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住了幾天，物資都被消耗光了，也沒什麽可收拾的。

柳瑟拿著裝著衛生紙的包，表情充滿不舍，說：“要是能重來，我一定會打劫你弟弟，讓他交出隨身空間，我可察覺到裏面都是紙。”

法倫沒有接話，只是默默打包被子，親愛的弟弟被詆毀，他竟然毫無反應，看來心裏還是很介意之前說的事。

柳瑟不知道怎麽繼續安慰他，但是又不能放著不管，猶猶豫豫上前說：“獵殺食腐鳥我能一個人去……”

法倫停下手上的動作，轉身坐在床上，學著柳瑟平時的動作，往後一躺，幽幽說：“我現在感覺渾身無力。”

“其實喪屍病毒不成功，麗莎也會想出別的方法收割靈魂，你不用太自責。”

“我沒有自責。”法倫盯著天花板，黑發長了很多，遮擋住他的視線，陽光從天窗灑進來，讓整個屋子充滿光明，空氣中的灰塵在光的照射下，都變成金色的小顆粒。

“我現在腦子裏想的都是，你說的是假的該有多好。那我父親還是父親，母親還是母親，我還是人類，是喪屍也無所謂，夾在中間太難讓人接受。”

柳瑟一直在觀察還有什麽能帶走，聽到這話，居然點頭說：“確實很慘。”

這不按套路的回答讓法倫呆住了，還以為他會繼續笨拙地哄人，畢竟法倫很享受這一套。

柳瑟拿起放在一旁的唐刀，坐到法倫身邊，逆著光，法倫清楚看見他的笑容。

他瞇著眼睛笑著問：“如果你沒有遇見我，會變成一只快樂的小喪屍，也不會知道什麽世界末日，也不會知道關於你的殘酷身世，麗莎也會接納你，對你好。”

法倫擡起胳膊擋住臉，身體不停顫抖，看上去又哭了。柳瑟無奈，表示理解，畢竟是小孩子，自己還是小孩子的時候遇到困難表現得比他還慫，不僅哭，還會對著爸媽發脾氣。

回想起那時候，柳瑟能稍微理解法倫現在的心情，跟著躺在他身邊，溫柔抱著他，在他耳邊輕聲說著一些騙人的話，諸如“一切都會好的”，“會沒事的”。

法倫卻突然坐起來，用袖子擦幹凈臉，面無表情看著柳瑟微笑的臉。他突然騎坐在柳瑟身上，俯下身，抓住柳瑟的頭發，強迫柳瑟看著自己的眼睛。

柳瑟抗議：“不要坐在我肚子上，好重，能不能稍微往下移一點。”

得到的是法倫面紅耳赤罵他色狼。

柳瑟扭頭，盯著墻壁，心想我可是清心寡欲，腦子裏都是黃色的是你。

法倫用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臉扳回來，一字一句認真說：“我從來沒有後悔遇見你，以後也不會離開你。”

“真的？”

法倫避開他的視線，眼珠子轉來轉去，過了幾秒鐘才回答說：“真的。”

言不由衷，這是言不由衷對吧。

抓頭發的力氣不大，柳瑟的頭發柔軟而順滑，手感很好。他松開手，畢竟柳瑟說重，他只能移開屁股，兩只手撐在柳瑟頭兩側，來承擔身體的重力。

柳瑟一臉無辜看著他，法倫問：“所以你別想擺脫我，我要和你一起去殺掉食腐鳥。”

“其中一只食腐鳥是麗莎……”

“我不會心慈手軟的，她做了那麽多錯事，要受到懲罰。”法倫堅定說。

柳瑟知道這孩子心肯定在滴血，他一直很愛他媽媽。他提出建議說：“也不用殺，我想到了另一個辦法。”

看法倫的手臂微微顫抖，肯定是手酸，柳瑟無奈說：“其實平等交流比居高臨下的威脅管用。”

然後又不確定摸著下巴，若有所思說：“應該是威脅吧，畢竟要是我不順著你的意思往下講，又把你惹哭了，眼淚就全滴我臉上了。”

法倫頓時洩氣，松手摔在他身上，他直呼疼，法倫心想活該，決定就保持這個姿勢不起來。

“什麽辦法？”

“喚醒死神。只要我把心臟還給他，他就會蘇醒重新拿回力量，然後拜托下他帶走食腐鳥可以了。”

法倫的回應是在他腰間狠狠捏了一把，手感沒有以前好。他白了柳瑟一眼，說：“你傻了吧，死神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找你麻煩，送死也要講究個基本法。”

“而且你也不知道死神在哪吧？”

柳瑟笑瞇瞇擡手，法倫還以為他要打自己，沒想到只是在頭上揉了幾下，綠色的眼睛盛滿溫柔，輕聲回答：“我知道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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