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陽呢？”柯少嗔目光往深處探了過去, 道：“那個臭小子, 還敢給我離家出走。”

“裏面呢。”說到這裏, 東方翊壞笑兩聲：“你兒子真好玩，我隨便嚇了他兩下，就氣得沖我哇哇大叫, 說‘你有本事殺了我，別傷害我爸爸’，哎喲，別提有多兇了。”

“他真是這麽說的？”柯少嗔目光微轉,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算他有良心。”

說完，順著東方翊的指引，來到了某處走廊。走廊盡頭，便是那關押柯景陽的地方。

明知道柯景陽在東方翊這裏不可能會遇到什麽事, 但一想到柯景陽被“關”在裏頭, 柯少嗔仍是不由自主露出焦急迫切的神色。腳步下意識加快，沖向那緊閉著的房門, 脫口而出喊的是柯景陽的名字。

推開門看見柯景陽的瞬間, 柯少嗔眼睛都亮了起來, 臉上的表情是旁人從未見過的、不加任何掩飾的喜悅, 看得方才還硬氣無比的柯景陽瞬間鼻子酸脹，眼眶一熱, 眼淚掉了下來。

只可惜, 還不待柯景陽飽含深情的長嘆一聲“爸爸！”, 柯少嗔卻在下一秒又變了個神情，回到了平時態度怠慢毫無所謂的模樣。似乎是放心下來之後，就又變得游刃有餘了，仿佛剛才的焦急只是柯景陽的錯覺，但這反差卻反而更讓柯景陽印象深刻——他不相信方才自己一瞬間看到的柯少嗔，會是眼花。

柯少嗔光明正大的調戲著柯景陽，說：“怎麽，離家出走之後，跑這個地方玩了？好玩嗎？還被人捆在柱子上，嘖嘖嘖。”

柯景陽低下頭，小聲的乖乖認錯：“對不起……”

“現在知道叫我什麽了嗎？嗯？還學別人一樣喊我柯少……我要是柯少，你這輩子都別想從這裏出去，看我會不會來這種地方，管不管你。”

“爸爸……”柯景陽慚愧又自責的說：“是我不對，我不懂事。”

回想起剛才被東方翊威脅的畫面，柯景陽越想越覺得害怕，眼淚不知不覺又蹦了出來，啞聲道：“都怪我，以為自己有本事，可以孤身闖入這裏，制服那些歹徒。結果什麽都沒做就沒人抓起來了，嗚嗚……”

柯少嗔不高興的看著柯景陽，認真道：“你說誰沒用？”

“……”柯景陽不解看向柯少嗔。

柯少嗔神色溫柔，諄諄教誨地說道：“兒子，你要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我絕對不允許你詆毀他，輕視他。”

柯景陽越聽，眼睛越亮，感動不已道：“爸爸……”

柯少嗔話音一轉：“沒錯，他就是你敬愛偉大的父親。”

柯景陽：“……”

他就該知道柯少嗔絕對不可能說他一句好話！！

東方翊站在門口聽到柯少嗔一見面就惡搞柯景陽的話，捧腹偷笑了兩聲。柯景陽見他出現，頓時變了臉色，對柯少嗔大喊道：“爸爸，就是他！是他潛伏在公司裏企圖對你不軌，他還綁架了我，威脅我說要我害你！”

東方翊走過來，幫忙弄斷了捆在柯景陽身上的鐵鏈，道：“我不是一開始就說了是在打發時間麽……如果就讓你一言不發被綁在柱子上，跟我大眼瞪小眼，顯得好像我在虐待你一樣。聊聊天而已，那麽當真。”

柯景陽才不相信他的鬼話，和柯少嗔告狀道：“他還說他因為爸爸你的原因，處處受阻，恨死你了！說什麽人類可以為了利益隨時拋棄自己曾經的信仰，還說——”

“對啊，我一直以來的信仰是帶領全教走向全世界，現在不是為了你爸爸拋棄信仰，去世和當會計了麽？”東方翊嬉笑道：“至於處處受阻——當初的夢想都不管了，誰還在意那個啊。”

“你撒謊！”柯景陽狠狠甩開鐵鏈從柱子上跳下來，對柯少嗔道：“他還拿好多妖怪做實驗，害死了不少同類！”

“……”東方翊像是被人戳到了痛處，方才還嘻嘻哈哈的笑容變得寡淡不少，神情落落看了柯少嗔一眼，聳聳肩，一幅“我無話可說”的模樣。

柯少嗔拍了拍柯景陽的頭，說了句“適可而止”，帶著他走到了東方翊身邊，道：“這邊交給你處理沒問題吧？”

“沒事。”東方翊道：“讓他們多挨兩頓打就好了。”

順便他等會兒也要為了演戲逼真一點，在自己身上弄點傷出來才行……

“借你的劍用一下。”

東方翊和柯少嗔說了這句話，把柯少嗔聽得一楞。

他雖然厚著臉皮暫時“保管”了一下那把特別叫他喜歡的長劍，但也沒有真的說要奪人所愛，把長劍拿走。可東方翊忽然開口來了這麽一句，把柯少嗔說得有些糊塗。

“借？”

東方翊道：“這柄‘九霄’本來便是我們全教暫時保管的東西，現在還給你，也算是物歸原主。”

柯少嗔：“這劍是我放在你那裏的？”

那怪不得看見的瞬間，柯少嗔便覺得異常對他胃口，和他身體十分契合了。原來是他自己制造出來的武器。

東方翊卻搖了搖頭：“是，也不是。”

柯少嗔疑惑。

“不是‘你給我’，是‘尹塵給東方溯’。”東方翊看著柯少嗔的雙眸，道：“在千年前。”

柯少嗔：“……”

柯少嗔：“尹塵？”

東方翊點了點頭。

柯少嗔無奈：“沒想到你連這個都知道。”

“我當然知道。”東方翊說：“而且，也是你告訴給我了一切，然後讓我從未來穿越回來的。”

柯少嗔詫異了片刻，道：“……怪不得你未蔔先知一般，什麽都知道。”

只是……他原來和東方翊的關系那麽好嗎，竟然連尹司錦的能力都告訴給他了。

不，或許只是告訴他穿越的事情，但如何穿越、是誰能夠讓人穿越，這點並沒有透露吧？

“說是未來，其實也有點不準確。”說到這裏，東方翊看了柯景陽一眼，柯少嗔了然，讓柯景陽到裏面的房間先待一會兒，他和東方翊有話要說。

柯景陽有些不樂意，惡狠狠瞪了東方翊兩眼，見東方翊舉起手做了個無辜的動作，柯少嗔又在旁邊催促了一句，這才別別扭扭地離開了。

東方翊繼續道：“正確的說，應該是‘另外一個世界線’的未來。”

柯少嗔斂起眉心：“怎麽說？”

東方翊對柯少嗔道：“你清楚你這麽不斷穿越，目的最終是為了拯救尹司錦吧。”

柯少嗔點頭：“對。”

因為尹司錦的能力突然出現了“終點”，所以幾乎可以肯定，未來會發生什麽天大的麻煩，讓尹司錦突遭意外。而為了扭轉那個結局，柯少嗔才會不斷穿越到過去，意圖改變未來。

“尹司錦死亡的原因，是人類和妖怪之間的戰爭。他為了保護你還有妖界，受到了致命的重傷。”

“大致上猜到了。”柯少嗔說：“我這些年在做的事情，無外乎都是意圖讓妖怪和人類和平共處。”

“因為你失去了記憶，所以我先和你說說你告訴給我的那些事。”東方翊從一旁抽出似乎是他早就準備好了的筆墨紙硯，姿勢十分熟練地使用毛筆在紙上畫出了三條線，然後指著第一條線說道：“這裏是你穿越那麽多世界線中，最早期的世界。當時不管是你還是兩個世界裏的所有存在，都不知曉妖界與人間開始融合的事情，只有忍耐了千年，一直蓄勢待發的全教第一時間抓住了機會，在節點剛剛開啟的時候，就有意識的擴張勢力，六年後終於如願以償將規模擴張到了全球範圍，成為了最頂尖且不可撼動的強大組織。”

見柯少嗔認真聽著，東方翊便繼續道：“因為全教的大肆宣揚，那時候所有人類都已經知道了妖怪的事情。貪圖妖界地盤的、渴求妖怪力量的、妄想獲得妖界神秘資源，擁有長生不老特殊能力的，大有人在。尹司錦當時據說正忙著四處找你，妖界的事物全都交給了領主們處理，等他終於找到你的時候，人間和妖界之間，已經發生了足夠多的事情了。全教統領下的人類對妖怪們充滿了攻擊性，兩界之間早已結下了不可解的深仇大恨。據你說，當時——也就是現在這個時間點再往後一個多月，兩個世界之間的戰況已經膠著了三四年，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地步。人類突破了一個妖界節點，占領了一小片區域。十一顆運輸過去的核.彈幾乎毀滅了整個的妖界，尹司錦為了保護你身受重傷，你只好穿越到了最初的起點，也就是十一年前，這裏我們將它稱作‘第二世界線’。”

東方翊將挪到第一條線末尾的毛筆又挪回起點，繼續道：“回到過去的你想辦法盡早來到了妖界，見到了尹司錦，和尹司錦說了人、妖之間，將會發生戰爭的事。但可惜，當時的你和尹司錦都只能掌控妖界，對人間的事情卻沒什麽影響力，即便你們努力想要改變未來，人類終究還是克制不住貪婪的欲望，在全教——也就是我的率領下，最終依舊發生了沖突。身為人類的你做不到放任妖怪們去屠戮人類，但人類卻可以毫無顧忌的沖進妖界爭奪地盤、大肆殺戮。持有熱武器的人類就算面對妖怪也絲毫不落下風，最終妖怪在核武器的威脅下動彈不得，被迫成為了‘次等物種’，當了人類的奴隸，妖界也被人類收入囊中。你只好又一次穿越回過去，扭轉未來。”

因為說得是柯少嗔自己的事情，所以即便沒有任何記憶，柯少嗔還是按照自己的思路去分析，往下推算道：“所以，接下來的時間，我一直都在想辦法瓦解全教，亦或者其他對妖界帶有攻擊、搶奪意圖的組織。一點一點，最終替代了地球上大大小小的無數勢力，掌管了地球。”

“對。”東方翊將毛筆放到了第二根橫線的上方，並且打了個勾，表示第二根線是方才柯少嗔所說的那些世界線，最後將毛筆放到了第三根線上，道：“之前所說的那些，全是你告訴給我的，而從這裏，也就是七個世界線前，是我親眼所見到的世界線。”

“七個？”聽到這裏，柯少嗔內心松了口氣。

東方翊不愧是能夠在那麽多世界裏，和柯少嗔抗衡這麽多年的男人，見柯少嗔只是說了這麽兩個字，便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在安心，我是可以信任的人，對吧。”

柯少嗔笑了笑，沒說話。

本來，如果只是想傳達方才東方翊所說的那些內容的話，柯少嗔完全可以自己給自己寫一個資料，送到他的手中。內容全面又完善，根本不需要假借東方翊的口來傳達。而且還是冒著尹司錦的能力會被洩露出去的風險。

雖然洩露出去了後果也不會多嚴重，解決辦法簡單而又粗暴，且一勞永逸——要麽直接穿越到告訴給東方翊能力之前，選擇不告訴東方翊穿越的秘密，要麽……直接把東方翊殺了。

不過既然東方翊現在好端端的站在這裏，還能和柯少嗔說那麽多的內幕，想來，是已經“通過了柯少嗔的考驗”，確定“沒有問題”的了。

“七”這個數字，本身就已經表明了東方翊已經經歷了漫長的“確認期”，“合格”了的表現。否則就只會是“一、二”這樣帶有測試意味的數字，而不會那麽大了。

所以柯少嗔才會松一口氣，安心自己並沒有為自己招惹上麻煩。而看出這一點的東方翊又惡趣味的趁機擠兌了他一句，說“這樣你放心了吧”。

柯少嗔道：“我只是不明白我為什麽會來找你，還告訴給你那麽多事情。輔佐這種事，其實就算你不在我身邊也完全沒問題的。”之前那麽多年，柯少嗔不就是這麽自己給自己提示的，一步步走過來的嗎。“說實話，我覺得我這麽做存粹就是多此一舉，自己給自己找麻煩。”

東方翊無奈笑笑：“其實我不想說這個的……好像是為了贖罪吧，之前你穿越的時候，似乎對我做了不少無法原諒的事情，所以就用這種方法來和我道歉。本來我什麽都不記得，所以你對我做了什麽我也不知道，說不說都無所謂，但你好像不能原諒你自己……”

“我可沒有那麽善良。”柯少嗔直白道：“光是第一個世界線，你當著我的面差點害死了司錦，又毀滅了整個妖界，我就不可能原諒你，更別說道歉了。”

東方翊：“你也知道自己這麽小心眼啊——沒錯，如果僅僅只是這層原因，你的確不應該向我道歉贖罪，我也不可能接受你的道歉贖罪，可你忘了我剛才和你說什麽了嗎——你是尹塵。”

“尹塵怎麽了？”

東方翊笑道：“看到九霄剛才遇到你之後那麽興奮的樣子，還沒想明白啊——你也是全教出身的，在千年前。”

柯少嗔：“……”

東方翊：“而且當年你還與我是全教中關系最好的兩個青年俊才，說是摯友也不為過。”

柯少嗔想起了資料中“舊友”兩個字，沒話說了。上千年的交情，的確很“舊”。

“等你取回全部記憶，實際體驗一下，你應該就能明白了。其他的話我再怎麽說，也是蒼白無力的一段描述而已。現在你不信任我，我也不介意。”東方翊反思道：“據你所說，我們倆本來是爭鬥了很多個世界的勁敵，而且是勢不兩立的那種。最初一直都是我在侵害你，後面又輪到你來壓迫我，具體過程如何我不知道，但既然重覆了那麽多次的兩個世界間的爭鬥，雙方身邊的夥伴、熟人不止一次的被對方勢力殺死，絕對是血海深仇都不為過了。直到七個世界線前，又或許是更久以前，你用‘前塵香’取回了千年前你的記憶，知曉了我的身份，後悔為什麽要對我做那些事，思考過後最終決定過來找到我，同時喚醒了我千年前的記憶，希望我能夠穿越回八個月前去幫助你。”

八個月前，也就是世和公司剛剛建立，柯少嗔“失憶半年”後“醒來第一次”見到尹司錦的那段時間。

明明把這個時間往前挪得更早一點也沒問題的，那樣柯少嗔對全教的打壓就不會發生，東方翊也不會留下不好的回憶。

說到底，還是柯少嗔不願意去賭，不敢把除了他自己以外的人送到那麽久以前的時間。這是個挺讓人遺憾的事情。

柯少嗔道：“你不生氣嗎。”

“你這都是第幾次問我了——真的沒關系啦。”東方翊哈哈笑道：“如果我是你的話，說不定連這八個月都不一定會給你。你能讓我知曉這個秘密，選擇讓我做你的夥伴，說實話我挺高興的。”

見柯少嗔不說話，東方翊笑著道：“要知道，七個世界線之前的我，被你四處阻礙，打壓了那麽多年，早就對你恨之入骨了。誰知道你竟然突然找上了我，告訴給我了一切，還幫我取回了當年的記憶……你當時應該也是在賭我到底會做出什麽樣的選擇。不過幸好，那時候的我取回記憶，心態想法和過去完全不一樣，根本不認同現世自己的所作所為。所以放下這些年來的執念，改過自新，聽你的提議跑去世和給你當會計，在你身邊給你發出提示，順帶贖罪了。”

“不讓王瓊知道你身份，也是因為這個？”

“那當然了，要是讓妖怪們知道我就是全教的少主，那我還能安逸的待在妖怪公司，做我的會計？”東方翊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年害死了多少妖怪。”

柯少嗔想想那病棟中看見的景象，決定跳過這個話題不再往下說了。

“那前塵香呢？”

“不知道，你又不是什麽細枝末節都跟我講。”東方翊道：“你和我說的總共也就這些了，其他很多事情其實我也弄不明白，等你之後記憶恢覆，自然就清楚了。”

“那你為什麽現在和我說這些？”

“因為你當初找到我，告訴我真相，喚醒我記憶，並把我送回到八個月前世和公司剛剛成立的時間點，就是現在——準確的說應該是五一勞動節期間，但我不想加班，所以提前了兩天告訴你。”東方翊道：“在那之前我本應該和你勢不兩立，全教也與世和沒有半點瓜葛，我不想隨便行動改變了你計劃出來的現況，幹脆就什麽也不說了。這樣總不至於給你添亂了吧？”

“所以……這幾個月來全教的所作所為，也是照搬你記憶中的那些軌跡行動的？”柯少嗔道：“鐘尋與怨靈、被丟棄到妖界的十幾名人類，還有那廢棄病棟，都是你知曉的情況下做出來的‘傑作’？”

“這已經是我盡力克制的結果了，有些很早以前就在進行的計劃，我也沒辦法隨意終止。”東方翊道：“全教雖然是我的一言堂，但家大業大，牽扯甚廣。全教以外和我結盟的那些勢力，我沒辦法管束。隨便毀約的話，影響只會更大。就好比蕭舜他們，那間醫院當初是我與他們聯合創立的，現在不動聲色的讓醫院徹底廢棄掉，還花了我不少的功夫才做到，我已經想辦法讓受害情況縮減到最小了。”

他這一邊在世和裏上班，一邊想方設法折斷自己的手腳、羽翼，保護那些被全教控制住的妖怪們，可是費了他好大一番心思。

“不過說實話，雖然剛才我說挺高興你能信任我，讓我穿越這八個月時間的，但講真的，如果這次你還是不成功，我是真不想再穿越回去了，你還是讓我什麽都不知道好了。”

說起這個東方翊便忍不住朝柯少嗔大倒苦水：“當初你找到我之後，跟我說了很多很多事情，與我達成了同盟。還說八個月前的你什麽記憶都沒有，正處於人生中最不設防的階段，希望我能夠在你身邊時常做出點提示，幫忙照看一下你。當時我正自責自己犯下的錯事，又激動竟然能夠再次遇到你，以為就是幫一個忙而已，一時腦子犯抽，答應的很痛快。誰知道這樣的穿越竟然來來回回重覆了七次！我也整整度過了七次這不斷循環的八個月！差點沒把我弄成神經質，真的是快崩潰了。你不知道我不敢做出任何出格改變，只能克制自己去一次次重覆經歷一模一樣的生活是什麽滋味哦，真的是太遭罪了。唯一能夠拯救我的就是吃不完的甜品和一堆堆算不完的賬單，不然真心堅持不下去。誒，反正我是徹底不耐煩了，再有下次你還是讓我什麽都不知道好了，我真的幹不動了。”

柯少嗔道：“所以現在我們正在說的話，你其實也重覆說了七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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