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終途 其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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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柯景陽辛生父母之後,柯少嗔三人繼續往前走,見到了那所謂的“人間的活化石“。柯少嗔在大樹四周設下守護陣法,陣法可阻擋妖力的入侵,且一旦大樹被毀,外界觸碰到了樹樁內部的通道,柯少嗔那頭便會第一時間得知,並及時做出反應。

接著又在楓國四處游覽,觀賞了許多景色。三天後,柯少嗔算算時間,未來的會計東方翊也該被上個世界線的他送過來了,便決定啟程回國。

和王瓊分開的時候,王瓊依舊是那副“才剛見面,又要分開了“的難過神色,柯少嗔站在傳送門前,對王瓊道"不久後我會給你發一封邀請函,上面寫著時間與地點,到時候你過來,我們一起生活。”

王瓊驚喜道:“是哥哥你說的'開公司'嗎?“

“對。“柯少嗔道"不過下次見面之後,我會暫時事情一段時間的記憶,到時候,就需要你來保護我了。“

王瓊聞言,頓時驚慌.“失憶?什麽?為什麽?“

柯少嗔笑了笑,示意王瓊稍安勿躁:"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最多十個月,記憶就會回來了。

尹司銅站在一旁,聽到“十個月“這個詞,上了點心。

這話後的含義是,柯少嗔“離開“後的十個月,他就又會再回來的意思?

"我知道了,哥哥。“王瓊認真道:"我會等你想起來的。在那期間,你的安全就放心交給我來保護。”

"真可靠。“柯少嗔笑著揉了揉王瓊的頭發,手裏提著給尹司買的大包小包,轉身走向傳送門:"放心吧,不會讓你等太久的。"

回到家,將買過來的東西暫時擱在客廳卓子上放著,尹司錦替柯少嗔換下了外套,幫忙掛在門囗的衣架上,然後轉身去花園照看他幾日沒搭理的花草。

柯少嗔拿出手機,給東方翊打了個電話。

沒過多久,電話被接通,東方翊浯氣十分的不友好:“餵!“

柯少嗔詫異看了一眼手機,又拿回放到耳邊:“你吃炸藥了?“

東方翊氣不打一處來:“說好的這是最後一次,結果你又把我送來了,搞毛啊!“

柯少嗔說:“現在這的確是最後一次。”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東方翊撕心裂肺地喊:“你又一次欺騙了我這顆弱小可憐又無助地純真的心!人渣!”

柯少嗔納悶:“……”

什麽玩意?吃錯藥了?戲怎麽這麽多的?

然後開囗:"不管對我來說是不是最後一次,但我知道,對你肯定不是了。”

“靠!你還威脅我!“東方翊大喊:"你就仗著人家心腸軟,所以總是欺負人家!“

柯少嗔幹脆利落掛了電話:“再見!“

掛掉的電話三秒鐘後再次響了起來。

剛才那歇斯底裏的對話仿佛只是個錯覺,清冷優雅的聲音從那頭傳來:"什麽事。”

柯少嗔:“戲收了?“

"人生如戲,處處都是演技。”東方翊矜持道。

柯少嗔:"過陣子公司開了,我沒有記憶,你在一旁多幫我照看著點。”

“別說廢話,我都照看你多少次了。“東方翊說:“還有別的嗎?“

“多提醒我要對司錦好一點。“柯少嗔說:"除了這個以外,也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東方翊嚎啕假哭:"你就想著人家,都不關心關心我!“

嘟——

柯少嗔一臉坦然收回手機,將它放回桌子上。

尹司鬧聽到通話聲音從遠處窗臺探出頭來,疑惑的詢問目光看著柯少嗔。

柯少嗔說:“是東方翊。”

尹司銅眉梢一斂,想起什麽,臉色不是很好看。

柯少嗔知道尹司錦一直對當年柯少嗔犧牲自己拯救兩界而耿耿於懷,總是刻意避開、從不提及當年害他等待幹年的悲劇,也不提與當面事情有關的人,便微微一笑,也不多說什麽。拿起桌子上大大小小的東西,逐一分類,將它們擺放在家中各處。

然後,趁著尹司銅沈迷種植樂趣,沒空陪著柯少嗔的時候。柯少嗔回到書房,將幾天前的後續工作做完。

剪輯視頻,留下給未來自己的提示警告紙條,制造邀清函,填寫各種人員的資料表,註冊世和公司的link賬號。

不久後他將要經歷的那些事情,現在的柯少嗔都得提前將他們安排好。四處設立提示和方向標,引導未來的他一步步走向他希望他走上的道路。

只要一切順利,那萬事都將塵落定,人間、妖界,再也沒有可以威脅他和尹司錦的存在。

常年的旅途,自此,也終於要落下尾聲了。

半年的休息時間,最後的一個月,柯少嗔是安心陪在尹司銅身旁,跟他幸福度過的。

九月六號那天,二人都心知肚明的最後一日。

晚飯過後,尹司錦死死拉著柯少嗔的手。餐廳中寂靜無聲,可二人都知對方心裏想說什麽。

“對不起,不能陪你更久一點。“柯少嗔:“但是明天,後天,未來,我都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絕對不會離開你。”

尹司錦低著頭:“……”

柯少嗔:“所以,只要你留下來,再為了我多堅持一會。“

"我會等你的。“尹司錦看著柯少嗔,眼眶微紅,手掌卻在顫抖。

他在怕,怕的不是殘酷的現實,而是那無望的未來。

他的死限依舊沒有變化,使此時柯少嗔口口聲聲說"這次沒問題",但沒有親身經歷過的他,且並不能懂得"沒有問題"的原因。只能壓抑住心中的恐懼,無條件、無理由的相信柯少嗔,相信他

能夠拯救二人的未來。

柯少嗔輕輕嘆了口氣:"其實我也很不放心,就這樣留你在這裏。失去這些記憶,什麽都不知道我,對你態度並不好。現在想起來,都覺得難受。”

尹司錦連忙說:“沒關系的!這不是你的錯!是我每次都在你離開之後馬上離開,所以你根本不記得我……”

“不。“柯少嗔微微謠頭:"我應該為了你,連這點都堤前設想好的。是我思慮不周,害你要受委屈。放心吧,我會警告自己,然後告訴我自己,該如何對待你的。”

尹司錦被柯少嗔這種嚴肅的態度,說的稍微有些慌張。

他給自己做心理建設,說:"放心吧,不管你怎麽對我,我都不會介意的。“

柯少嗔忍不住伸出手去傭抱尹司錦:“司銅,你要知道,我真的很愛你。“

"我知道。“

"放心吧,這次絕對沒問題,我向你保證。“柯少嗔安撫地摸著尹司錦後背,對他道。“只要再忍耐著最後的幾個月便好。”

"只要能陪在你身邊,就不算'忍耐'。“尹司錦說.“我求之不得。”

柯少嗔輕聲問道:"還有想要做的事嗎?“

“沒有了。“尹司錦擁抱回去,閉上眼睛,仔細感受著柯少嗔的體溫:“你已經為我做完了所有我能想道的願望,已經心滿意足了。”

傍晚,明月高掛天空,霧蒙蒙的月色照入窗內,即將睡著的柯少嗔牢牢渥著尹司錦的手,用最後一點精力,對尹司銅喃喃道:“我愛你。”

規律的呼吸聲從柯少嗔口中傳來,看著那好看的眉眼,尹司錦伸出手,輕輕撫摸上對方的面龐。

仔仔細細,貪婪的註視著柯少嗔的模樣,他喜歡的模樣,然後另一只手往下伸,握住了柯少嗔的左手。

指尖輕輕點過柯少嗔的手背,一個火焰般的紋章清晰浮現在皮膚之上。尹司銅張開手指,與柯少嗔十指相扣,伴隨著柯少嗔的呼吸聲,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相信,明天依舊會是個美好的明天。

……

輕松健朗的身體驟然變得沈重,柯少嗔睜開眼,看見的是那雙熟悉的眼眸。

他回到了他應該屬於的時間點。

大病初愈的柯少嗔準備回到過去,逆轉未來,尹司錦與他相擁站在客廳,為他送別。

柯少嗔蒼白的臉上湧出了健康的血色,身體雖然疲憊,但精神卻是前所未有的輕松。

伸出食指抹去尹司錦眼角的淚花,柯少嗔道:“你是想讓我心疼嗎?"

尹司錦迷蒙的眼神看向柯少嗔,首:“少嗔……”

"我回來了。“柯少嗔重重抱住尹司,笑容燦爛,帶著發自內心的歡笑。

"回來了,還帶了一個驚喜。看一看,我們的未來,是不是不一樣了?“

尹司錦眼神微怔,似乎是理解到了什麽,嘴唇輕輕顫抖,似乎是不敢置信。他手掌有些哆嗦,卻還是牢牢按上了柯少嗔的手臂,面對柯少嗔堅定的眼神,尹司錦催動了妖力。

下一刻,喜極而泣。

毫無心理準備的驚喜讓他情緒瞬間爆發,仰面像個孩子一般哭了出來,雙腳發軟,癱倒在地,和與他一同跪下來了的柯少嗔相傭而泣,身體激動到不斷顫抖。

前進了,未來前進了。

上一秒還看不到希望的註定是悲劇的未來,他的心早就因為絕望而準備了放奔,誰知此時卻豁然開朗,光明的未來一一直暮延到永永遠遠的以後!

他可以永遠和他喜歡的人在一起了,他終於不用再提心吊膽,不用再畏首畏尾害怕顧慮了!!

"為什麽……怎麽會這樣……"尹司銅嗚咽著哭泣著死死抱住柯少嗔,淚水打濕了面龐,弄花了他的視線“少嗔,少嗔……“

"我說過,我會改變未來,讓你能夠無憂無慮的和我在一起。“

雖然和他說這段話的尹司錦,此時早已經忘記了當初二人一同做下的約定。雖然這段旅程漫長而又艱難,孤獨而又艱辛,但為了此時尹司錦的笑容,柯少嗔無所畏懼,一路咬牙走了下來。

為了心愛之人征服世界這種事,聽起來或許天方夜譚,但柯少嗔的的確確做到了。

一如當年的尹司錦一樣。

尹司錦的聲音都在顫抖。

"我這十年來,一直以為沒辦法了,我真的都快要放棄了……可是你做到了,少嗔,我真的好爰你,我真的不想離開你,謝謝你……謝謝你為我做的這一切……”尹司泣不成聲:“我看到未來變化了,我們以後可以永遠永遠在一起了。”

柯少嗔一路風霜走到今日,長達數百年掙紮渴求的旅程如今終於結束。雖已有心理準備,卻還是不可避免的產生了一點恍惚的,不切實際的感覺,擁抱著尹司錦顫抖的背,仔細感受巷心上人的悲喜,肩膀緩緩放松下來,笑著說道。

"我們還有更多更多,美好的未來。一切才剛剛開始,以後,我會讓你過上更加幸福的人生。”

尹司潸然淚下,這次,不是驚喜的,悲苦的淚水,而是因為柯少嗔的話,而發自內心的感動落淚。

長達一幹年的等待,如今終於走到了盡頭。

美好的人生並非不來,只是命運與他開了個小小的玩笑。

……



抱在一起說了很多的知心話,柯少嗔終於不用再隱瞞這些年他經歷的苦難,和尹司錦透露了他曾經遇過的挫折與麻煩;尹司錦也不用再為了讓柯少嗔寬心、而強裝鎮定向他訴說了自己這段時間的折磨與難過。二人仿佛經歷了一場生死磨難,此時皆是一種死裏逃生的豁然舒緩感,即便談話之中,氣氛忽然安靜下來,兩人無聲相視,接著又一陣發自內心的默契輕笑。

不知過了過久,尹司錦抹去臉上的淚水,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柯少嗔不知道自己怎麽那麽能哭。柯少嗔卻越發歡喜地親了親尹司錦眼角,道:"哭起來的樣子也是那麽惹人爰,你到底要我多喜

歡你才好啊。”

尹司錦便又是雙頰一紅,含羞的仰頭偷看了柯少嗔一眼。

直到他看見柯景陽擱在沙發上的書包,和柯少嗔握著手說了好一會兒的話,尹司才遲鈍半晌,忽然想起什麽,對柯少嗔道:“對了!陽陽還不知道你痊愈了的事。”

幾日前,柯少嗔記憶恢覆倒在床上昏迷不醒記憶迷迷糊糊說了不少"糊塗話",還跟柯景陽說"不認識他",將所有關心柯少嗔的人給弄得提心吊膽,擔憂不已。

"打個電話給陽陽他們?“尹司錦提議道。

柯少嗔從善如流地盧了點頭,去臥室裏找到了手機,給柯景陽打了個電話。

因為是柯少嗔撥過來的手機號,那邊電話一接通,便是一陣的雞飛狗跳。柯景陽強撐著不哭的哽咽說了句"爸爸”,夏鈞擔憂緊張的詢問"身體好點了嗎",章依萊直白的問"嗔哥你沒事了嗎”,王瓊的小心問候:“哥哥你還有沒有不舒服”,蔔島沈聲訴說“主人我們都很擔心你”……

最後,則是東方翊半是惱火,半是自責的"你現在還好嗎“

或許,柯少嗔的這趟旅程,並非只是獨獨收獲了陪在他身邊的尹司錦。

他還有更多更多,關心著他,愛護著他朋友。

於是笑著說道:"我已經沒事了,你們在公司?要不都過來吧,我現在在家。”

話才剛落地不過一分多鐘,沒多久,章依萊與王瓊等人相繼而至,直接翻過院墻大門,沖到了客廳。

章依萊嗚嗚哭著,跑過來抱住了柯少嗔:“嗔哥,你嚇死我們了!“

柯景陽也不落人後,沖過來抱住了柯少嗔,仰著頭紅著鼻子,話沒開口,眼淚先流:“爸爸,你還記得我嗎?“

柯少嗔摸了摸柯景陽的小腦袋,說:“爸爸當然記得你。“

東方翊氣喘籲籲跑到柯少嗔家裏,遠遠看著客廳裏和樂融融的模樣,看柯少嗔雖然氣色不佳,卻一臉溫柔的樣子,雖然沒說話,但心裏是狠狠松了囗氣的。

他真擔心,柯少嗔會如當年的尹塵一樣,就這樣毫無征兆的狠心離開了。

緊繃著的神經松開,挺直的腰桿一下子抽去了力氣,腿腳發軟走到沙發上大馬金刀地靠著,聽著後方柯少嗔說話的聲音,搖了搖頭,自我打趣地失聲笑了出來。

看來不光是尹司錦,連他也因為當年的事情,留下一點心理陰影了。

夏鈞是最後到的。

他一臉懵逼看著不知什麽時候跑沒影了的同事們,賁然就這樣狠心拋棄他一人,早早到了柯少嗔家裏。見到一連沒事人一樣,和身板人有說有笑的柯少嗔,情緒忽然覆雜起來,一時間都不知怎麽表達心中想要和柯少嗔說的話。

又是擔憂又是惱怒,最後幹脆化浯言為行動,死死擁抱著柯少嗔,在他後背上重力拍了兩下,然後松開了手。

"沒事就好!“

柯少嗔也效仿他,什麽話也不多說,用力一巴掌拍了回去,笑盈盈說:"那當然。”

“受苦受難“幾人組再次在柯少嗔家裏匯合,夏鈞過去跟章依萊等人埋怨,怎麽就把他一個人留在半道上。柯少嗔牽著尹司錦的手,和他走沙發邊上坐下,對進門後便沒有開口說過話的東方翊

道:"結束了。”

東方翊一怔。

柯少嗔像是聽到了他心中的疑問,笑著點頭:"對,徹底結束了。“

東方翊眼神閃過一抹水光,忙低下頭用手捂住臉,緩解了心中激湧著的情緒,然後擡起頭,哽咽的聲音洩露了他內心的情緒。

“恭喜你,恭喜你們,實在是……太好了。”

柯少嗔終於不用再經歷那種折磨,可以如願以償,和尹司錦在一起了。

柯少嗔聞言莞爾,轉過頭,看向與他十指相扣的尹司錦,二人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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