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瑟聽柳幻說什麽“高層生物”，臉上慵懶的表情頓時消失。

法倫猜想，柳瑟真的撒謊了？沒想到這家夥臉看著聰明，實際上還是笨的，這麽輕易被人揭穿。

這樣想著覺得挺搞笑，可是看著地上躺著的弟弟，和旁邊像個天使一樣，掛著柔和微笑的麗莎，他又止不住抽動鼻子。

柳瑟抑制不住用手握拳抵住額頭，在自己頭上錘了兩三次，直到額頭微紅。

他閉上眼睛，沈默了足足一分鐘，無奈說：“都說柿子挑軟的捏，今天倒是真見識了。”

“你明明知道我能力有限，反而一直壓榨我，不敢去惹比我強的。”

“你明明知道其他人是無辜，只因為他們弱，就毫無顧忌去迫害。”

越想越氣，他腦子裏閃過很多念頭，最終匯聚成“柿子好吃”，“想吃柿子，現在是冬天”這類的食欲。

柳幻並沒有任何羞愧之意，弱肉強食，他理直氣壯說：“我要求你和我一起去夢世界，來保證我的安全。”

柳瑟越想越頭疼，他隱約猜到什麽，直接了當說：“我沒有透漏過，我認識香哥他們，你怎麽知道他們能帶你進高層世界的，我大概猜到了。”

法倫吐槽：“你怎麽這麽多哥哥。”

柳瑟面帶尷尬楞了一下，不錘額頭，換成錘胸口：“很遺憾，我們是憑實力排大小，比我年紀小的，我還是要叫哥哥。”

法倫第一次覺得眼前這個人有點可憐。

看著柳幻興奮又胸有成竹的詭異笑容，笑著笑著吐出一口黑血，他提醒說：“這裏你是老大，迷域那裏我做主。”

聽到這話，柳幻臉上的笑容消失，這個他有考慮過。

以防萬一，他養了幾個對他死心塌地的人，他還沒死，那幾個人夢裏已經全是他。

可他清楚，這樣也不一定有用。

“以前的事情我既往不咎，答應我幾個條件，我就聯系葉紅，明年這個時間過來接你。”

柳幻很輕松點頭，他知道一年的時間是必須的。迷域沒有路，只能憑感覺走，這也是迷失在裏面的靈魂逃不出來的原因。

他愉悅說：“你提出的條件我都會答應。”

柳瑟不置可否，只是走到秦沁那裏，弄破剛剛愈合的傷口，鮮血滴進他的嘴裏，臉上立馬多了幾分血色。

法倫跪坐在秦沁身邊，看著少年恢覆生機，終於松了一口氣。他伸出雙手想去抱弟弟，又不敢，生怕自己身上的病毒傳染給他。

柳瑟安撫性摸他的頭發，剛下手就後悔了，不敢縮回來，只能敷衍揉了幾下。

這一舉動讓法倫把註意力轉移到他身上，盯著他的傷口，眼睛裏閃過愧疚的光。站起身幫他裹好傷口，又蹲回弟弟身邊。

柳瑟似乎聽到微不可聞的一句：“對不起。”

秦沁身上陳舊的傷痕也都消失，皮膚重新變得光滑。

他的睫毛不停抖動，最後睜開眼睛，看見法倫一臉“我心肝寶貝你終於醒了”的表情，嚇得魂都飛了。

這是怎麽回事！

他被法倫一把摟住，法倫抱得很緊，他感覺有些透不過氣，心跳得飛快。

他沒反應過來法倫被洗腦，只是覺得：要死了要死了！糟糕我又重生了！這次法倫和我關系不錯的樣子，我要不要坑他？不對，系統呢，系統快來幫我！

柳瑟看著眼前的一幕，被兄弟間純粹的親情感動，很是欣慰說：“第一，放過秦沁。”

得到自己想要的後，柳幻很好說話，還提出要順便解除對法倫的精神控制。

柳瑟小心翼翼回頭，偷瞥法倫，他還抱著秦沁幹嚎，似乎沒聽見柳幻的話。

他松了一口氣，連忙搖頭。

這時法倫偷偷回頭，他都聽見了。

柳幻想沒想到他竟然會發善心，追問：“還有呢？”

他有些不好意思說：“昨天睡覺，無意間走進你的夢境，真的是無意。”

柳幻微笑：“我知道。”

“通過夢境，知道了你身上有已經研究了一半的病毒解藥，你還在繼續研究。能和其他科學家一起完成這項工作嗎？畢竟這樣會快一點。”

他小心翼翼商量的口吻和溫潤的微笑，給柳幻能討價還價的錯覺：“都可以答應，除了和別人一起研究。”

在他眼裏，其他人都只是儲存靈魂的容器，能輕易能被他玩弄，包括柳瑟。

柳瑟是強者，一直是他恐懼的來源，但是柳瑟身上擁有這世間最美好的品質——順從，從不反抗。

無論是柳幻粗暴把他從監獄拎回來，扔了囚犯送給他的紀念品；還是手下愚蠢的研究員，前赴後繼愛上比當時比精靈還要美麗純潔的柳瑟，科普他遭受的一切是多麽滅絕人性時，柳幻毫不留情當著他的面把研究員大卸八塊……

他都只是安靜旁觀，眼神溫柔，頂多說一句：“好煩。”

沒想到現在，柳瑟毫不猶豫駁回他的提議：“你不能保證一年之內研究出解藥，不行就和別人進行合作吧，說實話別人並不比你差。”

這給柳幻帶來不小的沖擊，原來他也有強硬的時候。

於是他問：“你第一次拒絕我，為什麽？”

柳瑟猶豫了一下，小聲說：“你能讓法倫先走嗎？我們悄悄說。”

得到一直在偷聽的法倫給他一個白眼，用力過猛眼珠差點掉下來。

“他不願意走的樣子。”柳幻禮貌微笑說。

“那就不說了，第三就是接下來的這一年，不要再來煩法倫，最好你和你身邊的人別出現在他視線裏。”

柳瑟低頭，法倫看不清他的臉，以為他在害羞。實際他很糾結，看著柳幻搖搖欲墜的身體，恨不得一腳踹過去。

以前他對什麽都不留心，只因為柳幻喜歡繞路，非要不斷讓時間倒，流守株待兔等葉紅出現。

他自己也很難解釋清楚，無論時間倒流過多少次，他都記得這期間發生過的事情。

他一直睡在冷凍艙裏，偶爾會醒過來。每一次，都有一個年輕的男人，身上散發著喪的氣息，仿佛下一秒就要自殺，穿著精致，發現他。

然後會情不自禁發出感嘆：“長得比我差一點，不過是我菜，愛了。”

然後一直帶著冷凍艙到處浪。

後來柳瑟都記住這個男人的臉，有幾次在他來之前，會偷偷爬出來，拿油漆刷一遍，偽裝成普通的棺材。

這也逃不過那男人的魔爪，他每次都能精準找到柳瑟，再次情不自禁感嘆。

柳瑟後來自暴自棄，有時候還饒有興致偷窺這男的一生。

總結一下，就一個字，慘。

不斷被背叛，然後爬起來繼續走，這樣循環往覆直到死亡。

這次，柳瑟意外發現植物居然把這男的拖回來，於是留下來養著玩，兩人還成了朋友。

昨天他進入柳幻的夢境，還知道他忘了自己居然和秦法倫結過婚，還一起進入夢世界。

為什麽會忘，估計是夢世界的原因吧。

當時就被嚇醒了，哆嗦了一夜，結婚具體細節不清楚，但是他一直獨來獨往，不想被束縛。

最後柳瑟下定主意。

回憶就到了這，柳瑟重新躺回棺材，說了句明年見，就自己蓋上棺蓋。

一想到醒來後就能獨自回到夢世界，就覺得開心。至於柳幻。他不會負責的。

法倫完全討厭他，估計會和弟弟媽媽回家團聚。

他安心閉眼，沒想到棺材直接被暴力打碎，他瑟瑟發抖，好像看到是法倫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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