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要不我們成個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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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第二天,葉懿是讓方斯琦的鬧鐘叫醒的。

他閉著眼,摸到手機才慢慢將眼睛睜開一絲縫,看了眼時間,才六點半。他嗚咽一聲,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解癢一般使勁伸了個懶腰,慢慢坐起來。

“起床,方斯琦,起床,方斯琦,起床…”他困的眼皮又耷拉下來,一只手卻還不忘騷擾罪魁禍首。

方斯琦胳膊胡亂揮了兩下驅趕那只擾他好夢的爪子:“煩不煩…別吵我…”

葉懿也慢慢清醒盡失,終於又一頭倒在床上,睡了過去。

三個小時後,上午九點半。

上午的陽光明晃晃的照在那條花裏胡哨的被子上,方斯琦突然一個激靈,醒了過來。

他抓了抓自己雞窩一樣的頭發,一看表,登時清醒了。

“九點半了!葉懿快起快起!”他一邊喊一邊飛快的套上T恤,見葉懿紋絲不動,又大力拍了拍被子:“起來!九點半了!”

“嗯…”葉懿動了動,半晌意識才漸漸回來,一面努力起床一面腹誹:也不知道早上是誰睡得跟豬一樣…

等兩人連滾帶爬的收拾好,又狼吞虎咽的吃完早點,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多了。

按照昨晚制定的計劃,下午兩人動身前往西柵。

Daydream外,葉懿拿著頭天晚上整理好的攻略,堅持打車去更方便,方斯琦則說什麽都不肯打車,嚷嚷著要坐公交車,美名其曰享受沿途的風景。

葉懿拗不過他,在公交車站吸了二十分鐘汽車尾氣後,兩個人終於擠上了公交車。

方斯琦看起來好像真的從沒坐過公交車一樣,眼神裏充滿求知欲,極不安分的坐在那裏東張西望。

沿途真沒什麽值得吟詩一首的好風景,方斯琦心思也全然沒在賞景上,他坐在座位上,兩腿蹬啊蹬啊晃啊晃啊,快樂來的特別簡單。

葉懿則難受的不行,車上乘客很多,隨著司機師傅踩油門剎車,車上的乘客們活像一整塊果凍,晃悠來晃悠去,他一上車就讓方斯琦坐到裏面靠窗的座位,一是方斯琦說要看風景,二是他怕方斯琦暈車,三則是他怕別人擠到方斯琦。

昨天和方斯琦在一塊,他差點忘了自己的潔癖,此時此刻被周圍的陌生人包圍著,偶爾還有人撞到他身上,實在是苦不堪言。

他手撐在面前的橫桿上,懊悔的把頭靠在手背上,餘光掃到方斯琦正看著窗外傻乎乎的不知道在笑什麽,他好像突然又活過來了,一種說不上來的滿足感充盈了整個胸膛。

值得,他對自己說。

笨拙的公交車終於晃悠到了目的地,車還沒停穩,方斯琦就躥到車門處等著開門,葉懿則幫他收好東西,背著兩人的包下車。

他一只腳還沒落地,就被方斯琦拉著向前奔去。

“你跑什麽?”他氣喘籲籲的,卻還是乖乖跟著,方斯琦的手好軟啊,他默默感受著。

方斯琦頭也沒回一下,只道:“我剛才看見有好多人都往一個地方走,大家都去的地方肯定好玩!”

等兩人終於擠到了所謂游客密度最大的景點,他先扶了扶因為一陣瘋跑歪了的帽子,擡頭一看——囍慶堂。

這什麽地方?名字這麽喜慶?

他假裝自然的拉過方斯琦的手,偷偷心跳如擂的走進囍慶堂。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紅色,不僅僅是堂內布置的緣故,裏面熙熙攘攘的游客們大多都穿著古代的喜袍,他們在堂內各個擺設處拍照留念,像極了故宮某個門前的格格阿哥照。

方斯琦八成是方才跑的太快了,臉紅撲撲的,眼裏好像盛著光,一閃一閃的,問葉懿:“拍嗎?”

葉懿剛剛在公交車上和潔癖作鬥爭,此時此刻看著滿堂的紅色,腦子裏灌滿的念頭:這得多少人穿過?這得多少細菌?

然而,在看到方斯琦眼裏的期待之後,葉懿橫了橫心,仿佛英勇就義,咬牙道:“拍!”

“左邊這位帥哥,笑一笑!”攝影師都看不下去了,本來像他們這種攝影師,哢嚓一下只要照片不糊就可以了,但是葉懿這大義凜然一副上刑場的模樣,他們再不走心也看不過去了。

聞言,葉懿只得看著鏡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強大的心理作用讓他覺得脖子和喜袍接觸的那處麻麻的,好像有看不見的細菌大部隊在往他身上轉移。

他全身肌肉正緊繃著和潔癖作鬥爭,手卻被人輕輕握住了,他一怔,感受著那軟糯的觸感,像找到依托般,不可思議地輕松下來。

那只手感受到了他的變化,試圖功成身退,他卻不讓,略微用了點力氣,攥住那只柔軟的還微微帶著潮意的手,嘴角一點一點的勾起。

照片是現拍現洗的,他們付了錢就在那裏等著,攝影師一人身兼數職,卻也很快便把照片交到兩人手上,照片是葉懿拿的,因為方斯琦去一邊接電話了。

葉懿拿到照片,捏著一角細細看,越發覺得像結婚照,雕著喜字的實木屏風做襯,兩人身著大紅喜袍,頭戴新郎帽,一個笑的溫柔,一個笑的羞澀。

他真好看,葉懿忍不住的想,還伸出手指摸了摸照片裏方斯琦的臉。

方斯琦接完電話回來了,他像做了虧心事,麻利的從外套內側的兜裏掏出錢包,把照片放進去。

“走吧,咱們吃晚飯去。”他把另一張照片遞給方斯琦,輕輕按了按跳的愈發歡脫的心臟。

排隊外加換衣服拍照,已經用去了不少時間,折騰了一下午,他估摸著方斯琦也餓了。

根據方斯琦的“人多就是好”原則,兩人選了家幾乎座無虛席的小店,老板忙的腳不沾地,分身乏術,此刻他們坐在那裏也無人問津。

趁著這個空隙,方斯琦喝了口水才開口:“葉懿,我明天得回去了。”

“回去?回哪去?”葉懿沒反應過來。

“回家,訂的明早的機票”方斯琦沒看他的眼睛,自顧自繼續說:“我有個姐姐,一直在外地上學,她今年也剛高考完,我爸把她接回家了,待不了幾天,我不回去說不過去。”

聽罷,葉懿只覺得胸口郁結的一口氣更濃了,失落感如席地而起的風,席卷了他整顆心臟,卻也只裝的無所謂開口:“你這是一日游啊,你這姐姐也真不會挑時候。”

方斯琦無奈一笑:“沒辦法,是我們虧欠她的。”

葉懿不願打聽別人的家事,只道:“你回去以後,我們別斷了聯系行嗎?”

“好,”方斯琦應下來,又想起什麽,“對了,我想去A市上學,你呢?”

“A市,我家在B市,離的也不遠。”我只是想去你在的城市,葉懿此時完全忘記了他爸要他留在B市上學的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今天客人太多了,請問兩位需要點什麽?”不待兩人細說,老板終於騰出空來招呼他們。

葉懿接過菜單,在桌子上調轉了方向,推給方斯琦:“你看看你想吃什麽,我都行。”

方斯琦倒也不客氣,就著他推過來的角度看著菜單開始點菜,“來份粉蒸肉,白水魚,再來兩份米飯。”說完擡頭詢問葉懿:“你還有要吃的嗎?”

葉懿搖搖頭,只剛才點菜的一會功夫,他竟又盯著方斯琦發起了呆。

“行了,那老板,就兩個菜,兩碗飯,麻煩您!”

點好菜,兩人坐在桌上又陷入了詭異的沈默。

“加個微信吧?”方斯琦主動開口打破沈默。

“好。”葉懿調出二維碼,把手機抵過去。

這家店出菜速度倒是很快,菜上來後兩人便沒再說話,席間只有筷子偶爾碰到盤子的清脆聲。

吃完飯已經沒有公交車了,兩人打車回到Daydream。

“你先洗澡吧,今晚你還要收拾東西。”葉懿一進門就躺倒在床上讓方斯琦先洗澡。

“好,那我先去了。”方斯琦也不多跟他客氣,拿了換洗衣物走進浴室。

葉懿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也不玩手機,就盯著天花板看,心煩意亂。

方斯琦洗完澡推開浴室的滑動門,一手用毛巾擦著頭發,對葉懿說:“哎!我偶爾會直播唱歌,你來聽嗎?”

“嗯?”葉懿盯著天花板太久了,眼前有一大片光斑,他眨眨眼坐起身,聚焦視線看著方斯琦:“聽,在哪播?房間號回頭發給我。”

“好。”方斯琦頭發不滴水了,便也不再擦它,把毛巾往肩上一搭,“你去洗澡吧,不早了,明天你不是要去月老廟?”

哦對,月老廟,葉懿突然又煩躁起來,明明是想和他一起去的。

“我去洗澡,你收拾東西吧。”他起身,隨手拿了條內褲進了浴室。

葉懿打開噴頭,溫熱的水淋得他更加心煩意亂,他把開關往反方向直擰到頭,半晌,水溫全涼後他才輕輕舒了口氣。

他在涼水裏泡了大約一刻鐘,心裏像有團尋不到線頭的毛線團,他大概知道解法,但他不願解,就任由心亂如麻。

葉懿走出浴室的時候,手腳被洗澡水泡的冰涼。

方斯琦正走來走去的收拾行李,聽見他出來也只是回頭看了一眼,便又忙自己的了。

“晚安,我先睡了,明早你八點的飛機嗎?我送你。”葉懿吹幹頭發,決定還是早點睡避免胡思亂想。

“太早了,我自己走吧,你…不用送了。”你送了我怕我舍不得走,方斯琦心想。

“行吧,隨你吧…”葉懿覺得自己真是一廂情願,又因為被拒絕了心裏稍有不快,賭氣一般幹脆閉嘴睡覺。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還是沒能如願入睡,突然房間一黑,葉懿感覺到身邊一陷,方斯琦摸黑鉆進被子裏。

“晚安,葉懿。”他聽見方斯琦輕輕的說。

晚安方斯琦,早晚會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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