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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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又過一個月, 電影裏的時間跨了四年，1983年到1987年，尚雲跟曹峰大學畢業, 留在市裏工作。
曹峰跟尚雲都是本市人，只不過曹峰家在市裏, 而尚雲是從鄉裏考上來的。
他們兩個租了間三十多平的小房子，自己動手裝修布置。
敲敲打打聲中，尚雲的書架被曹峰慢慢制作成型，像尚雲理想生活的圖譜日漸清晰逼真。
尚雲跟曹峰偶爾拌嘴, 但都會被曹峰哄好。
尚雲越來越愛笑, 這樣安全過了半年，他忘記了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然而，煙花易冷，美夢易醒。
這天尚雲的父母來市裏送尚雲的爺爺就醫，順著尚雲寫信提及的地址，找到了這一間30平米的小房子。
他們在巷子裏看見尚雲跟曹峰牽手走出門。
尚雲的母親歇斯底裏地哭著, 差點休克, 尚雲的父親一根煙一根煙抽著，等曹峰家長過來。
這裏唐純鈞當做重場戲重點拍攝, 因為他要讓兩家人共同面對這不可為外人知的難堪。
所有的殘忍唐純鈞都沒有繞開, 選擇直面。
這個電影, 沒有給生活那些凸起的殘忍添加濾鏡，而是原始蠻荒地展露無遺。
兩代六個人匯聚在這三十平米當中，這是第一次兩代人齊聚, 意味著這場家族悲劇，從這裏開始，將會世世代代地遺傳下去。
尚雲臉色慘白, 搖搖欲墜。
尚雲的父親是個農村人，一輩子老實本分，兒子以全鄉第一的成績考進市裏，以後再找個有工作的老婆，那就是那個年代的雙職工，多少人要眼紅的。
現在，他兒子，跟一個男的搞在一起。
一輩子跟鋤頭打交道的巴掌甩到尚雲臉上，尚雲本來是跪著的，一下栽倒，腦袋磕水泥地上，當下見血。
曹峰眼通紅，要扶尚雲，被自己父親一腳踹在心窩。
曹峰父親一把抽出皮帶，朝曹峰身上抽。
憤怒狂飆，無人可以抵擋。
曹峰父親一直到脫力才停止發洩。
中年男人似乎一天之內老去，他的聲音虛虛地飄蕩在房子裏。
“你們兩個，分開，老死別再往來。”
尚雲一撲跪下磕頭，一下兩下……他不住地磕，他什麽都說不出來，只能磕頭。
尚雲的哀哀肯求激起曹峰心中憤怒，曹峰站起來對尚雲說：“要麽你現在跟我走，咱們去薊城，要麽你繼續留在這。”
尚雲癱倒在地，淚汗交加，身體跟打擺子一樣抖，渾身痙攣，哇一聲吐了出來。
曹峰知道，沒辦法了。
尚雲做不到。
曹峰父親的演員有點咳嗽，這兒的臺詞忽然岔了氣，只好NG重來。
演尚雲父親的演員一把扶起林覺曉，說：“沒事兒吧，疼不疼？”
這巴掌是真打了，一般演員都得說不疼，抱怨等於不敬業。
偏偏林覺曉說：“疼死了……嗚……爸你是不是練過降龍十八掌啊！”
尚雲父親忍笑，心說怪不得所有人都這麽喜歡林覺曉呢。
小薇趕緊拿著冰塊過來，林覺曉淚眼朦朧地對尚雲父親擺手，說：“沙揚娜拉了爸，我得去救一下被降龍十八掌打腫的臉了。”
尚雲父親無語地說：“這麽皮呢。”
林覺曉回到自己的小凳凳前，看到一個女孩兒，穿牛仔外套闊腿褲，頭發燙得挺狂野，特別眼熟。
女孩兒先跟林覺曉打招呼，“我們見過啊，在我哥門口，我是唐紫瑜。你演得真好。”
林覺曉刷地想起某些尷尬場面，他之前把這位藝術生唐紫瑜認成了妓.女……之後還生著氣跟唐純鈞制定了鄰居協議。
真是往事不堪回首。
林覺曉假裝淡定，說：“過來探班啊，不上課嗎？”
唐紫瑜笑說：“畢業找工作，看你們需不需要我，給我空個職位啊。”
林覺曉當真了，說：“真的嗎，我幫你問問啊。”
唐紫瑜笑了，“開玩笑的，演戲還行嗎，累嗎？”
兩人客氣得跟過年與不熟的親戚會談似的。
林覺曉馬上又要上場了，說：“妹妹，你要是覺得無聊的話，我找個人來帶你玩一玩。”
唐紫瑜噗嗤一笑說：“你比我還小一個月……不用叫我妹妹，沒事兒你忙你的，要是有時間的話，你下了戲我請你喝咖啡。”
林覺曉直覺唐紫瑜有話要說，點頭說好。
唐純鈞看完回放，審度了一遍，說：“天陰，EI挑高，軌道能不能推得有感情一點？羅老，踢我的時候再用點力。張哥，看看最後這個鏡頭切成全景會不會好一些？”
攝影又確定鏡頭切入方法，鄭太後不知道從哪兒走過來，隨手把林覺曉的頭發撥了撥，說：“這個傷口得露出來，不接戲了一會兒。”
鄭太後記憶力很好，果然差點不接戲。
林覺曉說：“太後您辛苦了，給您備了美式不加奶不加糖，還有您最喜歡的酸梅跟楊梅，請去小薇那裏領取。”
鄭太後沒氣了一樣，說：“酸梅是青的嗎？”
林覺曉說：“嗯，你不是跟懷了一樣就喜歡酸的嘛……”
鄭太後累得沒脾氣，沒搭理林覺曉。
林覺曉朝駱成文探了一眼，八卦之火在黑亮眼睛裏熊熊燃起：“你跟駱老師怎麽樣？”
鄭太後說：“哎，不咋樣，我最近這感覺不大好，直覺我倆還有點大事兒。”
“直覺？”
鄭太後摁了摁太陽穴，說：“我希望我那奇準的第六感能不每次都這麽靈……”
林覺曉聽鄭太後這麽一說，忽然也迷信了起來。
他這兩天也感覺不是很對，他一把用了很久的木梳竟然斷了，墨鏡腿突然折掉，戒指掉馬桶被沖走……基本上都是些百年不遇的古怪事。
林覺曉心裏毛毛的。
下午五點多下了戲，林覺曉跟唐紫瑜去喝咖啡。
唐紫瑜說：“剛才我看到你們戲裏我哥被那麽打，我還挺難受的，我哥也被我媽那麽打過。”
林覺曉皺眉，問：“是他非要去當練習生那次嗎？”
唐紫瑜說：“嗯，我媽堅決不同意，但他還是去了。我哥以前性格很軟，特別聽話，就這件事他很堅決。我媽打也打了罵也罵了，還是只能看他出道去當演員。當時我們都想著藝人這條路不好走，要火要成名不容易，然而我哥偏偏就成名了。”
林覺曉說：“方便問一下，伯母是為什麽不同意唐出道呢？又為什麽不希望他火呢？”
唐紫瑜手指繞著杯子，說：“我一會兒會告訴你，今年過年我哥回家了一趟你知道吧，他四年就回了這一次家，我們都覺得他跟變了個人一樣。”
林覺曉想，那可不是變了個人麽？
反爺通過狗哥系統已經證實了，唐純鈞的確是穿書來的，可是這一次，不是鈕祜祿唐，而是另外一個唐。
已查明，穿書唐其實是一位國際影帝，去世的時候三十四歲，已經拍了一部電影了，去威尼斯領獎的時候出了事故。
於是，原書的主線偏離，唐純鈞意外降臨，替代了小唐子。
林覺曉問唐紫瑜說：“年前唐回去，你父母沒再說他吧？”
唐紫瑜說：“不敢說了，之前我哥軟乎乎的，隨便說，現在這樣誰敢啊。我哥這次回家就是為了通知我爸媽，他有對象了，是男的……”
唐紫瑜挑眉看林覺曉。
林覺曉都能想象唐純鈞父母這種普通老師，肯本不可能那麽容易接受同性戀的。
林覺曉說：“他們吵架了？”
唐紫瑜說：“我哥出櫃，我父母的反應跟你們這部電影裏尚雲父母的反應差不多。我媽天生要強，根本不可能接受這種，所以我媽一直質問他，為什麽他不能跟別的孩子一樣。”
為什麽唐純鈞不能像別的孩子一樣，家裏安排他考公務員就考，家裏讓他結婚生子就結婚生子呢？
林覺曉懵了，他知道唐紫瑜的親生父母並不是唐純鈞的父母，而是從孤兒院領養走的。
一般被領養的孩子特別沒有安全感，像鄭太後小時候那樣，敏感脆弱，要麽一身紮人的刺，要麽就分外軟弱。
但是唐純鈞並不是小唐子了。
唐純鈞能分得清，養育之恩他要回報，可是他自己的人生該怎麽走完，只有他自己說了算。
任何人，都不能操控他的人生軌跡。
能讓他心甘情願脫離軌道的，只有……
或許只有林覺曉。
林覺曉蹙眉，說：“那伯母現在呢？身體有沒有好一些，有沒有稍微能接受一些？”
唐紫瑜嘆口氣說：“身體沒什麽問題，就是不接受，很痛苦。我能理解也很支持同性戀人，所以一直勸我爸媽，但是我爸媽年紀畢竟大了，還需要時間，他們也沒辦法，因為我哥當時說得很明確……”
唐紫瑜看林覺曉，林覺曉很有生命力，很善良，很美好，怪不得可以在唐純鈞心裏，有那麽重的比重。
唐紫瑜說：“我哥說，這件事沒有商量餘地，只是希望我爸媽能自己調整改善心態，他給我父母找了心理咨詢，還找了社工介入，希望我父母開始學習不在意他人的目光。他喜歡你，只喜歡你，這件事沒的商量。”
林覺曉笑了，說：“喜歡男人並沒有錯，更不是病，所以我也不說抱歉了，只希望你父母可以早點相通吧，需要我做什麽嗎？”
唐紫瑜說：“嗯，你別誤會我，我是支持你們的，我主要是想跟你說一下我哥的身世，我爸告訴我的。”
唐純鈞的親生父親叫馬子德，跟尚雲一樣，也是紀檢部門的。
二十年多前，馬子德帶著唐純鈞去游樂場玩的時候失蹤。
那時候唐純鈞才兩歲多一點，父親失蹤，唐純鈞在游樂場哭，警察找不到唐純鈞的家人，就把他送去了AngleLin孤兒院。
林覺曉母親的孤兒院。
後來龍倩竟然親自把唐純鈞給送去唐紫瑜的認養家庭。
龍倩當時告訴唐紫瑜的父母，唐純鈞的親生父親馬子德是在查一個橫跨多領域的犯罪案件時遇難的，希望唐紫瑜父母在唐純鈞成年後告訴唐純鈞一切。
但是唐紫瑜的父母把唐純鈞養了這麽長時間，早已把他當做了親兒子，於是決定什麽都不告訴唐純鈞，讓唐純鈞過普通日子。
所以唐純鈞執意要進娛樂圈的時候，唐純鈞的母親幾乎以死相逼。
因為他們害怕唐純鈞被太多的人認識，怕因為唐純鈞跟馬子德太像，會引起犯罪集團那些人的註意。
林覺曉忽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記得原書裏關於這部分的敘述！
那個犯罪集團的幕後大boss叫做N，馬子德就是在查N的案件時遇難的，屍骨無存。
但是……馬子德是馬明遠的父親啊。
所以馬明遠跟唐純鈞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怪不得那一次給唐純鈞過生日，馬明遠說什麽家族聯姻。
聯姻的是林鎮南的兒子林覺曉，跟馬明遠的弟弟，唐純鈞。
可是唐純鈞為什麽一句都沒有跟自己提起呢？
唐紫瑜說：“我……不放心我哥，找人黑了我哥的手機……沒看你們兩個的聊天記錄啊，但還是先道個歉啦。我看到我哥跟一個叫秦慈的女孩兒的對話。好像他們已經知道誰是N了，N好像真的在找我哥，因為據說馬子德叔叔死之前留了一個關鍵性證據在我哥身上，所以……N可能會找我哥滅口。”
一切都有了解釋，為什麽秦慈老也追著唐純鈞。
為什麽秦慈配著槍。
為什麽唐純鈞一句都沒跟他提……
因為N要來了，唐純鈞準備自己去涉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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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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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piapia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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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雲跟曹峰偶爾拌嘴, 但都會被曹峰哄好。
尚雲越來越愛笑, 這樣安全過了半年，他忘記了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然而，煙花易冷，美夢易醒。
這天尚雲的父母來市裏送尚雲的爺爺就醫，順著尚雲寫信提及的地址，找到了這一間30平米的小房子。
他們在巷子裏看見尚雲跟曹峰牽手走出門。
尚雲的母親歇斯底裏地哭著, 差點休克, 尚雲的父親一根煙一根煙抽著，等曹峰家長過來。
這裏唐純鈞當做重場戲重點拍攝, 因為他要讓兩家人共同面對這不可為外人知的難堪。
所有的殘忍唐純鈞都沒有繞開, 選擇直面。
這個電影, 沒有給生活那些凸起的殘忍添加濾鏡，而是原始蠻荒地展露無遺。
兩代六個人匯聚在這三十平米當中，這是第一次兩代人齊聚, 意味著這場家族悲劇，從這裏開始，將會世世代代地遺傳下去。
尚雲臉色慘白, 搖搖欲墜。
尚雲的父親是個農村人，一輩子老實本分，兒子以全鄉第一的成績考進市裏，以後再找個有工作的老婆，那就是那個年代的雙職工，多少人要眼紅的。
現在，他兒子，跟一個男的搞在一起。
一輩子跟鋤頭打交道的巴掌甩到尚雲臉上，尚雲本來是跪著的，一下栽倒，腦袋磕水泥地上，當下見血。
曹峰眼通紅，要扶尚雲，被自己父親一腳踹在心窩。
曹峰父親一把抽出皮帶，朝曹峰身上抽。
憤怒狂飆，無人可以抵擋。
曹峰父親一直到脫力才停止發洩。
中年男人似乎一天之內老去，他的聲音虛虛地飄蕩在房子裏。
“你們兩個，分開，老死別再往來。”
尚雲一撲跪下磕頭，一下兩下……他不住地磕，他什麽都說不出來，只能磕頭。
尚雲的哀哀肯求激起曹峰心中憤怒，曹峰站起來對尚雲說：“要麽你現在跟我走，咱們去薊城，要麽你繼續留在這。”
尚雲癱倒在地，淚汗交加，身體跟打擺子一樣抖，渾身痙攣，哇一聲吐了出來。
曹峰知道，沒辦法了。
尚雲做不到。
曹峰父親的演員有點咳嗽，這兒的臺詞忽然岔了氣，只好NG重來。
演尚雲父親的演員一把扶起林覺曉，說：“沒事兒吧，疼不疼？”
這巴掌是真打了，一般演員都得說不疼，抱怨等於不敬業。
偏偏林覺曉說：“疼死了……嗚……爸你是不是練過降龍十八掌啊！”
尚雲父親忍笑，心說怪不得所有人都這麽喜歡林覺曉呢。
小薇趕緊拿著冰塊過來，林覺曉淚眼朦朧地對尚雲父親擺手，說：“沙揚娜拉了爸，我得去救一下被降龍十八掌打腫的臉了。”
尚雲父親無語地說：“這麽皮呢。”
林覺曉回到自己的小凳凳前，看到一個女孩兒，穿牛仔外套闊腿褲，頭發燙得挺狂野，特別眼熟。
女孩兒先跟林覺曉打招呼，“我們見過啊，在我哥門口，我是唐紫瑜。你演得真好。”
林覺曉刷地想起某些尷尬場面，他之前把這位藝術生唐紫瑜認成了妓.女……之後還生著氣跟唐純鈞制定了鄰居協議。
真是往事不堪回首。
林覺曉假裝淡定，說：“過來探班啊，不上課嗎？”
唐紫瑜笑說：“畢業找工作，看你們需不需要我，給我空個職位啊。”
林覺曉當真了，說：“真的嗎，我幫你問問啊。”
唐紫瑜笑了，“開玩笑的，演戲還行嗎，累嗎？”
兩人客氣得跟過年與不熟的親戚會談似的。
林覺曉馬上又要上場了，說：“妹妹，你要是覺得無聊的話，我找個人來帶你玩一玩。”
唐紫瑜噗嗤一笑說：“你比我還小一個月……不用叫我妹妹，沒事兒你忙你的，要是有時間的話，你下了戲我請你喝咖啡。”
林覺曉直覺唐紫瑜有話要說，點頭說好。
唐純鈞看完回放，審度了一遍，說：“天陰，EI挑高，軌道能不能推得有感情一點？羅老，踢我的時候再用點力。張哥，看看最後這個鏡頭切成全景會不會好一些？”
攝影又確定鏡頭切入方法，鄭太後不知道從哪兒走過來，隨手把林覺曉的頭發撥了撥，說：“這個傷口得露出來，不接戲了一會兒。”
鄭太後記憶力很好，果然差點不接戲。
林覺曉說：“太後您辛苦了，給您備了美式不加奶不加糖，還有您最喜歡的酸梅跟楊梅，請去小薇那裏領取。”
鄭太後沒氣了一樣，說：“酸梅是青的嗎？”
林覺曉說：“嗯，你不是跟懷了一樣就喜歡酸的嘛……”
鄭太後累得沒脾氣，沒搭理林覺曉。
林覺曉朝駱成文探了一眼，八卦之火在黑亮眼睛裏熊熊燃起：“你跟駱老師怎麽樣？”
鄭太後說：“哎，不咋樣，我最近這感覺不大好，直覺我倆還有點大事兒。”
“直覺？”
鄭太後摁了摁太陽穴，說：“我希望我那奇準的第六感能不每次都這麽靈……”
林覺曉聽鄭太後這麽一說，忽然也迷信了起來。
他這兩天也感覺不是很對，他一把用了很久的木梳竟然斷了，墨鏡腿突然折掉，戒指掉馬桶被沖走……基本上都是些百年不遇的古怪事。
林覺曉心裏毛毛的。
下午五點多下了戲，林覺曉跟唐紫瑜去喝咖啡。
唐紫瑜說：“剛才我看到你們戲裏我哥被那麽打，我還挺難受的，我哥也被我媽那麽打過。”
林覺曉皺眉，問：“是他非要去當練習生那次嗎？”
唐紫瑜說：“嗯，我媽堅決不同意，但他還是去了。我哥以前性格很軟，特別聽話，就這件事他很堅決。我媽打也打了罵也罵了，還是只能看他出道去當演員。當時我們都想著藝人這條路不好走，要火要成名不容易，然而我哥偏偏就成名了。”
林覺曉說：“方便問一下，伯母是為什麽不同意唐出道呢？又為什麽不希望他火呢？”
唐紫瑜手指繞著杯子，說：“我一會兒會告訴你，今年過年我哥回家了一趟你知道吧，他四年就回了這一次家，我們都覺得他跟變了個人一樣。”
林覺曉想，那可不是變了個人麽？
反爺通過狗哥系統已經證實了，唐純鈞的確是穿書來的，可是這一次，不是鈕祜祿唐，而是另外一個唐。
已查明，穿書唐其實是一位國際影帝，去世的時候三十四歲，已經拍了一部電影了，去威尼斯領獎的時候出了事故。
於是，原書的主線偏離，唐純鈞意外降臨，替代了小唐子。
林覺曉問唐紫瑜說：“年前唐回去，你父母沒再說他吧？”
唐紫瑜說：“不敢說了，之前我哥軟乎乎的，隨便說，現在這樣誰敢啊。我哥這次回家就是為了通知我爸媽，他有對象了，是男的……”
唐紫瑜挑眉看林覺曉。
林覺曉都能想象唐純鈞父母這種普通老師，肯本不可能那麽容易接受同性戀的。
林覺曉說：“他們吵架了？”
唐紫瑜說：“我哥出櫃，我父母的反應跟你們這部電影裏尚雲父母的反應差不多。我媽天生要強，根本不可能接受這種，所以我媽一直質問他，為什麽他不能跟別的孩子一樣。”
為什麽唐純鈞不能像別的孩子一樣，家裏安排他考公務員就考，家裏讓他結婚生子就結婚生子呢？
林覺曉懵了，他知道唐紫瑜的親生父母並不是唐純鈞的父母，而是從孤兒院領養走的。
一般被領養的孩子特別沒有安全感，像鄭太後小時候那樣，敏感脆弱，要麽一身紮人的刺，要麽就分外軟弱。
但是唐純鈞並不是小唐子了。
唐純鈞能分得清，養育之恩他要回報，可是他自己的人生該怎麽走完，只有他自己說了算。
任何人，都不能操控他的人生軌跡。
能讓他心甘情願脫離軌道的，只有……
或許只有林覺曉。
林覺曉蹙眉，說：“那伯母現在呢？身體有沒有好一些，有沒有稍微能接受一些？”
唐紫瑜嘆口氣說：“身體沒什麽問題，就是不接受，很痛苦。我能理解也很支持同性戀人，所以一直勸我爸媽，但是我爸媽年紀畢竟大了，還需要時間，他們也沒辦法，因為我哥當時說得很明確……”
唐紫瑜看林覺曉，林覺曉很有生命力，很善良，很美好，怪不得可以在唐純鈞心裏，有那麽重的比重。
唐紫瑜說：“我哥說，這件事沒有商量餘地，只是希望我爸媽能自己調整改善心態，他給我父母找了心理咨詢，還找了社工介入，希望我父母開始學習不在意他人的目光。他喜歡你，只喜歡你，這件事沒的商量。”
林覺曉笑了，說：“喜歡男人並沒有錯，更不是病，所以我也不說抱歉了，只希望你父母可以早點相通吧，需要我做什麽嗎？”
唐紫瑜說：“嗯，你別誤會我，我是支持你們的，我主要是想跟你說一下我哥的身世，我爸告訴我的。”
唐純鈞的親生父親叫馬子德，跟尚雲一樣，也是紀檢部門的。
二十年多前，馬子德帶著唐純鈞去游樂場玩的時候失蹤。
那時候唐純鈞才兩歲多一點，父親失蹤，唐純鈞在游樂場哭，警察找不到唐純鈞的家人，就把他送去了AngleLin孤兒院。
林覺曉母親的孤兒院。
後來龍倩竟然親自把唐純鈞給送去唐紫瑜的認養家庭。
龍倩當時告訴唐紫瑜的父母，唐純鈞的親生父親馬子德是在查一個橫跨多領域的犯罪案件時遇難的，希望唐紫瑜父母在唐純鈞成年後告訴唐純鈞一切。
但是唐紫瑜的父母把唐純鈞養了這麽長時間，早已把他當做了親兒子，於是決定什麽都不告訴唐純鈞，讓唐純鈞過普通日子。
所以唐純鈞執意要進娛樂圈的時候，唐純鈞的母親幾乎以死相逼。
因為他們害怕唐純鈞被太多的人認識，怕因為唐純鈞跟馬子德太像，會引起犯罪集團那些人的註意。
林覺曉忽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記得原書裏關於這部分的敘述！
那個犯罪集團的幕後大boss叫做N，馬子德就是在查N的案件時遇難的，屍骨無存。
但是……馬子德是馬明遠的父親啊。
所以馬明遠跟唐純鈞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怪不得那一次給唐純鈞過生日，馬明遠說什麽家族聯姻。
聯姻的是林鎮南的兒子林覺曉，跟馬明遠的弟弟，唐純鈞。
可是唐純鈞為什麽一句都沒有跟自己提起呢？
唐紫瑜說：“我……不放心我哥，找人黑了我哥的手機……沒看你們兩個的聊天記錄啊，但還是先道個歉啦。我看到我哥跟一個叫秦慈的女孩兒的對話。好像他們已經知道誰是N了，N好像真的在找我哥，因為據說馬子德叔叔死之前留了一個關鍵性證據在我哥身上，所以……N可能會找我哥滅口。”
一切都有了解釋，為什麽秦慈老也追著唐純鈞。
為什麽秦慈配著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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