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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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層的大樓裏,底下停車位十分緊張,她進單位比較晚,車子只能停到樓外。她偏偏又喜歡卡點到班,常常到的時候因為找不到停車位,而不得不付費停靠在馬路邊。

曉晚到比亞後,多了個心眼,跟部門申請了個停車位。那些保安雖時常見著蘇晴進進出出,也只當是曉晚的車,進出登記上都寫了她的名字。

前些日子鬧翻,曉晚已經使了很久的性子,因著文心的到來,雖維持著表面的和平,但仍不願再搭蘇晴的順風車來公司,情願每天早出晚歸擠公交上下班。

蘇晴知道,曉晚的心結恐怕只有等她自己冷靜下來,才能解開。

她進了地下,向D區開去,經過A區,看見肖有風的黑色路虎已經停在了車位上。如同往常一樣,只有車不見人。蘇晴自嘆不如,在他面前,她真是懶到家了。

一聲悶悶的碰撞聲,是蘇晴送給肖有風的見面禮。

她不慌不忙走下車,查看了一下,對著表情有些郁悶的肖有風繼續打著剛才進行到一半的哈欠。

“牛!”肖有風走下車,蘇晴站到他邊上看著自己可憐兮兮的車,由衷地讚嘆道。

白色廣本前面的保險杠撞彎了,一側車蓋也有不小的凹凸變形,而某人的路虎卻只是蹭掉了一點黑漆。

“好車!”蘇晴讚賞地看著他的車,幾根手指拈花似地掃了掃上面的漆屑,然後又對著肖有風伸過來:“手機給我。”

肖有風郁悶又莫名地看著她,心裏有幾分好笑:這個女人真是從容到說不出的囂張。

蘇晴見他不動,也不再等,轉身進車裏取了一張名片遞過來。

“上面有我的電話,我今天出門急,沒有拿錢包,到時候你把卡號發給我,修理費我給你打過去。”

肖有風不是缺錢的人,也不是吃不得虧,他本想說算了,蘇晴卻不等他開口,隨手將名片塞給他。她朝他擺擺手,又捂著嘴打起了哈欠,顧自回到車裏,將車開出車庫。

那是個周末的清晨,曉晚被肖有風一個電話叫去加班,被吵醒的蘇晴對某人怨聲載道,聲稱總有一天要沖到他們公司掐死他。

她在比亞正門前放下曉晚,卻又迷迷糊糊中,習慣性地將車往比亞地下車庫裏開。等到了地下,她忽然又反應過來自己是要回家。她揉著惺忪的睡眼,打著哈欠猛地一個掉頭,踩著油門便往外沖。

就這樣,一不留神,她撞上了剛打彎下來的肖有風。

湊巧的是,當天是蘇晴的生日,當晚她請了一眾同事好友慶生,曉晚因為加班不得不缺席。在KTV玩到深夜,一群人笑著嚷著從裏面出來,蘇晴醉醺醺地被眾人簇擁在中間,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下腳步。“咦,路虎?”

肖有風正在送客,聽見聲音便扭過頭來。蘇晴也不等他作出任何回應,聽見前面的人喊她,朝他再次擺擺手,便搖搖晃晃地跑開了。

同客人握手言別後,肖有風瞟見蘇晴在不遠處打車。

他在她面前搖下車窗:“你的車呢?”

蘇晴見是他,也不管他有沒有邀請,打開車門便將手上大包小包的東西扔到後座,施施然坐到了副駕。

“回去的路上又碰了一下,送去大修了。”她打了一個酒嗝,話說得輕飄飄,如同在家吃飯,失手打碎了一只調羹。

肖有風笑了,多看了幾眼身邊的女人。

蘇晴軟軟地靠著座椅,眼神有些迷亂,傾過身子,纖長的手指胡亂地戳著他的椅座一側,指甲紅得撩人。她幾乎迫使他的眼光一直望著她,笑瞇瞇地揚著眉:“我美嗎?”

肖有風一動不動地盯著她的眼睛:“比起早上,是要好看那麽一點。”

蘇晴想起早上自己穿著睡衣蓬頭垢面的模樣,故作嗔怒地瞪了她那雙顧盼生輝的杏眼,嘴角卻始終噙著一絲盈盈的笑。

肖有風出生書香名門,也略記得詩經裏有“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糾兮,勞心悄兮”幾句形容女人美得讓人憂愁的詩句,當下喉頭一熱,慢慢湊向她的唇邊。他稍稍停頓了一下,見她沒有要閃躲的意思,只那麽盈盈地笑著,說不出的動人心弦。他便下定決心,要將那笑吮進嘴裏去。

舊時相識 Part 1

付家全夫婦聞風而來的時候,文心已置身在大西北那拉提大草原上,欣賞著如血的夕陽和優美的草原風光。付家全望著對座的兩個姑娘,幾次欲言又止。

曉晚小心翼翼地將盤子往他們面前推了推:“叔叔阿姨,這家的墨魚做得不錯,你們嘗嘗!”

付家全心不在焉地點點頭,對張惠使了個眼色,張惠只好放下剛要舉起的筷子,面有難色地看著蘇晴:“蘇晴啊,那個女孩我記得是你同學?”

蘇晴聞言,有些惶惶不安。

陳琦確實是她高中同學,但三年裏兩人並沒有什麽交集,也不知道彼此考進了同一所大學。張惠之所以提及,是因為她一開始並不是很喜歡馬南,文心執拗不過,讓蘇晴和曉晚旁敲側擊地說了馬南的諸多好話,尤其馬南對文心的專情,更是大大褒揚了一番。

“阿姨,馬南對文心您就放一百個心,你說他不精明,他其實精明著呢,不然怎麽會看上我們文心,你說是不是?我有一個高中女同學看上他,苦苦追了他兩年,鬧的人盡皆知的,馬南那也沒動一絲凡心,以前對文心怎樣好,現在依然對她那樣好。就沖著他這一心一意,您也得給他加加分不是?”

“他那樣的家庭……”張惠依然不滿地看著犯倔的女兒。

“阿姨,什麽樣的家庭並不是自己能選擇的,不是嗎?”小晚立即接過話茬:“父母感情不和,他從小在單親身邊生活,這也不是一個小孩能夠決定的事。您要知道,這樣家庭成長的孩子在生活和感情上更加獨立,文心在很多時候,就多得他的照顧。我們也聽說您顧慮他和他爸斷絕來往,做得有點無情。但是您要站在他的角度,也是可以理解的。他媽過世前,我們仨都去醫院看過她,還看到過馬南偷偷在外面打給他爸,哭著求他回來見母親最後一面。我覺得,真正無情的不是他,而是他爸,拋棄妻子一生,連一點點憐憫之心都不肯施舍,讓妻子怨了一輩子,還要折磨著兒子不能原諒他。馬南夾在父母之間,才真正可憐。”

在這樣低氣壓的餐桌前,蘇晴和小晚再回想起這些話,不覺慚愧。

“現在還提那些做什麽!”付家全有些惱怒,沖了妻子一句。

張惠點點頭,有些感傷地說:“我就可憐我們文心,千盼萬盼跑了回來,連家都不回,就跑去見他,他竟然……”

付家全聞言正色道:“你可別在孩子面前念叨這些話。”

“唉,罷了!”付家全嘆了口氣,故作振作地對她們說:“文心既然瞞著我們,你們也就當我們不知道這些,也沒有來過這裏。她現在心裏不痛快,不願告訴我們到哪裏去了,我們也縱容她出去散散心。但我們不敢說多,一來怕說漏嘴,二來也怕惹她煩心怎麽跟我們交代。所以,叔叔阿姨只得麻煩你們多和她通通話,囑咐她在外註意安全。你們要是有她的消息,有時間也記得給我們發信息報個平安。只要她平安無事,我們也就安心了。”

蘇晴和曉晚連連稱是。

他們走後,曉晚雖面上不說,但她也知道,她和蘇晴在這一次結盟中,算是和解了。

第二天,行政部發生了一件引得大家議論紛紛的事:姜茜茜因為一件很小的事,被新來的總監開除了,行政經理林心儀也因此引咎辭職。

那真是一件很微不足道的事。

周五早上,銷售經理唐明凱帶著客戶進到會議室坐定後,本來談笑風生的氣氛忽然就冷淡下來。客戶簡單聽完產品介紹,就找理由離開了。銷售部的人丈二摸不著頭腦,等將事情經過匯報給了肖有風,肖有風又現場查看了一番,隨即便把底下人狠狠訓斥了一頓。

接著,氣急敗壞的肖有風竟親自跑到江銘那裏投訴了行政部。

原來,整件事不過因為姜茜茜在會議桌上擺放了某品牌的礦泉水,而生產這家礦泉水的企業正和客戶的公司打官司打得熱火朝天。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哪怕是仇人家的東西也要避諱三分。想要拉攏他們,竟然擺著這樣的東西,真說不出是無意還是有心給他們添堵。

就這樣,不管營銷內部還會開展怎樣的公關工作來挽救,一件看似和行政部毫無關聯的事情,就讓兩個女人同時下崗:姜茜茜是非走不可,林心儀原是替她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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