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醫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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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可是,

他懶。

妄想谷。

正值春季,地氣漸漸回暖,山林間已經枝繁花艷,樹上的葉子也漸漸深了,地上的花草開始交相爭艷,花草樹木皆露出嬌艷的春意,山林間偶爾幾只鳥影爭先恐後的掠過樹梢,打下幾片嫩綠的枝葉,鳥鳴鶯飛,整個山林熱鬧非凡。

再往裏走,穿過茂密的林間,來到了鳥語花香的谷中,一塊青石大碑上扭扭捏捏的刻著“妄想谷”幾個大字,深入碑心,甚是醜陋。再往裏走,越過一道潺潺流淌的小溪,小溪之水清澈可見其底。

擡起頭,放眼望去,幾間枯燥的竹屋屹立於山谷之間,淒淒慘慘戚戚。竹屋周圍滿是婆娑的綠竹,郁郁蔥蔥的,幾乎淹沒了竹屋。

江小然踱步走進,可見竹屋前面的幹草堆上悄然趴著一個龐然大物,似是嗅到了熟人的氣息,緩緩地擡起了陰森森的腦袋。

光滑圓潤的腦袋,一身看起來亮的發光的青色鱗片,張開大嘴,尖銳的獠牙似有手掌長,讓人心生畏懼。江小然仿佛沒有感覺到面前巨蟒的可怕,俯下身,溫柔的摸了摸它的頭頂,依舊冰涼細嫩,愛不釋手,“香舍,有沒有乖乖的?”

巨蟒像是聽懂了他的話,只是懶得理他,蠕動蠕動龐大的身軀從草堆裏滑出來,探出頭,似是在尋找什麽,卻發現來人身後空無一物。

接著又焉焉的爬回自己的幹草堆。

江小然知道香舍是在找他們公子卻慕然,心中惆悵,想到那個還在別人床上躺著不知安危的冷艷人兒,江小然疾步向似有人煙的屋內走去。

一邊大喊呼喊:“懶鬼,你在不在啊?”

蒙衍白並不會一直在妄想谷中,這次他回來也是想碰碰運氣,想著如果不在趕緊去外面找。

蒙衍白雖然醫術高明,猶如華佗在世,扁鵲降臨,起死人而肉白骨,但是,此人有一大毛病就是懶。他為了懶可以研制讓自己沈睡的藥丸,為了懶也會不顧他人死活,冷面無情。

江小然運氣不錯,話音剛落,一道怒氣十足的慵懶嗓音伴隨著一抹艷麗修長的紅色身影出現在竹屋的門檻之外。

臉上浮起一片懾人的陰霾,“吵吵吵,吵什麽吵,剛回來就不能安靜一會嗎?小心我直接把你變成啞巴。”

江小然一臉憤懣,氣急敗壞的走進,看著許久未見的騷包男人,罵道:“懶鬼,你還有心思睡覺,趕快收拾東西跟我出谷。”

蒙衍白扯唇一笑,露出招牌式的笑容,殘忍的拒絕,“不去。”

江小然似笑非笑,揚了揚小巧的下巴,眼神危險,“哦?你確定?”

蒙衍白重重的點了點頭,“嗯。”

江小然突然咬牙一笑,單純無害道:“那如果我說是我家公子危在旦夕呢?”

蒙衍白睫毛一顫,猛然睜開朦朧的雙眼,驚恐道:“什麽?小慕慕?怎麽可能,那種武學變態。”

江小然聽到蒙衍白如此說卻慕然還不信他,心中憤懣,一雙葡萄似的大眼幾乎要瞪出火來,吼道:“蒙-衍-白,公子遭人暗算,不知道中了什麽毒,雖然已無性命之憂,但是餘毒未清,導致雙目失明,你還有心思在這裏玩鬧。”

蒙衍白知道視他家公子如命的江小然不會拿卻慕然開玩笑,當下心頭一緊,卻慕然是他的至交好友,對其他人他可以不在乎,但是小慕慕不行。

朝出谷的方向指了指,一躍而起,喊道:“那還等什麽,趕快走啊。”

江小然腳尖一點,騰空而起,看著遠去的身影緊跟其後,問道:“不拿什麽嗎?”

“放心,早拿好了。”

賢王府。

庭院中,幾個小丫鬟們幹完夥計開始閑聊。

一個頭紮羊角辮的十幾歲丫鬟神秘兮兮的開口,“姐妹們,聽說了嗎,咋們王爺前幾天啊抱著一個人急匆匆進了自己房間,那人好像身體不好,這段時間更是貼身照顧,形影不離,你們說,我們王府是不是要添新主人了啊?”

另一個看起來稍微年長一點的丫鬟恨鐵不成鋼的戳了戳小丫頭的腦袋,沒好氣道:“就你多嘴。”

被戳了腦袋的小丫鬟撓撓頭,臉頰泛紅,對著手指頭,不好意思道:“我這也不是為咋王府著想嗎?你想啊,王爺今年都二十有五了,可這偌大的王府竟然連一個女主人都沒有,冷冷清清的,王爺不是太可憐了嗎。”

賢王雖然表面看似冷酷無情,但是從來不責罰她們這些下人,遂在她們心裏對王爺都是真心喜歡的,誰不喜歡一個溫柔的主子呢?

“你呀,身在福中不知福,要真有了女主人,一個還好,這要是多了,每天爭風吃醋,暗潮洶湧的,只怕我們的清閑日子也就到頭了。”

小丫鬟一驚,連忙捂住嘴巴,緊張道:“啊?這樣啊,那還是不要有女主人了。”

大丫鬟無奈笑道:“哈哈哈哈,你呀。”

清居閣。

一抹白色身影坐靠在床帳之內,臉色微微蒼白,但也不是了無生氣,一雙眼眸卻緊閉無光,感受到熟悉的氣息推門而進,微微向前探出身子。

“你回來了?”

“嗯,小家夥,好點了嗎?”司馬戎一邊說著一邊摸上床上之人的額頭,發現溫度正常,遂放下心來,拉過座椅坐在旁側。

卻慕然無奈此人小題大做,一臉輕松,扯開嘴角回以安撫的笑,“放心吧,就是餘毒未清,等清了自然就看見了。”他讓江小然去尋蒙衍白其實不全是為了他的眼睛。

司馬戎卻沒有他那麽心大,想到幾天前出發的人,皺眉道:“你那小童怎麽還不回來?”

卻慕然知道這人心急了,說不感動是假的,他敢提議來這裏其實也是再賭,想看看這冷面殺神賢王到底是不是真心對自己,如今看來他賭對了,“妄想谷離京城本來就有些距離,而且那個人不一定在谷中。”

司馬戎一聽竟是去找一個行蹤不定的人,當下眉宇緊鎖,想到宮廷禦醫面對小家夥的傷勢竟然毫無辦法心中更是氣惱,罵道:“一群庸醫。”

“好了,沒事的,不過整天待在床上我都快悶死了,可不可以出去透透氣啊!”

這人整天讓自己躺著,就怕他磕著碰著,難道不知道他就算看不見也不會影響正常行動嗎?

司馬戎也知道這幾天大概悶壞他了,倒也沒有固執,“好,我陪你。”幾天相處,司馬戎對卻慕然已經不會自稱本王了。

走出裏屋,兩人沿著屋外長廊繞到屋後,入眼便是一個開闊的後花園。

隱隱約約能聽見不遠處有水流的聲音。

“我竟然都不知道你這後花園還有水池。”

“嗯。”

走進,果然有一占地不小的翡翠水池,水池中央靜靜地漂浮著無數朵高雅的睡蓮。水池旁邊,亭臺閣樓,假山花圃,映入眼簾最顯眼的是一片姹紫嫣紅的花圃。沿著一條鵝卵石鋪成的蜿蜒小道繼續向前,走至一涼亭坐下。四周各種花草樹木林立,清風拂來,甚是愜意。

卻慕然忍不住舒展懶腰,愜意道:“啊,還是外出的空氣舒服啊,這幾天真是憋死本公子了。”

司馬戎看著卻慕然的悠閑自得,但笑不語,他很喜歡小家夥在他面前展露真正的性情。

“王爺。”

前來送茶水糕點的丫鬟恭敬地叫了一聲,輕柔的將手中的托盤放在兩人面前的石桌上,忍不住偷偷斜瞄了一眼王爺旁邊的人。

卻慕然敏銳的感覺到有人看他,猜測有可能是王府的丫鬟,遂回以溫和的笑意,如沐春風,天地失色。

送糕點的小丫鬟猝然紅了臉頰,被迷得七葷八素的,只覺得心跳加速,天哪,好漂亮的人啊。

怪不得王爺這麽上心。

司馬戎自然沒有錯過丫鬟眼中的驚艷與羞澀,心中不悅。

冷徹骨髓的聲音響起,“下去。”

煞是威嚴。

小丫鬟不知道自己怎麽惹王爺不高興了,被這一聲嚇得一激靈,臉色蒼白的抱起托盤施禮後趕緊跑了。

天哪,王爺剛剛好可怕。

“以後不要隨便對著別人笑。”

“啊?”剛剛拿起一塊桂花糕往嘴裏送的卻慕然沒有反應過來這突兀出現的一句,微張著嘴巴呆坐在那裏。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的司馬戎猛然驚醒,垂下眼簾,遮擋住自己那點慌張,冷冷道:“沒什麽。”

他卻忘記了就算他不躲閃卻慕然也看不見他的表情。

卻慕然睫毛顫了顫,輕輕的“哦”了一聲,如果司馬戎這會擡頭看的話就會發現卻慕然嘴角笑吟吟的,一臉揶揄。

司馬戎衣袖下的手握緊成拳,他這是怎麽了,他不就是對著一小丫頭笑了笑嗎,自己在惱怒什麽,真是越來越不像自己了。

乾元殿。

崇元帝處理政務的地方。

一身便衣的司馬淮坐於下手,扯唇一笑,閑暇的搖著手中的白玉骨折扇,認真的等著上座的男人發話。外人皆認為他是個無所作為的閑散王爺,對此指責者有之,覺得他不務正業,放浪形骸;對其欽佩者有之,認為他不為權貴,活的灑脫,乃為人上之人。

崇元帝看著自己這個一心不在朝堂的兒子,心中憂慮,對於司馬淮他還是心存疼愛的,因為這個孩子不會像其他孩子一樣處處防範著他,心中只想與自己作對,更不會覬覦他這個位置讓他憂心忡忡。倒是時而真情實意的關系他的身體,讓他切勿過度操勞。沒有哪個人不喜歡兒孫承歡膝下盡心盡孝,只是身在皇家有些事並不會如你所願罷了。而這玩世不恭的五皇子卻偶爾讓他享受著作為一個父親所憂慮的苦惱,而非一個帝王。

放下手中批閱奏折的筆,崇元帝一臉嚴肅,五官硬朗的臉上煞是威嚴,不怒自威,上位者氣息盡顯無疑,指著下面恨鐵不成鋼的兒子說道:“你看看你像什麽樣子,一個王爺,坐沒坐相,整天就知道吃喝玩樂,什麽時候學習一下政務也好幫朕幫你皇兄們分擔一點。”

司馬淮並沒有因為崇元帝的指責有任何不滿,一臉誠懇,合上折扇,笑吟吟道:“父皇,您又不是不知道兒臣志不在此。”

崇元帝冷哼一聲,“那在哪?整日在江湖上鬼混打打殺殺嗎?有那精力不如去戰場上打蠻子去。”

“不去,戰場哪有江湖好玩啊。”

崇元帝低嘆一口氣,痛心疾首的罵道:“頑劣逆子。”

知道不能太過分,對於一介帝王就算再寵自己,也要有弛有度,狡黠一笑,酷似崇元帝的俊臉上立馬憨態可掬,搖著骨折扇不急不緩的走到崇元帝身後,將手輕輕放在崇元帝肩膀上,力道適中的開始按壓,一邊貼心道:“嘿嘿,父皇,您呀也別太操勞,養那些個大臣又不是為了讓他們吃幹飯的,也多讓他們費心費心。”

在司馬淮的貼心按摩下,崇元帝的怒氣果然煙消雲散,只剩下了滿滿的寵溺。

“你呀。”

一聲無可奈何,是其他皇子所沒有感受過的父愛。

“就這了,快點。”

江小然帶著蒙衍白一路策馬奔騰,深怕耽擱一刻,沒想到到了朱紅色的大門前這人竟然不動了。

蒙衍白顫抖的手指指著賢王府幾個晃眼睛的大字,難以置信的問:“你把小慕慕丟在這種地方?”

江小然不悅,皺起清秀的眉宇,狠狠道:“這種地方怎麽了?這可是賢王府。”

“就是因為賢王府才不正常。”

“為什麽?”

蒙衍白沒好氣的瞄著他,瞳孔微縮,“那種冷面殺神會好心收留小慕慕,你不怕他把你家公子吃了啊。”

江小然瞪了一眼胡說八道的蒙衍白,甩過衣袖,前去敲門,“你胡說什麽呢?”

蒙衍白趕緊跟上,嘴上不停,“我沒有胡說,那人我可是有過幾面之緣的,兇死了。”

來開門的剛好是路過的嚴錄大總管,看到是那位白衣公子的小廝趕緊將人請進屋,直接帶到了清居閣。

一路穿過庭蘭閣序,蜿蜒小道,潺水溪流,幾人來到了清居閣內的後花園,指著不遠處的涼亭,嚴錄退後一步恭敬道:“二位請進,王爺和卻公子就在裏面。”

江小然抱拳施禮,“謝過嚴總管。”

“小公子客氣了,老奴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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