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一年後自己失敗了，這就是法倫最後一次過生日了。

想到這裏，柳瑟就睡不著了。

從柳幻的記憶裏得知，他和法倫在某個周目的世界結過婚，感情不錯，可現在他對法倫沒有愛情。

他打心底感激法倫長久以來的陪伴，無論哪個周目的世界，法倫都會找到他，帶著他一起經歷世間種種。

一個無知無覺，一個愛慕美麗的容顏。

自從知道法倫所做的一切後，柳瑟看他的眼神都不對了，心裏下定決心，這輩子法倫提出的所有要求，他都會滿足。

法倫在他身邊躺了一會，就去車外訓練，耗時一個下午，成果頗豐，終於學會在後空翻的同時，帥氣拔出唐刀。

隨著清脆的“噌——”一聲，一道寒光閃過，法倫碧藍的眼眸倒映在刀身，裏面藏著似水柔情，一刀斬過滿天飛舞的雪花，只留下一地，額，還是雪花。

在車內口頭指導的柳瑟，對他的進步給出誇讚，並邀請他回來吃晚飯。

這時候法倫又焦慮了，小聲問：“只學一點花架子，是不是不好？”

“這是末世，應該以實用為主，還要殺喪屍和異獸。這個動作是很帥，感覺不實用。”法倫夾著米線，憂心忡忡到食不下咽。

柳瑟無奈，他們這一路走來，只遇到過一只兔子異獸，挺好吃的，除此之外什麽威脅都沒有。

原因很簡單，柳瑟讓手下的植物開路，這些東西都被事先清除了。

於是他認真問：“帥對你來說就夠了。你真的想要提高實力嗎？”

法倫認真思考，不想和喪屍打，絕對不是嫌棄他們臟，畢竟自己現在是半喪屍半人，沒有同類相殘的意思。

但是訓練怎麽辦？

他細看柳瑟嗦粉，暗黃的燈光下，這個人更好看了，就像被ps過一樣，只留下法倫最喜歡的那部分。

柳瑟更加柔弱、可憐、可愛，皮膚像最好的白瓷鍍了一層淡金色，上面細細的汗珠被看得一清二楚，讓人想上前摸一把，好好感受這份細膩。

順著粉色的指尖往上看，領口微松，露出一小段鎖骨，多露一分色 情，少一分太正派，淡粉色的唇張張合合，吐露出的都是甜蜜的情話……

當然這些都不是重點，法倫急切移動目光，和柳瑟的眼睛對視。

黑暗裏，法倫加在柳瑟身上的濾鏡終於不頂用了。

他的那雙眼睛，殺氣騰騰，又如同黑洞，吸走所有的光。

法倫忍不住一拍大腿，心中直呼妙啊。

柳瑟很意外自己的提議，法倫拍大腿讚成，果然，不愧是曾經成為喪屍王的男人，就是這麽上進。

美麗和恐懼，在人心留下的痕跡一樣深。兩樣合在一起，就組成柳瑟。

看他一眼，腎上腺激素飆升，甜蜜愛情荷爾蒙夾雜著被嚇出的一身冷汗，這瞬間的感覺永遠種在法倫心裏。

他欣賞了好一陣子，直到柳瑟提醒他米線快涼了，他才從夢裏醒過來，昏昏沈沈紅著臉提筷子吃飯。

這麽可愛的人，一定要保護好他。法倫心想，他比誰都清楚，這是錯覺，一路上，保護者的角色，一直由柳瑟擔當。

第二天一早，法倫訂的早起鬧鐘還沒響，柳瑟就已經起來做蛋糕。

說實話，他廚藝不錯，就是發揮不穩定，心情好，做出來的是人間少有的美味佳肴，心情不好，做出來的東西味道都令人痛苦。

可惜的是，大部分的時候，他放空腦袋，整個人如同夢游一樣，做出來的食物味道普通。

去學校食堂應聘，才能勉強算好吃的那種味道普通。

今天是柳瑟的生日，他說過想吃蛋糕，就要打上十二分的精神滿足他。

他系上圍裙，心想以前自己也是個活潑開朗，愛笑愛鬧，喜歡動物的人，什麽時候這麽無趣。

他曾經也有過夢想，只是怪柳幻……這句為自己開脫的話他都說膩了。柳幻在他身上所做的一切，明明動動手指就可以反抗，為什麽不呢？

或許已經反抗過，否則也不會有和法倫結婚的那一周目世界。

他努力回想，這中間發生了什麽，卻什麽也想不起來，他身上發生的轉變未免有些太突兀了。

要麽是自己腦 癱，同時患上失憶癥，要麽就是自己的記憶被人動過手腳。

他停下和面的手，打了個雞蛋進去，感覺無論是哪一種可能，都很無趣。

算了，他懶得多思考，他的人生應該在被柳幻弄死的時候就停止，是他太強求。

以前總覺得從迷域出來，就可以繼續躺在父母懷裏撒嬌，他們永遠不會嫌棄自己的孩子。

他活著的時候，老來子加家裏有錢，被寵得無法無天，家裏養的名貴植物，他就這麽啃著吃了，稀奇扇子，直接撕了，父母都沒舍得罵他一句。

只是沒想到他們已經死了，家也被哥哥賣了。

他回家的時候，院子裏的紫藤花開得還是那麽美麗，風吹過卷著紫色的花瓣飄落在地。

院子不再安靜，小孩子們捧著個氣球，放跑了又去追，他坐在一旁托腮看他們玩，很悲痛自己為什麽那麽命苦，自己不是其中一員。

物是人非四個字的含義，那瞬間他清清楚楚。

死的時候惦記著活著的好，活著的時候又覺得沒意思。果然人生就是圍城，這句話很是貼切。

等蛋糕做好的時候，鬧鐘響了，一只手從被窩慢騰騰伸出來，然後重重錘在鬧鐘上，被打擊後，鬧鐘很頑強“叮叮叮——當！”，直到電池被錘出來才閉嘴。

柳瑟不禁誇獎自己的先見之明，昨天他想搶手機定鬧鐘來著，幸虧拒絕了。

鬧鐘死了，那只手縮回被窩繼續睡。柳瑟上前一把掀開被子，法倫感覺到了冷，下意識想去搶，紅色棉衣大力甩在他身上。

“我西裝呢？”

“洗了。”

法倫委委屈屈穿衣服，問：“今天是我生日，為什麽五點就叫醒我。”

窗外黑漆漆的，墨藍的天空閃耀著幾顆星星，呼出一口氣，瞬間變成白煙消失不見。

空氣裏彌漫著迷人的甜味，法倫驚覺忽略了法倫身上自帶的花香，畢竟在一起久了，味道就淡了。

一個很高很高的奶油蛋糕被放在桌上，不知道是怎麽做出來的，他環顧四周，只有一個電飯煲。

上面糊了很多奶油，每一層都點綴了各式各樣的水果，蘋果在他理解，為什麽有水蜜桃，不是夏天才吃桃嗎。

蛋糕最頂層用奶油寫著“法倫生日快樂”，旁邊歪歪扭扭環繞著十九根蠟燭。

法倫看到這的第一反應不是感動，而是柳瑟過生日得時候，自己給他做蛋糕，就做一層，鋪滿車廂，否則沒地方插那幾百根蠟燭。

柳瑟看他沒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反而像是想到什麽有趣的事情，“噗嗤”笑出聲，他表情冷了幾分。

法倫擺擺手解釋說：“謝謝，我只是想著你過生日的時候……”

柳瑟打斷他的話：“生日，對我來說沒有意義，還不如過我的死日。”

法倫敷衍說：“好好好，過死日。”說著靠近蛋糕，深呼吸一口甜味，吹滅蠟燭。

柳瑟在一旁唱生日快樂歌，法倫拿起放在一旁的刀，切了一塊遞給柳瑟，看他都不用叉子直接倒進嘴裏，笑得很開心：“都是你的，我這樣的美男子就算是末世，也不會吃容易發胖的東西。”

洗漱過後，回來發現柳瑟真沒和他客氣，只給他留了一塊，水果多蛋糕少，自己捧著個盤子吃。

他坐到柳瑟旁邊，靠著他。拿起留給他的蛋糕，叉了一塊送進嘴裏，那美妙的滋味甜到他心裏，他不可置信問：“真是你做的，太好吃了！”

“謝謝。”

法倫吃完蛋糕，嘴裏含著叉子，不抱期望小聲問：“還有別的驚喜嗎？”

“當然，你應該很喜歡。”柳瑟帶著笑意看著他，說，“昨天你已經答應過了。”

“什麽，我答應了什麽？”

柳瑟沒說話，只是加快速度吃完蛋糕，法倫自動去收拾餐具。等做好家務活，天終於蒙蒙亮，他找了塊幹毛巾擦幹凈手，自動坐在車椅上，順手去摸旁邊的被窩。

摸了一個空，人不在，只能在外面，他這麽懶為什麽跑到外面吹風。

他打開車門，柳瑟端了個板凳坐在雪地裏，今天他的精神很足，背挺得很直，手裏拿著那把唐刀，看見法倫出來，露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法倫，你昨天答應我讓我訓練你，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法倫聽到這話，正在下車的他腿一軟，被嚇得直直栽倒在雪地。

柳瑟走進提起他，在空中抖了幾下，然後又扔進雪地。

法倫淚，都準備再丟一次，為什麽還要抖，他頭暈。

一陣風夾雜著香味撲來，唐刀精準擦過他的臉，直直插在雪地。

“站起來，拔刀。”柳瑟的聲音好聽，說出來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栗。

“我什麽時候拜托你訓練我？”法倫慫了，平時在他手裏一分鐘都堅持不住，柳瑟走出舒適區親自訓練他，他會死的。

柳瑟睜著圓圓的眼睛，手指戳他腦袋，無奈說：“你拍大腿讚成我。”

一提拍大腿，法倫回想起那種難以形容的美麗和邪惡，頓時渾身充滿力量，站起身來，很認真說：“只要是為了你，我什麽都願意做。”

“這次是為了你自己。”

柳瑟隨意往後一趟，又開始犯懶：“先揮刀五百次，然後和我對打，什麽時候你能在我手裏堅持一分鐘，我就讓你進城。”

也忒瞧不起人了，一分鐘，好像誰不行一樣。法倫拔刀，想象自己就是電視裏的絕世高手，扯著嗓子歡快吼：“我已經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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