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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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啊, 森川。”

“早。”

早上騎車到排球部之後,森川悠開始了每天例行的訓練,排球部正選和非正選的訓練區域是分開的, 正選們的訓練環境和設施和職業隊相差並不大, 每過一段時間還會跑到外地拉練或者打友誼賽。

相比高中時代,排球會是謀生之道的意識更強烈。

森川悠當然想去打職業,和最厲害的選手交戰, 不過對現在的他來說, 更重要的還是打好眼下的比賽。

“砰!”

自由人寺島一郎飛身去救球,卻只是被球砸到手臂,眼睜睜看著球飛到了身後的墻壁上。

“居然比佐久早的發球更有威力。”隊長兼二傳手新開雅也一臉驚愕,“佐久早,森川不止擅長攔網嗎?”

“高中時代,他擅長場上的任何一個位置。”佐久早猛地一躍,一個力道十足的扣球迅速飛至球網對面, 就在這時候, 森川悠靈活地轉著手腕, 膝蓋微微下沈,這個球就被他輕松地撥了回去。

“果然。”

這支隊伍裏,主攻有佐久早聖臣和千石吹,自由人寺島一郎實力也不弱,反而在攔網上稍弱一些,缺少對抗強力攻手的攔網,森川悠的出現無疑填補了這塊空白,所以正選戰後不久, 教練就指定了森川悠作為主力出場。

沒有一位正選反對。

森川悠已經用表現征服了所有的隊友。

“有了森川的加入, 今年的黑鷲旗杯, 我們應該可以拿到更好的名次吧?”

佐久早並沒有回應新開雅也的疑問,因為在球場的另一邊,森川悠正沖他揮著手:“佐久早,陪我練會球!”

佐久早眉頭微微皺:“你洗過手了嗎?”

“洗過了!”森川悠把排球丟給他,“今天我想練接球。”

“誰允許你隨便提要求的?”話雖這麽說,佐久早還是扣了一個相當漂亮的球過去,森川悠跳著接起來,再大聲要求佐久早再發一個。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這麽對小臣。”千石吹詫異道。

“可他偏偏很吃這一套。”新開雅也視線看向場中,“沒發現嗎?森川來了之後,小臣也變開心了很多。”

佐久早或許並不清楚,但身為旁觀者,新開雅也看得很清晰,森川悠加入隊伍之後,佐久早的訓練效率和積極性都變強了,就好像有人在他身後推著他向前走。

“誰讓森川的攔網那麽強勢?佐久早那家夥的自尊心可是很強的。”

……

“砰!”“砰!”“砰!”

森川悠和佐久早一個發一個接,時間過得相當迅速,又過了一會兒,新開雅也和千石吹也加入了兩人的訓練,扣殺和攔網便也加入了今天的訓練菜單。

和高中時游刃有餘的攔網相比,森川悠覺得自己的身體依然有些僵硬——並不是他的能力不足或技術不成熟,只是他需要更多的比賽讓自己的身體適應排球。

這不是一天兩天就能達到的。

他揉著手指,在深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些雜亂的念頭徹底拋到腦後。

雙腳踩在地面的感覺很實在——此刻他所處的空間並不是充斥著消毒水氣味的病房,而是踏踏實實的球場。

他不需要思考別的事情,他眼中只需要有一樣東西,那就是飛來眼前的球!

對面,佐久早的扣球在半空中倏然逆轉了方向,加上手臂施力的不同,這顆球還帶著旋轉,雖然弧度並不大,卻足以讓任何一位攔網感到頭疼。

——但其中並不包括森川悠。

早在佐久早扣球的那一瞬間,森川悠就一直緊緊盯著對方。

不會有憑空改變方向的扣球——森川悠一直堅信著這一點。

扣球力度的不同、改變方向時身體不自然地傾斜、手臂揮出時的變化……這些因素或許不容易察覺,卻絕非無跡可尋——

只要用心去觀察,他一定可以找到破綻!

半空中,佐久早的身體還未落地,瞳孔便不自覺間微微一縮。

只在一瞬間而已,森川悠就沖在了網前。

相比高中時期和正選戰,對方出手愈發果斷,大概是擔心判斷失誤會攔不到球,出手的那一刻,森川悠手臂的方向也稍稍傾斜了一些,恰好可以正面攔下那顆球。

“砰!”

森川悠嘴角勾起一絲笑容。

又一球!

這就是攔網的快樂。

他不需要像攻手們那樣扣出一個個漂亮的球,也不需要像二傳手那樣擔任隊伍的指揮官,更不需要像自由人那樣留下一個個救球的精彩瞬間,他只需要穩健地攔下可以攔下的每一球,腳踏實地地,一步一步地,球場上必然會有他的生存之地。

“哼。”

“小臣前輩是不是超級不爽?”森川悠咧開嘴角,看上去比剛剛傻了很多倍,“但我必須很遺憾地告訴你,你的受難生活從此開始。”

“小臣前輩?”佐久早一臉嫌棄,“好難聽。”

“那小臣臣?”

“別假裝木兔那家夥。”佐久早瞇起眼睛,“古森對你說了什麽?”

森川悠頓時僵住了。

不得不說,潔癖男的智商大概是宮侑前輩 宮治前輩 尾白前輩的總和,敏銳程度堪比角名倫太郎。

果然,五個漢字的名字就是比較囂張。

其實也沒說什麽。

善良的EJP自由人只是表達了對他加入明治排球部的興奮之情,並且在他的誘導之下把佐久早從小到大的糗事統統說了一遍。

這一招森川悠還是和角名學的,作為掌握著稻荷崎全員黑歷史男人的弟子,森川悠認為自己可以青出於藍。

——事實是他受傷期間不停耍賴,讓角名把所有人的黑歷史給他看了一遍。

“什麽也沒說。”森川悠假裝無辜。

佐久早瞇起眼睛,眼神危險。

“你的滅蟑記錄。”森川悠眨眨眼睛,表情愈發無辜。

下一秒,他就被佐久早揪住衣領提了起來。

森川悠定睛一看,佐久早手邊居然出現了一瓶消毒劑!

“你剛剛說了一個什麽詞?”佐久早擡起頭,視線距離森川悠只有一指不到,“古森有沒有告訴過你,說和那種生物相關的詞的家夥都必須被清理掉。”

森川悠:“……餵,別沖動啊!”

“餵餵餵,救命啊救命啊!真的會死人的!”

在此刻的森川悠眼中,佐久早聖臣無疑是魔鬼的化身,他覺得最神奇的一點是,這家夥在球場上倒沒那麽暴力,一提和蟲子有關的事物,這家夥立刻就能化身哥斯拉。

消毒劑越來越近,森川悠本著要死一起死的精神,忽然張大嘴巴,用平生最大的力氣瘋狂大吼:“蟑螂蟑螂蟑螂蟑螂蟑螂蟑螂——”

勒住他衣領的力量消失了。

佐久早聖臣奪路而逃。

排球部眾人:“……勇士啊。”

森川悠尚在慶幸自己逃過一劫,但下一秒,戴好口罩裝備齊全的佐久早又一次出現,這次,他手中的消毒劑不再是罐裝的,而是桶裝的。

森川悠:“……”

排球部眾人:“……”

再見,這個世界。

所以他到底為什麽腦子想不開要報明治大學?

所以北前輩到底為什麽想不開要報明治大學?

所以他到底為什麽又和這個超級潔癖狂當了隊友?

……

總而言之,大學排球部的生活比森川悠想象中還要熱鬧一點,因為課業遠沒有高中那麽緊張的緣故,森川悠可以把更多的時間花在訓練上。

對於攔網而言,佐久早也是一個優秀的陪練對象,一定程度上說,佐久早算是綜合程度很高的攻手,攔他的扣球相當於攔不同幾個不同風格的攻手的球。

所以慢慢地,森川悠開始適應練習的節奏。

這種變化雖然並不算顯著,他自己卻可以清晰地感覺到,他的身體在慢慢地習慣在球場上的感覺,不再那麽僵硬,最重要的是,他體會到了自己對排球的熱情。

練習之後慢悠悠地把排球按順序整理好,空閑足夠的時候學北前輩擦幹凈排球,和隊友們互相墊球放松,發球、攔網、扣球、傳球、接球……這些再簡單不過的事情又在一點一點滲入他的生活。

森川悠覺得很安心。

部活結束之後,森川悠要麽直接回家,要麽找北前輩玩。

北前輩今年是最後一年,念完書後,他會回兵庫縣老家種稻米,和他留在東京的同學們相比,北前輩的計劃算是相當樸素,但森川悠覺得,這才是北前輩。

執著地做好每一件平凡的小事,無論是對排球還是對人生。

不管是成為東京都市圈的精英,還是在老家的鄉下做一個普通的農民,只要是北信介選擇的事情,他都會一絲不茍地完成。

森川悠尊重北前輩的信念。

甚至他覺得,自己一路成長過來都有著北前輩的影子。

“那以後我一定會吃到最好吃的壽司吧?”

“嗯。”北笑意柔和,“回鄉下也有祖母身體的原因,也有我自己的原因在。栽秧、澆水、除蟲再收獲,這樣踏踏實實的工作更適合我。”

“那我就好好打每一場比賽,讓北前輩每天都能在電視上看到我。”森川悠笑瞇瞇地暢想著那一幕,“還有阿蘭倫太郎和阿侑前輩。”

“我等著。”北忽然伸出小拇指,“森川,約定了哦。”

“嗯!”

北揉了揉後輩柔軟的頭發,高中的時候他就不如對方高,到現在,後輩更是比他高了一個頭不止,不過在這種時候,對方總是願意彎下腰,把柔軟的一面留給自己。

這大概是身為前輩的滿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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