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倫上上下下打量這個女孩，還是不敢確認是她，畢竟眼前這個太漂亮了，和山裏那個刺猬頭野丫頭完全不一樣，質疑的話在嘴裏過了幾遍，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女孩才走了幾步路，就氣喘籲籲，捂著肚子扶著墻，現在還很冷，她額頭沁出薄薄的汗，法倫出於人道主義把懷裏的手帕遞給她，同時回頭和柳瑟解釋說：“別誤會，我對她沒意思。”

柳瑟看女孩一臉尷尬接過手帕，笑著摟住法倫的胳膊，饒有興致地說：“我知道的。”然後湊到法倫耳邊，輕聲說：“畢竟你是喜歡柏拉圖戀愛的小基佬。”

法倫面紅耳赤推開他，得到的是柳瑟不遮掩的嘲笑。

女孩招呼兩人去三樓，法倫連連擺手，說：“你爬樓梯會很累，這裏有吃的……”

“人多不方便說話，而且樓上有更美味的食物。”對方卻執意如此，說：“他鄉遇故知，這算是最近唯一一件好事，我想和你們聊聊。來排遣寂寞。”說著手摸上肚子，率先走在前面。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就是大家都不熟，法倫還是安撫想要吃飯的柳瑟，拉著他跟上去，樓梯昏暗，法倫擔心他帶墨鏡更看不見，緊緊盯著他的腳，怕他踩空。

還沒到三樓，折射進樓梯道的粉色光芒讓人眼前一亮，走廊裏都是美麗的玻璃窗，上面有各色風景圖案，無論哪扇窗裏都有一個黑衣男子，看不清臉。

法倫一直很喜歡具有藝術感的事物，路上目不轉睛盯著它們，女孩突然回頭，笑著說：“你很喜歡這些。”

“美麗的東西我都喜歡。”他意有所指看了一眼柳瑟，柳瑟環顧四周說：“這裏的居民藝術造詣很高啊，寧願吃不飽，都要讓城市變得更美好。”

又走了一段路，看見前面的道路鋪了紅毯，兩人都松了一口氣，終於能吃上飯了。最累的還是女孩，不住拿手帕擦汗，打開門，對站在紅毯外的兩人說：“柳瑟先生先進來吧。”

柳瑟有些奇怪，怎麽變得這麽尊重自己，看到兩個男人拉手也不捂著鼻子偷笑。房間很大，是歐式的，法倫度假住的就是這種，也不覺得稀奇，但看見溫暖的壁爐，踩在柔軟的地毯上，還是很感動，整個人都放松下來。

三人走到餐桌前，上面擺滿熱氣騰騰的食物。女孩堅持讓法倫坐主座，他很是奇怪，剛想開口問為何如此安排，女孩汗濕的臉，期盼的眼神，讓他頂不住壓力還是坐下了，卻食不下咽，放下刀叉，問：“你怎麽懷孕了？還住在這？”

女孩撐著臉柔柔地看著他，這讓法倫感覺不適，她眼神迷離，淡淡開口：“我叫小艾，房玲花是我的妹妹。末世來臨，她選擇當一名強者的情婦，依靠他去了C城。我唾棄她的行為，和一群女人逃離城外討生活。”

“其實給她的信裏，都是罵人的話，我想告訴她，女人不靠別人也能活下去，結果卻落得這種下場，還懷孕了。幸虧你沒把信送到她手上，否則我……”說到這小艾趴在桌上，身體微微顫抖，帶著哭腔繼續說，“有了孩子，我自然不能離開這裏，打掉它，又不舍得。”

法倫猶豫著，把手放在小艾身體上空，想安慰她，還是把手收回去，他有主了，要求柳瑟不要拈花惹草，自己也要這樣做。

小艾先是小聲啜泣，繼而沒忍住嚎啕大哭。法倫很是同情，要是沒遇到柳瑟，自己的下場肯定比小艾更慘。他求救似的看著正在啃雞腿的柳瑟，柳瑟察覺到他的心情，放下雞腿擦幹凈臉說：“帶著她一起離開怎麽樣，樓下的孕婦也可以一起帶走。”

“我知道你心裏其實埋怨我，明明很厲害為什麽躲起來不去救人。”

看著法倫紅著臉低頭沈默，他接著說：“我也知道你同樣這樣埋怨自己，從而充滿負罪感。那麽從現在開始，我們對每個需要幫助的人伸出援助之手吧！”

法倫沒想到柳瑟知道他的陰暗想法，解釋說：“我知道這是道德綁架，我沒權利在自己都無動於衷的情況下這樣要求你……”

“你現在有權利的，我們是戀人，而且我確實太自私，我願意為你改正。”柳瑟笑容燦爛，法倫淚眼模糊，哭著撲進他懷裏。

“所以，小艾小姐願意和我們一起去C城找妹妹嗎？”柳瑟挑釁說。

小艾擡頭，在法倫哭得看不見的時候，她瞪著柳瑟，目光陰寒，仿佛面前的人霸占她的珍寶不還，下一秒就要提刀砍死他。

看法倫毫無防備躺在她懷裏哭，她的嫉妒就算是三歲小孩都能察覺到，卻帶著哭腔面無表情說：“你們好甜，磕死我了。”

柳瑟沒忍住笑出聲。

對他耍小心思的人，他總是忍不住報覆回去。

看法倫離開柳瑟的懷抱，小艾一臉為難說：“我不能離開這裏。”

“為什麽？”法倫很驚訝，不過很快釋然，大街上的人過得都不好，但是二樓的孕婦有吃有穿還能化妝，用尊嚴換在末世衣食無憂很容易理解，是自己太唐突。

小艾摸著自己的肚子，眼睛裏都是哀傷，卻露出慈愛的微笑，說：“因為我要生了。”

法倫被嚇到了，重新躺回去，向柳瑟求救，柳瑟批評他說：“不要什麽都依賴我，自己想辦法。”

“不過樓下的真的是孕婦嗎，畢竟這裏的人都被控制了，根本想不到繁衍後代。”他瞇著眼，用餐刀卷起意面，送到法倫嘴裏，“感覺更像是期望懷上心上人孩子，借此綁住他，因為是男性根本不可能孕育後代，所以催眠幾個女孩，大家一起玩角色扮演才不寂寞。”

被戳到痛處，“小艾”站起身，用一根手指掀翻桌子，不明白發生了什麽的法倫，一臉可惜盯著地上的食物，“啊嗚”一口吃完剩下的意面。

“乖孩子。”柳瑟把餐刀扔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他笑著說：“放松點，我沒有殺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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