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醫院·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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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鈞和王瓊說道：“這次的委托人是一個小妹妹, 她的哥哥因為持有一塊黃金, 被某個惡勢力組織給盯上了。妹妹本來說要帶著哥哥躲起來，可哥哥卻說, 總是被人這麽追著也不是回事，幹脆把那塊黃金交出去算了, 總比兩個人的生命都受到威脅要好。”
王瓊安靜聽著, 不說話。
夏鈞也不嫌棄沒人捧場氣氛太冷, 仍自顧自地跟王瓊講解說道：“可是當他哥哥將黃金親自拿出來交給那些人之後, 那些人卻又不滿足這麽一點點的黃金，說還想要更多，於是黃金搶走了, 人也被抓了——我聽那個小妹妹說，他們總共就這麽一塊黃金，再怎麽樣也拿不出來了, 就算抓走了她哥哥也沒用。又說擔心再也拿不出黃金的哥哥會被那群人欺負，所以過來找到了我們, 希望我們把她哥哥救出來。”
王瓊一邊聽，一邊無趣地打了個哈欠。
“……”夏鈞無奈看著王瓊, 發現王瓊這人或許是真的冷漠。
那種冷漠不是不樂意與人交往，所以不耐煩。
而是對於生死，對於人之常情, 沒有半點的觸動, 自然而然表現出的無感。
在他眼裏, 似乎只有他哥哥是最重要的, 其餘的事情，包括他自己，他都壓根不看在眼裏。
於是忍不住偷偷嘆了口氣。
他有點為王瓊感覺到可憐。
到底是什麽樣糟糕的經歷，才會讓一個十幾歲的小孩子養成這樣漠然無情的性格。
誰也不是天生就是這麽冷酷沒有感情的，肯定也是被一次次的傷害、刺激之後，才會因為環境，因為“只能如此、必須如此”，而被塑造成現在的這幅模樣。
——也只有夏鈞這樣的人，才會在見到王瓊之後，會得出這麽一個結論。一般人看到王瓊，估計只會被他的冷漠所傷到，反過來怪王瓊“怎麽這個樣子”，根本考慮不到這種事情。站在受傷者的立場指責受傷更多的王瓊，卻看不見王瓊身上那數不清也愈合不了的傷疤，去安慰他。
夏鈞沒辦法將自己的心思說給王瓊聽，不然這個渾身是刺的少年肯定又不會給他好臉色看。
只能默默的對王瓊好一點，再好一點，希望能夠用自己的溫暖逐漸融化對方內心的堅冰，讓他能夠變得不那麽冷漠，不會對外界的人事物表現的過度抗拒。
至於他會不會被王瓊的冰冷所傷害……夏鈞根本沒有考慮過這種事。
反正他打小就被人叫做小太陽——之所以加一個小字，是因為旁邊還有個更耀眼的柯少嗔——太陽又怎麽可能會懼怕那冰山呢？
夏鈞說：“你說，那群人會把那個哥哥囚禁在什麽地方？”
王瓊對“哥哥”兩個字十分敏感，動了動兩只靈活的耳朵，側頭看向夏鈞：“什麽？”
夏鈞一看王瓊的表情就知道他剛才沒怎麽在聽，無奈笑道：“我是說，如果要囚禁人的話，什麽地方最有可能。”
這就問到王瓊的擅長領域了，他左右視線隨便看了看，一幅專業人士的口吻道：“都不怎麽樣。”
夏鈞虛心求教：“那哪兒比較合適？”
王瓊想了想，說：“跟我來。”
……
…
“以為給了一個鱗片就可以平安無事，也太天真了。”柯少嗔道：“人類只會把他圈禁起來，索要更多的鱗片。就算他一生只能有這麽一片黃金鱗片也沒關系，反正只要關起來，說不定什麽時候新的鱗片就又長出來了，假若真的長不出來也沒事，他們還有更多的手段可以刺激著讓他想辦法長出來。”
三兄弟只覺得比起這病棟裏面的鬼怪，貪婪永無止境的人心才是真正令人感覺恐怖的。
“這也不是什麽新鮮事了，以前我就見過幾個類似的事件。”柯少嗔道：“就還好比‘馬蹄蟹’。它的血液裏含有豐富的銅離子，一遇到細菌就會凝固，所以可以利用這種特殊反應，對它進行處理，制成一種特殊的檢驗試劑，準確快速地檢測人體內部組織是否因細菌感染而致病。在制藥和食品工業中，也可用它對毒素汙染進行監測。所以市面上馬蹄蟹的血液每升可以賣出1．5萬美元，比黃金還要值錢。”
三兄弟越聽表情越驚悚：“抽別的動物的血賣錢？”
柯少嗔又道：“這還不算什麽，因為他們只是抽血，抽完血起碼還會被放走，至於放走之後還能不能平安活下來姑且另說。但‘血牧場’就不一樣了，那是專門抽取懷孕中母馬的鮮血，來提取它們血清中激素的地方。制作出來的激素可以用於調控母豬生殖機能和周期，每100克售價高達100萬美元，利潤不菲。但是因為這種激素只有在妊娠期內才能提取，所以牧場主就不斷讓母馬接受人工授精懷孕，懷孕後每周抽血1到2次，每次10升，3個半月後再實施人流，接著再人工授精懷孕，如此循環往覆。直到母馬終於接受不了摧殘再也無法受孕了，它們又會被屠宰後拿出去售賣，成為人們餐桌上的佳肴——馬肉。”
周圍幾個妖怪都聽得徹骨冰寒，只覺得自己身處地獄。
“太可怕了……”柯景陽不敢置信道：“為什麽人類能夠為了錢，做出這種事……他們難道不把動物當做同類嗎？”
“同類？”柯少嗔說：“‘主宰者’，這個詞或許更恰當一些吧。”
柯少嗔道：“他們喜歡鱷魚皮的包包，就殺鱷魚取皮，喜歡熊膽、鹿茸、象牙，就殺黑熊、麋鹿、大象取走他們的身體器官。類似的例子數不勝數，說上個三天三夜都說不完——我就一直不是很喜歡去動物園，因為裏面被關起來的動物，尤其是被訓練起來表演的動物，不需要看，光想想心裏都會很不舒服。”
誰讓他是隱性的動物愛好者呢。
周圍幾個妖怪感同身受地點點頭：“我們也特別不喜歡。”
或者說，應該沒有幾個妖怪，會喜歡那種地方。尤其是他們來到人間後，發現自己變回原形時，竟然與人間的動物外貌異常相似，就更是如此了。
被圈養被囚禁的滋味實在是讓他們不敢想象。
那被柯少嗔叫過來幫忙的妖怪不可思議，或者說無法相信的聽著柯少嗔的講述，激動說道：“可人類明明那麽友好！”
他們在妖界的時候，一直被王灌輸著“要與人類和平相處”的理念，常年將人類當做“吉祥物”、“理想榜樣”來看待，妖界的風氣就是如此，所以每個妖怪都理所當然般將人類的存在往那“可愛小精靈”的方向去想象，從未想到人類美好的皮囊下，內心竟然會是這個樣子的！
而且他在人間的這些日子，也沒有見過人類那麽露骨血腥的一面啊……每天都和人類相處的十分開心，這是他在妖界從未體驗過的幸福日子！
柯少嗔道：“能夠做出那種事的當然只是一小部分的人。但每個人類的心底或多或少都會有一種‘任何動物都沒有人類重要’的潛意識，這是沒辦法改變的事實。大部分人都願意與動物和平相處——只要動物們們不侵犯人類的安全，不打擾到人類的生活，安安心心呆在人類劃分給他們的區域不要越界就好。”
“太霸道了。”那妖怪嘆息道：“妖界可從來沒有這樣的規矩。”
柯少嗔看了一眼旁邊幾個手下各異的表情，目光微微一頓，心中情緒有些覆雜。
其實，從最開始認識到妖怪們存在的那一刻起，柯少嗔就明顯感覺到了一點不對勁。
妖怪們雖然可以用妖術變幻出人類的外表，但內在終究是與人不同的。思維基本都有點一根筋，在單純只講究強弱勝負的原始森林裏生活慣了，社會性程度不高，死板、蠢笨、不知道變通。
不是故意貶低，而是妖怪們的普遍智商的確是低於人類。雖然他們基本上出生一年後就能夠成長發育到人類十二三歲小孩兒的智商，但那之後如果不經過系統學習，就很難再有太多長進。成天在妖界的森林裏悠閑度日不做生產，怎麽與那些學習、工作、泡在網上接觸各種各樣資訊，用link連接世界每天日子過得豐富多彩的人類相比較。
行動力雖然強，卻不擅長思考。就算體能遠超所有人類，但再強的肉體也沒辦法毫發無損的正面抵禦襲來的熱武器，面對科技樹遠超妖界的人類，妖怪們很難在人類的地盤逃脫人類的控制和迫害，打都打不過了，就更別提動腦取勝了。
偏偏剛剛來到人間的妖怪又總是過分樂觀，以為自己是走大運來到了仙境，認為人類各個都是小天使，是和諧友善，是需要妖怪們愛護保護的，誰知道事實竟然如此殘酷。
妖界和人間已經千年沒有交集，人間的模樣早已不是妖怪們所想象的那樣弱小落後，自然是一次次的相信，然後又一次次的被欺騙傷害，倒黴到不行，總是被碰的一鼻子灰。
所以，每當看到這樣傻乎乎的妖怪們，柯少嗔就忍不住想，如果沒有自己幫著，這群妖怪在人間的下場到底會如何。絕對是慘不忍睹，要麽被利用，要沒被迫害，要麽幹脆就死了。
就算有個別在人間鬧事的，估計也就是像蔔島、鐘尋那樣，掀起一段時間的風浪，然後就被別的勢力給收拾了。
所以未來的柯少嗔才會穿越回來創辦世和公司，不斷接手、保護、管理來到人間的妖怪。前些年又不停的穿越，認識流落在世界各地的妖怪們，創建各種組織、勢力，去保護、維護人類和妖怪之間的關系。
真是勞心勞力，為兩界的和平付出了巨大的努力。
諾貝爾的和平獎怎麽就不早點頒發給他呢？
不過話說回來，現在的情況又是怎麽一回事。
他既然是從未來穿越到過去，不斷的扭轉世界格局，創辦各種組織，阻止悲劇發生。
那，現在柯少嗔腳底下站著的廢墟算什麽。
那據身旁妖怪所說的“上百個妖怪的恐懼能量”是怎麽來的？
難道是敵方組織實在是太強大，所以柯少嗔沒能來得及收拾？又或者已經收拾過了，但根本沒能將他們徹底解決？
還有，出發前會計的那句“有所收獲”，是不是指得就是眼下的情況？
想著想著，柯少嗔本還稍微有一點點輕視的心態不知不覺收斂起來，開始認真地看待起了眼下這個貌似十分不起眼的小小“失蹤事件”。
他忽然在一面墻的前面停了下來。
章依萊註意到柯少嗔的動靜，疑惑道：“嗔哥，怎麽了？”
柯少嗔目光對準這面似乎沒有任何特殊的墻面，低下身手指順著墻的邊緣摸了摸，又手指彎曲沖著墻面敲了敲。
章依萊等妖怪聽力極佳，一下子聽出了不對：“這墻後面是空的！”
柯少嗔退後兩步，左右觀察了一下這條長廊左右兩邊房間的構造，帶著身後眾人走到最附近的兩個房間裏用眼睛目測了一下距離，道：“長度不對。”
柯景陽心思敏捷，很快理解了柯少嗔的意思，道：“爸爸是說這兩個房間的寬度，和外面走廊看見的長度不一樣嗎？”
章依萊激動的說：“有密道！”
她躍躍欲試地擼起袖子：“我來把這墻拆了！”
柯少嗔擡手攔住了她。凝神仔細觀察了一下屋內的構造，左右在屋內最有可能是機關的地方分別試了試，沒多久便將目光鎖定了墻上的一幅畫。
一幅角落畫有黑白太極紋章的山水畫。
他的手指不自覺微微動了動。
先是擡頭觀察了一下天花板，然後又低頭看向了地面。
大理石質地，仿佛毫無規律的細密紋案中間，在柯少嗔洞若觀火的仔細分辨下，赫然出現了一個不甚明顯的圓形法陣圖案。
這就觸及到柯少嗔的知識盲區了。
在沒能弄清楚這個陣法的作用為何的情況下，他可不敢隨意行動，挪動那副帶有機關的畫作。
於是拿出手機，撥通了會計的電話。
……
…
王瓊在夏鈞的提醒下，動作迅速找到了這棟大樓中隱蔽的暗道，在夏鈞嘆為觀止的目光中，輕松到宛如吃飯喝水一般，推開了三四扇常人根本無法察覺出的暗門。
夏鈞道：“這醫院怕不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竟然有那麽多的暗門。”
他在想著是不是等他們和柯少嗔匯合之後，跟柯少嗔說一說這事兒。雖然不明白柯少嗔一個“普通”的公司老板，面對這種事情能有什麽辦法，但他就是直覺覺得，柯少嗔似乎還真就有能力調查清楚一個已經廢棄了的醫院大樓，他們背後隱藏起來的黑幕，並且做點什麽。
王瓊異常嫌棄的看了夏鈞一眼，似乎在說“你在講些什麽廢話，這一路走來那麽多征兆，還不明顯嗎”。
夏鈞也不介意，自顧自的猜測著：“人體試驗、非法研究、器官買賣？”
似乎和醫院有關的黑色鏈條，也就這些比較靠譜了。
王瓊走到一個辦公桌前，伸手撿起了被匆忙丟到桌上，沒來得及整理的文件。
夏鈞在這密室裏，黑燈瞎火的什麽都看不見，額頭、膝蓋撞了好幾下，吃痛的不敢再隨意亂動。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照向王瓊的瞬間，發現對方手裏拿著一疊紙。
正想問“你在看什麽呢”的時候，王瓊回過頭，一雙金眸在夏鈞的註視下竟然如貓科動物一般瞳孔縮小豎了起來，然後皺眉看了他手裏的手電一眼，不耐煩地皺了回去。
夏鈞覺得自己的心臟在撲通撲通亂跳。
是他眼睛花了嗎？他怎麽覺得王瓊的眼睛正在發光……
是真的在發光啊……
夏鈞強笑兩聲，說：“那個，現在的彩瞳隱形眼睛，都帶熒光效果了嗎？會不會戴的眼睛不舒服……”
王瓊沒理他，或者說壓根沒聽明白夏鈞的胡言亂語到底在講些什麽，仍低頭快速翻看著手裏的文件，然後放下紙張左右看了一眼昏暗的密室。
夏鈞走過去，湊頭看了兩眼紙張上的內容。看清楚的瞬間，神色驀然一變，都顧不上別的什麽了，一把拿過王瓊手裏的文件，放在手電筒下面皺眉嚴肅地看了起來。
匆匆忙忙一目十行地掃過上面的內容，夏鈞震驚道：“這、這！”
王瓊仍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毫無波動的看著夏鈞。
夏鈞迫不及待問：“這上面寫著的，不會是真的吧！”
王瓊語氣刁鉆的反問：“誰會在密室裏放無中生有的東西？”
夏鈞：“……”
他不可思議道：“可這上面寫著的，是他們在做人體試驗的實驗日記，他們在拿活生生的人做研究啊！”
王瓊無所謂道：“那又怎麽樣。”
這種東西又不是什麽新鮮事。
夏鈞不敢置信地搖了搖頭，手裏捏著的紙不自覺攥緊，將它們小心翼翼疊好，收到口袋裏，眼神閃爍自言自語：“我得趕緊告訴少嗔才行——或許應該先拿著這些去報警！”
王瓊說：“我都能發現的事情，哥哥肯定早就察覺到了。”
夏鈞擡起頭：“真的？”
王瓊：“你過去也是打擾哥哥做事，安安心心跟在我身邊不要給我添麻煩。報警就更不允許了，別給哥哥添亂。”
夏鈞聽完心裏很不是滋味，低下頭，目光看著腳上的鞋子，沒說話。
終於他下定決心，對王瓊大聲道：“我們繼續往下找吧！一定能找到更多有關的線索！”
王瓊想也不想便說：“關我什麽事？”
夏鈞驚訝道：“你說什麽？這怎麽……？”
王瓊又重覆道：“關我什麽事？哥哥是過來找人的，他可沒讓我們去多管閑事，調查這些東西。”
夏鈞忍不住道：“找人當然也要找，可這種事見到了怎麽可以不管！”
王瓊嘲笑道：“像這樣的事一個個的全都讓哥哥去處理，哥哥能忙得過來嗎？”
夏鈞聲音忍不住大了起來：“少嗔在公司能忙什麽？他不就是四處給人介紹工作嗎？那種事能有這個重要嗎？！”
王瓊嗤笑一聲，搖了搖頭：“你真是什麽都不知道。”
夏鈞氣得臉色漲紅。
他沈聲道：“是，我或許是不知道少嗔的一些事情，但關於他的性格我還是很了解的！他不是那種見到這種事情也能放任不管的人，他比誰都要熱情都要有愛心，他比誰都不希望看到悲劇發生！我相信他如果真的知道了這件事，他一定會插手去調查其中的真相——你不是最喜歡你哥哥了嗎？你難道不想幫他將這件事調查清楚嗎？！”
王瓊：“……”
王瓊微微轉過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夏鈞，思索著沈吟片刻，道：“把文件給我。”
夏鈞沈默數秒，猶豫著將文件遞了過去。
王瓊甩了甩手裏的文件，道：“這種隨便安放的東西沒用，要找就找真正核心的線索。”說完隨手將這些頂多只能算是日記，一點真正研究、佐證價值都沒有的紙張隨手仍回桌面上，擡頭往上看去：“寶貝都在上面。”
夏鈞聽完，知道王瓊被他說動，願意配合行動，忍不住笑了起來，激動道：“嗯！”
他跟著王瓊走出了密室。夏鈞看王瓊毫無迷茫如魚得水般自信的步伐，和那矯捷敏健、仿佛融入四周景象毫無違和感的靈敏身手，似乎對這種潛行、探索的工作異常熟悉，實在是忍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小心詢問道：“王瓊，你以前到底是做什麽的？為什麽感覺你做起這種事情來，那麽厲害。”
專業的就是專業的，一看就能看得出來，根本隱藏不了那種自信的氣勢。
王瓊只管往前走，都不回頭看夏鈞一眼，語氣裏鄙夷的意味十分明顯：“關你什麽事。”
夏鈞道：“我好奇啊。你要不和我說，我問少嗔不也一樣？”
王瓊：“哥哥現在失憶了。”
“哦，也是。”夏鈞道：“不過，你不是說他以後遲早會想起來的嗎？那我以後問不也一樣？”
王瓊：“……”
夏鈞說：“你沒必要對我那麽警惕，我又不會對你做什麽壞事……我只是想說，你沒必要老是把我當敵人……我還想和你交朋友呢。”
王瓊想都不想便說：“我才不需要你這樣沒用的朋友。”
夏鈞還是除了柯少嗔以外，頭一次對人說這種話、還被拒絕了的，吃了個癟，眼神中帶著一抹無奈，道：“好吧，你不把我當朋友，那我在我心裏單方面的把你當朋友，這你總沒話說了吧。”
“也不準你把我當朋友！”
夏鈞哭笑不得：“你也太霸道了。”
說話間，王瓊帶著夏鈞一口氣爬上了十三樓，看著前方氣勢明顯不一樣的長廊，王瓊對夏鈞道：“你跟緊一點，不要隨便死了。”
夏鈞疑惑道：“這裏還有什麽危險的嗎？”
王瓊看向他的眼神裏仿佛寫滿了“蠢貨”二字。
“閉上嘴安靜跟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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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瓊安靜聽著, 不說話。
夏鈞也不嫌棄沒人捧場氣氛太冷, 仍自顧自地跟王瓊講解說道：“可是當他哥哥將黃金親自拿出來交給那些人之後, 那些人卻又不滿足這麽一點點的黃金，說還想要更多，於是黃金搶走了, 人也被抓了——我聽那個小妹妹說，他們總共就這麽一塊黃金，再怎麽樣也拿不出來了, 就算抓走了她哥哥也沒用。又說擔心再也拿不出黃金的哥哥會被那群人欺負，所以過來找到了我們, 希望我們把她哥哥救出來。”
王瓊一邊聽，一邊無趣地打了個哈欠。
“……”夏鈞無奈看著王瓊, 發現王瓊這人或許是真的冷漠。
那種冷漠不是不樂意與人交往，所以不耐煩。
而是對於生死，對於人之常情, 沒有半點的觸動, 自然而然表現出的無感。
在他眼裏, 似乎只有他哥哥是最重要的, 其餘的事情，包括他自己，他都壓根不看在眼裏。
於是忍不住偷偷嘆了口氣。
他有點為王瓊感覺到可憐。
到底是什麽樣糟糕的經歷，才會讓一個十幾歲的小孩子養成這樣漠然無情的性格。
誰也不是天生就是這麽冷酷沒有感情的，肯定也是被一次次的傷害、刺激之後，才會因為環境，因為“只能如此、必須如此”，而被塑造成現在的這幅模樣。
——也只有夏鈞這樣的人，才會在見到王瓊之後，會得出這麽一個結論。一般人看到王瓊，估計只會被他的冷漠所傷到，反過來怪王瓊“怎麽這個樣子”，根本考慮不到這種事情。站在受傷者的立場指責受傷更多的王瓊，卻看不見王瓊身上那數不清也愈合不了的傷疤，去安慰他。
夏鈞沒辦法將自己的心思說給王瓊聽，不然這個渾身是刺的少年肯定又不會給他好臉色看。
只能默默的對王瓊好一點，再好一點，希望能夠用自己的溫暖逐漸融化對方內心的堅冰，讓他能夠變得不那麽冷漠，不會對外界的人事物表現的過度抗拒。
至於他會不會被王瓊的冰冷所傷害……夏鈞根本沒有考慮過這種事。
反正他打小就被人叫做小太陽——之所以加一個小字，是因為旁邊還有個更耀眼的柯少嗔——太陽又怎麽可能會懼怕那冰山呢？
夏鈞說：“你說，那群人會把那個哥哥囚禁在什麽地方？”
王瓊對“哥哥”兩個字十分敏感，動了動兩只靈活的耳朵，側頭看向夏鈞：“什麽？”
夏鈞一看王瓊的表情就知道他剛才沒怎麽在聽，無奈笑道：“我是說，如果要囚禁人的話，什麽地方最有可能。”
這就問到王瓊的擅長領域了，他左右視線隨便看了看，一幅專業人士的口吻道：“都不怎麽樣。”
夏鈞虛心求教：“那哪兒比較合適？”
王瓊想了想，說：“跟我來。”
……
…
“以為給了一個鱗片就可以平安無事，也太天真了。”柯少嗔道：“人類只會把他圈禁起來，索要更多的鱗片。就算他一生只能有這麽一片黃金鱗片也沒關系，反正只要關起來，說不定什麽時候新的鱗片就又長出來了，假若真的長不出來也沒事，他們還有更多的手段可以刺激著讓他想辦法長出來。”
三兄弟只覺得比起這病棟裏面的鬼怪，貪婪永無止境的人心才是真正令人感覺恐怖的。
“這也不是什麽新鮮事了，以前我就見過幾個類似的事件。”柯少嗔道：“就還好比‘馬蹄蟹’。它的血液裏含有豐富的銅離子，一遇到細菌就會凝固，所以可以利用這種特殊反應，對它進行處理，制成一種特殊的檢驗試劑，準確快速地檢測人體內部組織是否因細菌感染而致病。在制藥和食品工業中，也可用它對毒素汙染進行監測。所以市面上馬蹄蟹的血液每升可以賣出1．5萬美元，比黃金還要值錢。”
三兄弟越聽表情越驚悚：“抽別的動物的血賣錢？”
柯少嗔又道：“這還不算什麽，因為他們只是抽血，抽完血起碼還會被放走，至於放走之後還能不能平安活下來姑且另說。但‘血牧場’就不一樣了，那是專門抽取懷孕中母馬的鮮血，來提取它們血清中激素的地方。制作出來的激素可以用於調控母豬生殖機能和周期，每100克售價高達100萬美元，利潤不菲。但是因為這種激素只有在妊娠期內才能提取，所以牧場主就不斷讓母馬接受人工授精懷孕，懷孕後每周抽血1到2次，每次10升，3個半月後再實施人流，接著再人工授精懷孕，如此循環往覆。直到母馬終於接受不了摧殘再也無法受孕了，它們又會被屠宰後拿出去售賣，成為人們餐桌上的佳肴——馬肉。”
周圍幾個妖怪都聽得徹骨冰寒，只覺得自己身處地獄。
“太可怕了……”柯景陽不敢置信道：“為什麽人類能夠為了錢，做出這種事……他們難道不把動物當做同類嗎？”
“同類？”柯少嗔說：“‘主宰者’，這個詞或許更恰當一些吧。”
柯少嗔道：“他們喜歡鱷魚皮的包包，就殺鱷魚取皮，喜歡熊膽、鹿茸、象牙，就殺黑熊、麋鹿、大象取走他們的身體器官。類似的例子數不勝數，說上個三天三夜都說不完——我就一直不是很喜歡去動物園，因為裏面被關起來的動物，尤其是被訓練起來表演的動物，不需要看，光想想心裏都會很不舒服。”
誰讓他是隱性的動物愛好者呢。
周圍幾個妖怪感同身受地點點頭：“我們也特別不喜歡。”
或者說，應該沒有幾個妖怪，會喜歡那種地方。尤其是他們來到人間後，發現自己變回原形時，竟然與人間的動物外貌異常相似，就更是如此了。
被圈養被囚禁的滋味實在是讓他們不敢想象。
那被柯少嗔叫過來幫忙的妖怪不可思議，或者說無法相信的聽著柯少嗔的講述，激動說道：“可人類明明那麽友好！”
他們在妖界的時候，一直被王灌輸著“要與人類和平相處”的理念，常年將人類當做“吉祥物”、“理想榜樣”來看待，妖界的風氣就是如此，所以每個妖怪都理所當然般將人類的存在往那“可愛小精靈”的方向去想象，從未想到人類美好的皮囊下，內心竟然會是這個樣子的！
而且他在人間的這些日子，也沒有見過人類那麽露骨血腥的一面啊……每天都和人類相處的十分開心，這是他在妖界從未體驗過的幸福日子！
柯少嗔道：“能夠做出那種事的當然只是一小部分的人。但每個人類的心底或多或少都會有一種‘任何動物都沒有人類重要’的潛意識，這是沒辦法改變的事實。大部分人都願意與動物和平相處——只要動物們們不侵犯人類的安全，不打擾到人類的生活，安安心心呆在人類劃分給他們的區域不要越界就好。”
“太霸道了。”那妖怪嘆息道：“妖界可從來沒有這樣的規矩。”
柯少嗔看了一眼旁邊幾個手下各異的表情，目光微微一頓，心中情緒有些覆雜。
其實，從最開始認識到妖怪們存在的那一刻起，柯少嗔就明顯感覺到了一點不對勁。
妖怪們雖然可以用妖術變幻出人類的外表，但內在終究是與人不同的。思維基本都有點一根筋，在單純只講究強弱勝負的原始森林裏生活慣了，社會性程度不高，死板、蠢笨、不知道變通。
不是故意貶低，而是妖怪們的普遍智商的確是低於人類。雖然他們基本上出生一年後就能夠成長發育到人類十二三歲小孩兒的智商，但那之後如果不經過系統學習，就很難再有太多長進。成天在妖界的森林裏悠閑度日不做生產，怎麽與那些學習、工作、泡在網上接觸各種各樣資訊，用link連接世界每天日子過得豐富多彩的人類相比較。
行動力雖然強，卻不擅長思考。就算體能遠超所有人類，但再強的肉體也沒辦法毫發無損的正面抵禦襲來的熱武器，面對科技樹遠超妖界的人類，妖怪們很難在人類的地盤逃脫人類的控制和迫害，打都打不過了，就更別提動腦取勝了。
偏偏剛剛來到人間的妖怪又總是過分樂觀，以為自己是走大運來到了仙境，認為人類各個都是小天使，是和諧友善，是需要妖怪們愛護保護的，誰知道事實竟然如此殘酷。
妖界和人間已經千年沒有交集，人間的模樣早已不是妖怪們所想象的那樣弱小落後，自然是一次次的相信，然後又一次次的被欺騙傷害，倒黴到不行，總是被碰的一鼻子灰。
所以，每當看到這樣傻乎乎的妖怪們，柯少嗔就忍不住想，如果沒有自己幫著，這群妖怪在人間的下場到底會如何。絕對是慘不忍睹，要麽被利用，要沒被迫害，要麽幹脆就死了。
就算有個別在人間鬧事的，估計也就是像蔔島、鐘尋那樣，掀起一段時間的風浪，然後就被別的勢力給收拾了。
所以未來的柯少嗔才會穿越回來創辦世和公司，不斷接手、保護、管理來到人間的妖怪。前些年又不停的穿越，認識流落在世界各地的妖怪們，創建各種組織、勢力，去保護、維護人類和妖怪之間的關系。
真是勞心勞力，為兩界的和平付出了巨大的努力。
諾貝爾的和平獎怎麽就不早點頒發給他呢？
不過話說回來，現在的情況又是怎麽一回事。
他既然是從未來穿越到過去，不斷的扭轉世界格局，創辦各種組織，阻止悲劇發生。
那，現在柯少嗔腳底下站著的廢墟算什麽。
那據身旁妖怪所說的“上百個妖怪的恐懼能量”是怎麽來的？
難道是敵方組織實在是太強大，所以柯少嗔沒能來得及收拾？又或者已經收拾過了，但根本沒能將他們徹底解決？
還有，出發前會計的那句“有所收獲”，是不是指得就是眼下的情況？
想著想著，柯少嗔本還稍微有一點點輕視的心態不知不覺收斂起來，開始認真地看待起了眼下這個貌似十分不起眼的小小“失蹤事件”。
他忽然在一面墻的前面停了下來。
章依萊註意到柯少嗔的動靜，疑惑道：“嗔哥，怎麽了？”
柯少嗔目光對準這面似乎沒有任何特殊的墻面，低下身手指順著墻的邊緣摸了摸，又手指彎曲沖著墻面敲了敲。
章依萊等妖怪聽力極佳，一下子聽出了不對：“這墻後面是空的！”
柯少嗔退後兩步，左右觀察了一下這條長廊左右兩邊房間的構造，帶著身後眾人走到最附近的兩個房間裏用眼睛目測了一下距離，道：“長度不對。”
柯景陽心思敏捷，很快理解了柯少嗔的意思，道：“爸爸是說這兩個房間的寬度，和外面走廊看見的長度不一樣嗎？”
章依萊激動的說：“有密道！”
她躍躍欲試地擼起袖子：“我來把這墻拆了！”
柯少嗔擡手攔住了她。凝神仔細觀察了一下屋內的構造，左右在屋內最有可能是機關的地方分別試了試，沒多久便將目光鎖定了墻上的一幅畫。
一幅角落畫有黑白太極紋章的山水畫。
他的手指不自覺微微動了動。
先是擡頭觀察了一下天花板，然後又低頭看向了地面。
大理石質地，仿佛毫無規律的細密紋案中間，在柯少嗔洞若觀火的仔細分辨下，赫然出現了一個不甚明顯的圓形法陣圖案。
這就觸及到柯少嗔的知識盲區了。
在沒能弄清楚這個陣法的作用為何的情況下，他可不敢隨意行動，挪動那副帶有機關的畫作。
於是拿出手機，撥通了會計的電話。
……
…
王瓊在夏鈞的提醒下，動作迅速找到了這棟大樓中隱蔽的暗道，在夏鈞嘆為觀止的目光中，輕松到宛如吃飯喝水一般，推開了三四扇常人根本無法察覺出的暗門。
夏鈞道：“這醫院怕不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竟然有那麽多的暗門。”
他在想著是不是等他們和柯少嗔匯合之後，跟柯少嗔說一說這事兒。雖然不明白柯少嗔一個“普通”的公司老板，面對這種事情能有什麽辦法，但他就是直覺覺得，柯少嗔似乎還真就有能力調查清楚一個已經廢棄了的醫院大樓，他們背後隱藏起來的黑幕，並且做點什麽。
王瓊異常嫌棄的看了夏鈞一眼，似乎在說“你在講些什麽廢話，這一路走來那麽多征兆，還不明顯嗎”。
夏鈞也不介意，自顧自的猜測著：“人體試驗、非法研究、器官買賣？”
似乎和醫院有關的黑色鏈條，也就這些比較靠譜了。
王瓊走到一個辦公桌前，伸手撿起了被匆忙丟到桌上，沒來得及整理的文件。
夏鈞在這密室裏，黑燈瞎火的什麽都看不見，額頭、膝蓋撞了好幾下，吃痛的不敢再隨意亂動。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照向王瓊的瞬間，發現對方手裏拿著一疊紙。
正想問“你在看什麽呢”的時候，王瓊回過頭，一雙金眸在夏鈞的註視下竟然如貓科動物一般瞳孔縮小豎了起來，然後皺眉看了他手裏的手電一眼，不耐煩地皺了回去。
夏鈞覺得自己的心臟在撲通撲通亂跳。
是他眼睛花了嗎？他怎麽覺得王瓊的眼睛正在發光……
是真的在發光啊……
夏鈞強笑兩聲，說：“那個，現在的彩瞳隱形眼睛，都帶熒光效果了嗎？會不會戴的眼睛不舒服……”
王瓊沒理他，或者說壓根沒聽明白夏鈞的胡言亂語到底在講些什麽，仍低頭快速翻看著手裏的文件，然後放下紙張左右看了一眼昏暗的密室。
夏鈞走過去，湊頭看了兩眼紙張上的內容。看清楚的瞬間，神色驀然一變，都顧不上別的什麽了，一把拿過王瓊手裏的文件，放在手電筒下面皺眉嚴肅地看了起來。
匆匆忙忙一目十行地掃過上面的內容，夏鈞震驚道：“這、這！”
王瓊仍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毫無波動的看著夏鈞。
夏鈞迫不及待問：“這上面寫著的，不會是真的吧！”
王瓊語氣刁鉆的反問：“誰會在密室裏放無中生有的東西？”
夏鈞：“……”
他不可思議道：“可這上面寫著的，是他們在做人體試驗的實驗日記，他們在拿活生生的人做研究啊！”
王瓊無所謂道：“那又怎麽樣。”
這種東西又不是什麽新鮮事。
夏鈞不敢置信地搖了搖頭，手裏捏著的紙不自覺攥緊，將它們小心翼翼疊好，收到口袋裏，眼神閃爍自言自語：“我得趕緊告訴少嗔才行——或許應該先拿著這些去報警！”
王瓊說：“我都能發現的事情，哥哥肯定早就察覺到了。”
夏鈞擡起頭：“真的？”
王瓊：“你過去也是打擾哥哥做事，安安心心跟在我身邊不要給我添麻煩。報警就更不允許了，別給哥哥添亂。”
夏鈞聽完心裏很不是滋味，低下頭，目光看著腳上的鞋子，沒說話。
終於他下定決心，對王瓊大聲道：“我們繼續往下找吧！一定能找到更多有關的線索！”
王瓊想也不想便說：“關我什麽事？”
夏鈞驚訝道：“你說什麽？這怎麽……？”
王瓊又重覆道：“關我什麽事？哥哥是過來找人的，他可沒讓我們去多管閑事，調查這些東西。”
夏鈞忍不住道：“找人當然也要找，可這種事見到了怎麽可以不管！”
王瓊嘲笑道：“像這樣的事一個個的全都讓哥哥去處理，哥哥能忙得過來嗎？”
夏鈞聲音忍不住大了起來：“少嗔在公司能忙什麽？他不就是四處給人介紹工作嗎？那種事能有這個重要嗎？！”
王瓊嗤笑一聲，搖了搖頭：“你真是什麽都不知道。”
夏鈞氣得臉色漲紅。
他沈聲道：“是，我或許是不知道少嗔的一些事情，但關於他的性格我還是很了解的！他不是那種見到這種事情也能放任不管的人，他比誰都要熱情都要有愛心，他比誰都不希望看到悲劇發生！我相信他如果真的知道了這件事，他一定會插手去調查其中的真相——你不是最喜歡你哥哥了嗎？你難道不想幫他將這件事調查清楚嗎？！”
王瓊：“……”
王瓊微微轉過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夏鈞，思索著沈吟片刻，道：“把文件給我。”
夏鈞沈默數秒，猶豫著將文件遞了過去。
王瓊甩了甩手裏的文件，道：“這種隨便安放的東西沒用，要找就找真正核心的線索。”說完隨手將這些頂多只能算是日記，一點真正研究、佐證價值都沒有的紙張隨手仍回桌面上，擡頭往上看去：“寶貝都在上面。”
夏鈞聽完，知道王瓊被他說動，願意配合行動，忍不住笑了起來，激動道：“嗯！”
他跟著王瓊走出了密室。夏鈞看王瓊毫無迷茫如魚得水般自信的步伐，和那矯捷敏健、仿佛融入四周景象毫無違和感的靈敏身手，似乎對這種潛行、探索的工作異常熟悉，實在是忍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小心詢問道：“王瓊，你以前到底是做什麽的？為什麽感覺你做起這種事情來，那麽厲害。”
專業的就是專業的，一看就能看得出來，根本隱藏不了那種自信的氣勢。
王瓊只管往前走，都不回頭看夏鈞一眼，語氣裏鄙夷的意味十分明顯：“關你什麽事。”
夏鈞道：“我好奇啊。你要不和我說，我問少嗔不也一樣？”
王瓊：“哥哥現在失憶了。”
“哦，也是。”夏鈞道：“不過，你不是說他以後遲早會想起來的嗎？那我以後問不也一樣？”
王瓊：“……”
夏鈞說：“你沒必要對我那麽警惕，我又不會對你做什麽壞事……我只是想說，你沒必要老是把我當敵人……我還想和你交朋友呢。”
王瓊想都不想便說：“我才不需要你這樣沒用的朋友。”
夏鈞還是除了柯少嗔以外，頭一次對人說這種話、還被拒絕了的，吃了個癟，眼神中帶著一抹無奈，道：“好吧，你不把我當朋友，那我在我心裏單方面的把你當朋友，這你總沒話說了吧。”
“也不準你把我當朋友！”
夏鈞哭笑不得：“你也太霸道了。”
說話間，王瓊帶著夏鈞一口氣爬上了十三樓，看著前方氣勢明顯不一樣的長廊，王瓊對夏鈞道：“你跟緊一點，不要隨便死了。”
夏鈞疑惑道：“這裏還有什麽危險的嗎？”
王瓊看向他的眼神裏仿佛寫滿了“蠢貨”二字。
“閉上嘴安靜跟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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