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酒店門，傅傑打了車急匆匆的逃走了，回了家，不想開燈，攤在沙發上，蒙著眼睛想醒醒酒，酒醒了也許只是一場夢該多好。

胳膊壓著眼睛，把所有的委屈都壓了回去，池野剛離開的時候，他睡不著，有幸見識了S市冗長又煩悶的夜，現在好不容易一切回到了稍微正常的軌跡，傅傑再沒勇氣往這荊棘路上走一遭。

傅傑已經規劃好了方案，先把年前這幾天熬過去，年後申請更換主要負責律師也不是不可以。打定主意也就不再煩惱，借著酒勁睡個好覺。

好像做了一整夜的夢，早晨起來傅傑環顧了一圈臥室，走到陽臺上瞧著北京的陰蒙蒙的早晨，樹木都落光了葉子，淩冽北風卷著行人行色匆匆，沒錯，這是北京的冬天，不再是S市沒有停歇的夏日。

到了辦公室剛放下電腦包，何雯雯就談了個頭進來說：“傅律，聽說你和派南的新老板以前就認識？”

傅傑看著她一臉八卦的興奮樣子，回答：“不能如你願了，只是見過幾次。”

何雯雯笑的道：“行，我相信了。王律叫你去他辦公室。”

傅傑：“什麽事？”

何雯雯：“愛莫能助。”

傅傑掏出電腦，開機，昨天的律師函修修改改已經完美，辦公桌收拾整潔，再找不到可做的事情，唉聲嘆氣的去找王律了。

王律正打電話，示意他坐著等一下，傅傑看王律一副點頭哈腰的樣子，不忍多看，低著頭看自己今早擦得鋥亮的皮鞋。

王律的電話終於結束了，喝了口水說：“傅律，剛派南的秘書來電話，明天的合同他們那邊希望你今天過去一下進行一個具體協商，說是有些細節需要再商定一下。”

傅傑左手搭在右手上，手指輕敲著手背，看著王律不說話。

王律：“別看我了，看我也沒用，派南那邊意思很堅定。”

傅傑輕笑：“我又沒說不去。”

王律：“傅律的工作能力是值得肯定的。”

傅傑想耷拉著腦袋做回鴕鳥，埋著頭縮小目標，可池野不給他機會，硬是刨開了他周圍的沙土，把他的頭拽出來面對這一切，傅傑不得不抖抖毛，甩甩土，打起十二分精神直面這一切。

傅傑把時間選在了下午3點，不用共進午餐，也有足夠的時間能在晚餐前商討完畢合同細節，傅傑為自己的機智點讚。

下午三點準時去了派南。前臺像是久等一樣，見他進來直接把他帶到了池野的辦公室。池野的辦公室和他人一樣，裝修簡單又不失沈穩格調。池野正埋在電腦上，劈裏啪啦的像是回覆郵件，見他進來，擡頭說：“稍等我一會，美國有個郵件，需要處理一下。”

傅傑：“請便。”周瓊端來一杯茶，就退了出去，傅傑坐在沙發上擺弄著手機。

池野很快就處理妥當了事情，坐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上。疊著雙腿，看著他說：“傅傑，好久不見。”

傅傑：“也不算久，不到十年。”

池野：“小傑，還好嗎？”

傅傑：“挺好的，池總，我把咱們明年的合同拿過來了，目前還是和今年一樣的，沒什麽太大變動，你看貴公司有哪些地方有疑問，可以提出來，統一進行一個商議。”

池野：“小傑....”

傅傑擡頭笑著打斷池野的話：“不好意思，池總，我叫傅傑，叫我傅律就可以。”

池野看著他不說話，他也不躲，兩人就這樣對視了片刻，池野像是做出了妥協，低了下頭很快又擡起來直視著他：“小傑，合同的事情秘書已經羅列的一些派南提出來的有異議的條款，你把你微信給我一下，我發你微信上。”

傅傑：“不必了，工作的事情都發郵箱吧。”

池野：“小傑，別對我有這麽大敵意，先聽我說可以嗎？”

傅傑：“池總，工作上的事情本身就是自願平等的基礎上進行商議，我並沒有對您有敵意。”

池野：“小傑，你聽我說...”

傅傑見池野一副好像受了委屈的表情和語氣，不自覺急躁的提高了語氣打斷他的話：“我不想聽。”

池野：“小傑...”

傅傑：“說什麽？來次正式的告別，給你的完美人生彌補缺憾？”

池野：“小傑...”

傅傑：“好了，我接受你的正式告別。合同的事情，你發我郵箱吧，我會和我們律所老板商議，得出結果盡快回覆貴司，我先告辭了，還有其他工作。”傅傑不等池野說話，急匆匆站起來就要往出走，池野快步追上去，拉住了他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氣，讓他掙不開，傅傑放棄了掙紮，脫力靠在門板上，閉眼不說話。

池野也不再急躁，換了副溫柔的聲音說：“小傑，咱們之間有誤會，你聽我解釋。”

傅傑睜開眼看著他：“好奇心驅使人做事情只有第一次沒有第二次。”

池野：“我對你不是因為好奇心。”

傅傑：“別搞笑了，你能真誠一點嗎？”

池野急了：“傅傑，當年的不告而別是我的錯，但是我有原因的，等我能聯系你的時候，你的電話註銷了。”

傅傑看著他的樣子，嗤笑一聲：“池野，你能不能不要這樣了，咱們現在都過得不錯，放過我，放過彼此。”

池野：“你現在過得好嗎？”

傅傑：“好，很好。”

池野用力抓著他的手松了力，楞楞的看著他，傅傑轉身推開門，一刻不停留的離開了。傅傑的勇氣都留在了S市了，再沒多餘的力氣披荊斬棘了。

傅傑走出派南辦公樓，繞到停車場，坐在車裏，閉著眼睛回神，果然時間掐得不錯，不用共進午餐，也趕不上晚餐。池野從手扶箱裏拿出一個貓咪鑰匙扣，盯著看，池野送他這個鑰匙扣的時候明明就是選擇了很久的，池野說這是競賽參與獎人人都有，明明後來的日子他碰到的其他競賽參與者，他們都沒有。傅傑用盡的眨了眨眼睛，驅趕著自己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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