食,古策對此非常清楚。

「不是竹笙雲耳湯?」杜雲軒在餐桌旁坐下,掀開湯罐蓋子看了一眼。

「是杜仲黨參乳鴿湯。」送菜過來的人恭敬回答,然後,多嘴地加了一句解釋,「這湯補腎,效果很好。」

正把勺子往嘴唇靠近的杜雲軒,忽然停止了動作。

轉而拿起筷子,默默扒飯。

飯後自然有人收拾殘局碗筷,讓飯廳回覆到幹凈整潔的模樣。杜雲軒徑直回到書房,繼續操作他已經用得非常順手的儀器。

第一次的樣品,他打算用最普通的銀,把銀料放在融金碗裏,用熔焊機溶化,在已經雕好的模具裏成型。

按照設計草圖把幾個項圈做好後,已經是半夜,杜雲軒被工作的興奮感支撐著,又進行了一番打磨,做出大致的花紋輪廓。本來還想做精細紋,但實在是太疲倦了,而且這只是樣品,這些細致的功夫不妨留待以後。

杜雲軒把項圈留在書房,匆匆洗個澡往床上一倒,幾乎挨枕就睡了。

被古策搖醒的時候,睜眼就嚇了一跳。

五顏六色的燈光在視野裏搖晃,妙曼妖媚的音樂鉆進耳裏,瞬間疑是置身夢境,不過眼前充滿霸主氣質而且帥到不可思議的男人,也太真實了點吧。

頭頂的天花板精雕細琢,色彩絢爛的壁畫上描繪著人類交媾的各種形態,令人臉紅心跳。

杜雲軒睡眼惺忪地問,「我在哪?」

「夜總會。」

沒睡醒的設計師沒有往日的尖銳清澈,反應慢一拍的模樣非常可愛,片刻後,他終於清醒過來,而且全神戒備。

明白那天擅自去夜總會的事,還是被獨占欲強烈的古老大記在了心上。

杜雲軒坐起來,才發現自己剛才躺在一張長沙發上。所處的空間面積很大,應該是夜總會的大廳,而且奢侈的裝潢和肉欲味濃重的擺設……恰好是自己那天去的瑰麗天堂。

只是那天來的時候滿廳客人,現在偌大的地方,只有他和古策。

「你把我帶來這裏幹什麽?」

「你不是喜歡夜總會嗎?你男人當然要帶你來見識見識。」古策慢悠悠地說。

看見男人居高臨下打量自己的目光,杜雲軒臀部一陣反射性地緊縮。

「這裏是大廳舞臺。瑰麗天堂的舞臺名氣不小,每晚這裏都會上演很多……有趣的節目。」

忽然生出騰雲駕雲之感。

坐在沙發上的杜雲軒被男人毫不費力地打橫抱著,在半空中晃蕩一下,脊背感覺到堅硬的支撐。他發現自己被擱在夜總會大廳中央的舞臺上,這裏是射燈最集中的地方,一條條光柱打在身上,來自光源的熱度,仿佛讓他感覺自己暴露在全世界的眼中。

離他頭頂不遠的地方,是一根明晃晃的,連接天花板和舞臺的不銹鋼管。

「這裏最經常的節目是鋼管舞,漂亮的男人或女人會在這裏隨著音樂,扭動著身體,慢慢脫掉身上每一件布料。然後,在這個鋼管上用各種姿勢,摩擦自己最性感的部位。」

杜雲軒被男人拽著領子,從舞臺的地板上拉起來。

手腕一陣金屬的冰涼感。

被手銬套著雙手,卡在散發著淫靡味道的鋼管上。

「背著我到夜總會找靈感?」古策把他重重壓在鋼管上,壓得他艱難喘氣,低沈地問,「如果那天不是張恒剛好過來視察,知道你會有什麽下場嗎?這個舞臺,就是你給那些男人玩到斷氣的地方!」

最後一句的低吼並不如何響亮。

裏頭蘊含的力度卻足以震碎心肺。

「這種不正經的地方,你也敢背著我偷偷進來?」

「這種不正經的地方的幕後老板,不正是你嗎?」杜雲軒被壓得很疼,耳朵被吼得嗡嗡輕鳴,眼中燃起反抗的火焰,「就是因為有你這種人,才有這種無法無天的地方出現!」

「嘖嘖,還敢頂嘴。」很生氣的古策,忽然感到有趣地笑了。

笑容又邪又狠。

一邊笑,一邊剝杜雲軒的衣服。

杜雲軒被他從睡夢中虜來,穿著及膝的白色長睡衣,腰上只系著一條棉布帶,簡直是天底下最容易剝的衣服。

把杜雲軒剝得宛如初生嬰兒一樣幹凈無瑕,古策沒有立即直搗黃龍,而是用比脫衣舞男還性感的動作,慢慢脫掉自己身上的衣褲。

碩大的男性器官從內褲的束縛中解放出來,似乎比印象中更為粗大,青筋浮現,邪惡而恐怖。

杜雲軒把臉別到一邊。

如果可以逃跑,他絕對會跑,但現在連一點機會都沒有,他赤身裸體被銬在燈光聚焦的舞臺中央,鋼管上。

不安地片刻等待,如同精神上的酷刑。發現古策沒有像從前一樣立即撲上來,杜雲軒感到奇怪,難道這家夥跳脫衣舞跳上癮了,還在繼續扭臀擺腰,他小心翼翼地回頭看了一眼。

頓時頭皮發麻。

古策正低著頭,用一根奇怪的麻繩似的東西纏著自己那根堪稱兇器的東西,勃起的海綿體上纏繞著這個,一環一環凸起,充滿淩虐感。

古策對自己的肉棒做好「加強版」處理,朝杜雲軒緩緩逼近。

杜雲軒打個寒顫,色厲內荏地叫起來,「你想幹什麽!」

「你說呢,寶貝?」

掰開杜雲軒努力合攏的雙腿。

依仗體力的優勢,用身後進入的體位,古策把杜雲軒按在鋼管上,突入脆弱的穴口。

不同尋常的粗度把黏膜擴展到極限,進入的過程中,陽具上纏繞物的凹凸感鮮明得像烙在肉裏,摩擦出一路火花灼痛。

仿佛碾壓著內臟般,杜雲軒嗓子裏擠出悲鳴。

插入到根部,沈甸甸的肉囊壓著杜雲軒鮮嫩白皙的臀肉時,古策才停了下來,保持著進入到最深的姿勢。

「嗚——!」

「見識了吧?夜總會午夜場常備節目,銅柱盤龍。」古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透著濃濃的欲望,和淡淡的懲戒之意,「陽具上纏點東西,可以讓你吞得更艱難,越艱難,你裏面就咬得越緊,我就更爽。對了,那裏覆了一層東西,對我而言,摩擦感減弱,持久力就會越強。寶貝,這一場,我可以和你玩加時賽。」

「不……不要!」古策微動腰身,承受著巨物的杜雲軒眼角逸出水汽,嗚咽般叫著。

「幹嘛不要?你不是好奇嗎?想熟悉一下夜總會是不是?與其讓別人教你,不如讓你男人親自教你。我保證,你學一次,就能記住一輩子。」

耳朵被狠狠咬著。

不能說是咬,仿佛是恨鐵不成鋼,恨不得把這不聽自己話的耳朵狠狠嚼碎,吃進肚子裏一般。

但是,卻沒有真的挺腰抽插。

只是牢牢嵌在裏面,保持靜止,小熊就已經疼得渾身亂顫。真的盡情揮軍,大殺四方,小熊豈不是立即沒了半條命?

「不要……」杜雲軒受不了恐怖的擴充感。

古策的東西本來尺寸就令人難以接受,現在……他簡直要活生生被撕裂了。

「不要什麽?」古策像蛇一樣,在他耳邊嘶嘶吐著鮮紅的信子,「你要我這麽個大男人,肉棒插了進去,還杵著不動?這可有點難啊,小心肝。」

「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

「再也不什麽?」

杜雲軒吃疼地喘息,「……再也不來夜總會!古策,不要……好疼!」

「知道疼就好,知道疼才能吸取教訓。要我忍耐也行,但是你要補償我的損失。」

「怎……怎麽補償?」極粗的東西卡在體內,身體像成了一個快被撐爆的容器,杜雲軒每句話都說得斷斷續續。

「給我跳個鋼管舞。」

「什麽?」杜雲軒深吸了一口氣,「我不會……」

「我知道你不會,意思意思就行。鋼管是現成的,我要看你在上面高潮。」

杜雲軒搖頭,被古策一把抓住了頭發,強迫他側過臉和自己交換著津液接吻。

「聽話,寶貝。腿張大點,把你那根漂亮的東西在鋼管上慢慢地蹭,直到釋放。快點,不然就我和你真刀真槍地幹一場。」

杜雲軒還是搖頭。

古策充滿恫嚇意味地擺了擺腰,過粗的異物在甬道裏作祟,繩子邊緣的摩擦力更是可怕,只是動一點點,就讓杜雲軒渾身冒汗,喉嚨裏很疼地嗚咽。

「挑吧,鋼管,還是銅柱盤龍。我比較希望你挑銅柱盤龍,因為我現在忍得很辛苦。」

從古策的聲音可以聽出,他確實被欲望煎熬著。

能在這種狀態上還控制著沒有按照本能來動作,他的自控力簡直令人膜拜。

「我數三聲,再不動,我就當你選擇後者。到時候別還跟我哭著說你疼。」

古策數到二,杜雲軒不得不慢慢地動起來。

菊穴吞吃著男人粗壯的器官,恥辱萬分地把自己胯下的位置往鋼管靠近。金屬的冰涼觸感讓他渾身一顫,猶豫了幾秒,埋入他體內的那男人不耐煩地微微往前頂,表示催促和警告。

杜雲軒狼狽萬分地,開始用男性的部位和鋼管摩擦。

那個敏感的地方,這一年多來接觸得最多的是古策有著薄繭的手,熟悉的是男人的肌肉和溫度,鋼管賦予的感覺截然相反,毫無通融的堅硬,和無情的冰冷。

所有的燈光打在赤裸身體上。

特殊的場地,讓血液中的羞恥感加倍沸騰,圍繞著舞臺四周擺著許多長沙發,可以想像平日賓客盈門的景象,下流的男人們大模大樣地坐著,一邊喝酒一邊摸著小姐的身體,津津有味地看著舞臺上出演的淫靡。

現在,被銬在舞臺上的表演者,是他。

即使沒有旁人,也如正被無數人視奸般,每一顆細胞都彌漫著深深的被淩虐感。

但是,也帶來了匪夷所思的羞恥的甘美。

「性感極了。」古策深深插入翹挺的美臀,杜雲軒和鋼管的每個微小動作,都通過這種淫邪至極的方式傳遞過來。古策的呼吸也在加重,受不了似的低語,「寶貝,你他媽就是性感之神,全世界的脫衣舞娘加脫衣舞男加起來,都不及你扭一扭屁股。」

明明很反感古策忽然下流地爆粗,但血液的溫度忽然飆升了。

擴大到極限而疼痛的羞恥之處,和摩擦著冰冷鋼管而勃起的地方,交織著說不出口的甜度。

杜雲軒不知不覺加快了摩擦的頻率,微微後仰著頭。

「很棒,寶貝。」

「你的東西漂亮極了,又直又誘人。」

「我都要為你發瘋了……」

用胯下之物折磨著他,插入著他的男人,不斷在耳邊釋放暧昧的毒液,大腦為之銹蝕。

「快一點,再快一點,寶貝。」

「讓我看你高潮。」

「讓我看……你渾然忘我的最性感的樣子……」

甜美波浪般湧來。

鋼管沾上分泌的體液,在燈光下反射淫靡的濕潤光澤,杜雲軒閉著眼睛擺動胯部,追逐身體裏閃電般竄過的快感。

摩擦很棒,令人血脈賁張,但還是缺了什麽,無恥放蕩地和鋼管徘徊在釋放邊緣,他被極度的刺激和求而不得的欲望巔峰弄得視野朦朧。

「摸我……」呢噥從喉嚨深處不小心逸出。

半撒嬌半哀求的意味,把見慣大陣仗的男人也狠狠刺激了一把。

「再求我一次,寶貝。」

「摸我,古策……」

只有鋼管不夠。

多討厭也好,多不願意也好,無數次,無數次後,他終究還是習慣了他的大手,他的撫摸,熱情把理智燒成灰燼,那白灰裏頭,還殘留熟悉的觸感。

抓過他的手,強迫過他的手,把他捆在床上的手。

拿過槍的手,拿過刀的手,殺過人的手,有薄薄繭子,充滿力量的手……

「遵命,女王陛下。」

那手伸過來,力量強大如斯,卻溫柔得像在摸一根羽毛。杜雲軒那個地方和別人不同,沒有醜陋的深色,而是膚色般白皙,宛如藝術品,勃起時直而優美。古策殷勤地揉搓,偶爾握著它在滑溜溜的鋼管迅速蹭過。

杜雲軒驀地用力後仰了脖子。

「唔——!嗚!」

白濁終於噴染上光滑鋥亮的鋼管。

同一時刻,一直深深侵犯在體內的熾熱忽然膨脹,古策在他耳後吐出深深的喘息。

滾燙液體猛然註入體內……

片刻,聽見古策欽佩不已的聲音,「寶貝,你光夾都把我夾射了。」

辛辛苦苦把杜雲軒弄到夜總會來,不可能一次就算數。

古策從杜雲軒身體裏退出來,解開「盤龍」,再次以威武的原始狀態提槍上陣,把杜雲軒壓在鋼管上又侵犯了一次。

杜雲軒剛才的表演把他撩撥得像見了血的狼,抽插的力度特別大,時間特別長,把杜雲軒弄到再次射精好久後,才心滿意足地射在身體深處,舒著氣退了出來。

幾個來回一過,杜雲軒雙膝發軟,無法靠自己的力量站立,一個勁挨著鋼管往下滑,手腕上的銬子碰得鋼管咣當咣當作響。

古策看他真的撐不住了,才大發慈悲,把他手銬解了。

簡單做了清潔,嘴對嘴餵了杜雲軒兩口酒,把猶在喘息,毫無準備的杜雲軒嗆得不輕。

做了壞事的古策一邊笑,一邊給他順著背,然後,把他抱在懷裏,兩人一起窩在一張松軟的長沙發上。

「學到點皮毛了吧?性感。」古策問。

杜雲軒擡起濕漉漉的睫毛,沒好氣地瞥他一眼。

古策順著杜雲軒美好的臀部線條上下摸,享受什麽也比不上的手感,「天底下最性感的男人,除了你,就是我。你要研究性感,找我就好。沒必要舍近求遠。」

說完,低沈的語氣帶了一絲危險,「下次再亂來,可就不是跳個鋼管舞這麽簡單了。」

杜雲軒有氣無力地挨著古策的胸膛,閉目養神。

古策半天得不到回答,氣惱地捏捏他下巴,「問你呢,明白沒有?」

「……」

「教訓不夠是不是?」

「……」

「看來跳舞和銅柱盤龍這種輕度的還不夠刺激,想嘗點重口的?」

黑夜帝王的火快被撩起來時,杜雲軒才微微睜開眼,累累地低聲說,「古策。」

「嗯?」

「你是挺性感。」

忽然得到小熊的親口肯定,簡直比當初一槍崩掉頂頭老大,搶了他的寶座還爽還刺激!

古策猛地安靜。

一股喜滋滋的樂在心田綻開,需要最大的自控力才沒讓臉上露出得意幼稚的笑意。

「你他媽還算有眼光。」古策興奮地咬著牙,輕聲細語地說。

「當我的臨時模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