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相爺的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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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對於娼妓的管理有一套嚴格制度,規定妓娼有別,妓只賣藝,娼賣身,逼迫歌舞妓賣身即為奸|□□女,與強|奸罪一同論處。查貪汙一案讓林星一樹敵無數,此事必是有人在背後算計,無論想要給身為丞相的他增加汙點還是想借此威脅,那人的目的就是要阻止他繼續查下去。

如此卑鄙惡劣的行徑,不知幕後主使是哪個孫子,林星一心說:你給老子等著。

與官差一同進來的還有舞樂閣的鴇母,那是個年輕妖艷的女人,一身綾羅,珠光寶氣,恨不得要將所有首飾都戴在身上的好。她提著裙角,快步越過官差,掀開層層帷簾止步在床榻前,看到榻上的風光“哎喲”了一聲,一手拿手帕抹著眼淚,一手指向床榻:“我可憐的女兒......官爺您可要為她做主!”

那官差的目光在衣衫不整的林星一身上逡巡,隨後看向他身後鼓鼓囊囊的錦被,表情嚴肅,道:“報上姓名、身份,同我到官府走一遭吧。”

門外喧嘩聲越來越大,娼|妓們、嫖|客們都湊到門前,踮著腳探著腦袋好奇地往裏看,議論紛紛。

“惡徒不得好死。”

“可惜了華月公主,那麽冰清玉潔的一個人兒,就這麽被糟蹋了。”

“嗨,說不定是這個什麽什麽公主看那位公子有錢,自己倒貼的。”

“胡說八道!歌舞妓賣藝不賣身的!”

“切,娼妓娼妓,有何分別?”

那些或是自言自語或是爭論的話穿過層層帷幔飄到林星一耳朵裏,他覺得好笑,不自覺便笑了一聲。

“你笑什麽?”官差怒道:“穿好衣服,出來!”

“官爺......”鴇母止住哭泣,去拉扯官差的胳膊:“奴家想看看華月怎麽樣了,您可否回避一下,叫奴家能幫她也穿好衣衫......”

官差“嗯”了一聲,轉身走向房門:“動作要快。”

官差一出來,那些看熱鬧的人們又嘰嘰喳喳起來,被關上的房門隔在了外頭。

房間內頓時安靜了,林星一將修長白皙的五指插|在黑發中,淡淡道:“說吧,想威脅本官什麽?”

“相爺真是聰明人兒。”鴇母一改方才梨花帶雨的模樣,媚笑道:“奴家在風月場中摸爬滾打那麽些年,還是第一次遇到相爺這等大人物,這心裏啊怕得很,可是奴家上頭的人逼得緊,不聽命便連命都得丟了,相爺也不要怪罪奴家,還不是為了茍活著......”

“有話直說。”

“相爺火氣真大,華月沒把相爺伺候舒服嗎?”

林星一在心裏呵呵一聲,錦被中的蕭寰微微動了動。

......神tm伺候舒服。

“相爺,其實很簡單,您只要將當下查得案子結了,奴家便送您出去,否則被外面的人知道您的真實身份也不好。”鴇母道。

果然。

“誰派你來的?”

“相爺,奴家可不能說......”

“是陳秉書吧。”林星一懶洋洋地後仰,靠在床頭。

鴇母的臉色明顯一變:他是怎麽知道的?

不愧是風月場混跡久了的,鴇母的神色幾乎是立馬便恢覆如常,緊接著換成茫然的表情,蹙起眉頭:“奴家怎會認識禦史大夫這等大人物?”

“別裝了,你腰上的玉佩暴露了你背後的主人。”林星一道。

“什麽?”鴇母摸到腰上的玉佩,心中暗罵一聲:可惡,失算了。

鴇母是個會炫耀的女人,最為珍貴的首飾一定不會藏在妝奩內,而是會戴在身上。林星一方才仔細打量她身上的珠寶,從雲鬢上的金釵珠串到脖子上的項鏈再到腰上配飾,還真讓他找到了蛛絲馬跡。

她腰上的玉佩不是普通玉佩,碧綠通透,隱隱有光華流轉,一看就價值不菲,細看,會發現其上雕有覆雜精密的鏤空圖式,赫然一副“早春花鳥圖”。此等制式的玉佩大周只有四塊,分別是早春花鳥、夏曲風荷、暮秋晚楓、寒冬凜梅,皇帝曾將其賞與四位大臣,宋鶴寧拿到的是寒冬凜梅鏤空白玉佩,而早春花鳥的擁有者是禦史大夫陳秉書。

宋鶴寧的那塊玉佩讓林星一當作信物留在音閣中,看來,陳秉書則將玉佩賞給了眼前這個女人。

“不愧是相爺。”鴇母索性撕破了臉,道:“但知道了又如何?如今相爺您深陷泥潭,自顧不暇,不如做個交易,這樣對你對陳大人都好。”

錦被中的蕭寰探出手扶上林星一的腰,被林星一抓住。

林星一微微俯身,輕聲道:“別出來,你不要臉我要臉。”

錦被明顯抖了抖。

林星一撫上錦被,瞧上去動作溫柔極了:“媽媽怎麽知道,這榻上的人一定是冰清玉潔的華月公主?”

鴇母一楞,旋即笑道:“這是華月的房間,不是她還能有誰?”

“讓本官再替媽媽接下去:房間裏的催|情|香燃得很足,即便聖賢也難以招架,捉|奸在場且圍觀者眾,宋相就算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可媽媽少算了一條:若服侍本官的人換了,不是歌妓而是娼呢?”

“這怎麽可能。”鴇母的嘴角抽了抽,在從容的林星一面前底氣明顯不足了:“華月,你出來。”

還未等錦被有動靜,房門便“砰”一聲被踹開。

相府的侍衛押著一名女子進了門,粗暴地將女子推到地上。那女子哭得梨花帶雨,赫然是被蕭寰趕出去的華月。

“華月?!”鴇母大驚。

一雙皂靴踏過門檻,袍角上的流雲紋隨動作而動,此人長身玉立,風姿俊秀,被身後一眾侍衛簇擁著,正是九皇子蕭奕。

“此女鬼鬼祟祟地出了後門,吾懷疑是想逃出舞樂閣的娼妓,這便幫媽媽抓了回來。”蕭奕道。

華月哭哭啼啼地向前爬了幾步:“媽媽,華月不幸被人撞破,怕被記恨而丟性命,只能逃走,對不起媽媽!饒了華月吧!”

門外一眾圍觀者又疑又驚,官差在議論聲中低下頭。

還好來舞樂閣前留了個心眼,讓外出查案的蕭奕守在了外頭。

“官差大人。”林星一喊道。

官差聞聲踏進門,正欲將門掩上,被林星一阻止:“官差大人不必關門,給眾人看看真相罷。”

“錦被中的人是誰?”鴇母的聲音有些顫抖。

蕭奕道:“將舞樂閣所有娼妓與丫鬟清點一番,看看少了誰即可,官差大人,你我二人前去清點,如何?”

鴇母拼命給官差使眼色,官差卻始終低著頭。

鴇母恨極了撞破她好事的人,恨恨地盯著床榻,就要上前越過林星一扯錦被:“直接讓這賤人出來多省事!”

林星一一把抓住鴇母的手腕一折,痛得鴇母大聲哀嚎。林星一道:“不可,本公子可是要將這姑娘贖回府的,如今她衣衫不整,怎能讓旁人看了去?”

他用力將鴇母向前一推,鴇母一個趔趄摔到地上,雲鬢淩亂,一身配飾發出清脆的碰撞聲,自知計策失敗,撒潑似的哭鬧起來。

林星一示意蕭奕前去清查,少頃,蕭奕與官差歸來,說舞樂閣少了一個叫紫蕓的娼。

“紫蕓是娼,媽媽可有話說?本公子欲將她贖回府,你可願意?”

鴇母抽噎著,被門外眾人指指點點:“原來是個娼啊”、“我就說這舞樂閣的媽媽聯合了華月一同算計這位公子”、“呸,這華月也不是個幹凈人”、“無趣,散了散了。”

待到門外圍觀的眾人散盡,蕭奕用力抓住鴇母的手腕,眼底寒光顯現:“威脅算計朝廷命官,你們好大的膽!”

官差雙膝一軟,跪伏在地:“九皇子殿下饒命,下官也是奉命行事!”

“官差大人,華月姑娘,到了牢裏,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我想你們應該知道。”蕭奕冷冷道。

“下官知曉!”

“奴婢知曉......”

“都帶走!”

一眾侍衛七手八腳地把鴇母和華月擡了出去,官差則低下頭主動跟著,蕭奕看向榻上的林星一以及被他藏在身後的人,握緊了拳頭。

林星一將衣衫整理好,道:“奕兒,那華月姑娘與紫蕓姑娘......”

“外甥在外等舅舅時,見華月正欲逃走,心中生疑,審問她後,方知舅舅陷入危機,外甥計上心頭,抓了紫蕓藏起來,而後謊稱榻上的人是她,好讓舅舅能脫身。”

這些林星一都知曉,若不是系統悄悄將蕭奕的行蹤告予他,與鴇母對峙時他也不會如此自信。

此時的系統表示,自從蕭寰進來後,它的眼前便黑屏了,到現在還沒亮,只能欣賞了半天自己在屏幕上的帥臉。

“很好。”林星一道:“做個樣子,將紫蕓贖回去。此外,好好審問那鴇母,徹查陳秉書私熔官銀一事。”

“......是。”蕭奕壓抑著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緒,應了一聲後離開,回身掩上門。

林星一舒出一口氣,心說此次帶蕭奕出來是對的,不僅幫他脫了身還能有機會讓蕭奕在查案中立功,再一想:華月不認識蕭寰,奕兒也沒問錦被中的人是誰,那他該不知道吧,否則自己晚節不保......

他剛把衣衫穿好,正欲下榻,忽地被一股大力按倒。蕭寰從被子中出來,艱難地喘著粗氣,將他按回到床上。

“怎麽沒憋死你,發什麽神經?”林星一瞪他。

一塊掛著紅色穗子、雕有寒冬凜梅圖的白玉佩從蕭寰手心滑出,懸在林星一眼前。

是當初留在音閣的信物。

“怎麽會是你?”林星一不敢置信。

“這個不重要。”蕭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答應過我的,一個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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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容姣好的女子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一根細長的手指將她的下巴挑了起來。

蕭奕冷冷看著她,一雙眼因為憤怒而發紅:“紫蕓,我聽他的,把你贖出來了,你要怎麽報答我呢?”

大顆大顆的眼淚從紫蕓的臉頰上滑落,她嘴唇顫抖,嗓音哭啞了:“九皇子饒命......”

“我不是九皇子,我只是用了他的臉罷了。”

紫蕓睜大了眼。

“說出來後心裏可真舒服。”蕭奕道:“而知道了秘密的你,該死了。”

刀光在紫蕓修長的脖頸上一劃,鮮血從白皙的皮膚下滲出來,紫蕓捂住脖子,卻怎麽也阻止不了滾燙鮮血的汩汩流動,她痛苦地倒在地上,渾身抽搐。

蕭奕看著瀕死的女人,那股子因為嫉妒憤恨而燃起的火終於熄了。

蕭寰,總有一天,我要讓你跪在我面前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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