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沈先生度過了一段快樂平靜的時光，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我甚至忘了我要報仇。

沈先生睡眠一向很淺，我會在他睡著時偷偷從背後抱住他，沈先生總是會笑著醒來。

我靠在他的肩膀說不清楚自己是什麽心情，不舍還是安心，應該都有吧。

“阿覺，你睡吧。”

我搖搖頭：“沈先生，我要保護你。”

沈先生握住我的手：“你保護的很好。”

“沈先生，我不想騙你。”

沈先生久久沒有說話，我知道沈先生的顧慮，沈一虎畢竟是他的義父，而抱著他和他如此親密的人卻要殺他的義父。

“阿覺，殺人償命本就是應該，可是…”沈先生嘆了一口氣：“義父這麽些年對我都很好，我難免會…”

“沈先生，我無法為你妥協。”

這是我的真實想法，即使我不舍得沈先生，可我還是會做一些讓他為難的事。

“如果妥協，你就不是我認識的阿覺了。”

“好了，沈先生，這一秒過後我們什麽都不提，好不好？”

沈先生握住我的手擡起來，手背上多了明顯的觸感，我怔怔的看著沈先生的後腦勺。

“沈先生…你…”

沈先生沒有再說什麽，反而是和我十指相扣。

我緊緊的抱住沈先生，我想這樣的溫度不久之後再也無法擁有…

沈一虎對我很是信任，我也漸漸發現他對沈先生不可思議的好，甚至超過了親兒子。

一種詭異的直覺霎時間閃過，我決定再多觀察一段時間。

這天，沈一虎心情很好，特意擺了一桌酒席，我站在沈先生身邊一臉冷漠。

“阿絕啊，你做的很好，我聽淮之說你特別盡職。”

“都是我應該做的。”

“來來，阿覺也坐吧。”

我想了想還是坐到了沈先生身側。

沈一虎笑道：“阿絕，你這小子還真是…”

我有些不想理會沈一虎，我總覺得他的眼神很怪。

沈先生端起酒杯：“義父，我敬你一杯。”

沈一虎連忙起身：“好好好，淮之啊，你酒量不好還是少喝一點。”

沈先生眉頭都不皺的喝完一杯，然後坐下一聲不吭。

沈一虎放下酒杯：“先吃點東西吧。”

沈先生環顧一下四周：“義父，阿瑾沒回來？只有我們三個？”

“那丫頭跑去見什麽同學了，一時半會回不來。”沈一虎突然話鋒一轉：“阿絕啊，你一會去把小姐接回來。”

猝不及防被點名，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還是沈先生偷偷踢了我一下。

我朝著沈一虎道：“先生，你要我保護沈先生。”

“你這小子怎麽一根筋？”

“義父，還是我去吧，除了我，阿瑾對誰都沒好臉色。”

我起身擋住了沈先生朝著沈一虎道：“先生，你知道的，我和阿瑾小姐有過誤會，所以我一時不想去。”

說完，我就推門離開了…

一路上，我都心神不寧的，車行駛在夜晚的街道，燈火通明，我坐在後座看著車外有些恍惚。

“阿覺，你在想什麽？”

沈瑾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奇問道。

我收回目光：“阿瑾小姐，你喜歡沈先生吧？”

沈瑾楞了一下：“連你都看出來了？”

“嗯，你對沈先生很好。”

沈瑾嘆了一口氣：“那又怎麽樣，淮之哥有喜歡的人。”

“可沈先生身邊並沒有出現什麽人。”

“我曾經了解過一點，淮之哥來我家之前曾經在一家孤兒院生活過一年，應該是那時候認識的。”

“……孤兒院？”

“恩，就是城西角的平安孤兒院。”

聽到這個名字，我不敢相信的握緊手心，平安孤兒院…我是記得這個地方的…

一路上，沈瑾說了不少關於沈先生的事，我也漸漸拼湊出一個完整的故事。

“淮之哥從小身體不好，剛來的時候還以為是個小姑娘，那個時候外面還有人在傳風言風語，說我父親是為了養姨太太。”

沈瑾說到這裏笑了笑，似乎在笑這種可笑的說法，我突然覺得那詭異的想法又愈演愈烈。

“後來呢？”

“後來啊，淮之哥漸漸成為父親的得意助手，可我知道淮之哥不願意做那些事，我就央求父親讓他去國外讀書了，沒想到，他回來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我久久沒有說話，沈公館很快到了，我下車為沈瑾開車門。

我和她還沒走幾步，一個酒瓶從二樓落下，我拉著沈瑾堪堪躲過，接著便是沈一虎的低吼：“沈淮之，別忘了誰把你養大的！”

我暗叫不好，沈瑾顯然也很著急，她跟著我跑去二樓。

推開門，就看到沈先生蜷縮在角落，手裏還拿著半個酒瓶，而靠在窗戶的沈一虎額頭正冒著血。

我正準備向前去看沈先生，誰知沈先生卻用眼神示意我，不要管。

倒是沈瑾先看到了沈一虎頭上的傷，沖著沈淮之道：“淮之哥，到底怎麽回事？”

沈淮之沒有說話，他扶著墻站起身，渾身顫抖：“我喝醉了。”

沈一虎捂著傷口：“阿瑾，幫爸爸敷藥。”

沈瑾扶著沈一虎離開，沈先生靠在那裏手裏還緊緊握著酒瓶，我看著他的血順著手心滴落…

“沈先生…把酒瓶給我。”

沈先生微微擡眼笑了笑，把手中的酒瓶扔在地上：“嚇到你了吧？”

我搖搖頭，扯下窗簾低頭把沈先生的手簡單包紮：“沈先生，我帶你去醫院，嗯？”

沈先生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我的頭發：“我沒事了，幫我把外套拿過來。”

沈先生沒有離開沈公館，我扶著他去了房間。

“阿覺，從左邊數第三個抽屜裏有藥，幫我拿來。”

我找出藥，小心翼翼的幫他上完…

“沈先生，疼不疼？”

沈先生搖搖頭：“不疼。”

我沒有問到底是怎麽回事，現在的沈先生我不忍心有任何質問。

沈先生看著包紮好的手還有心思笑：“阿覺，我的手被你包成大白蘿蔔了。”

“你怎麽還笑的出來，都不疼的啊！”

“你說的，要我在你面前多笑笑的。”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抱住了沈先生。

“沈先生，我殺了沈一虎，替老頭兒報仇，也替你報仇。”

沈先生靠在我的肩膀：“阿覺，我是不是一點都不聰明。”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決定還是轉移這個話題：“沈先生，我聽沈瑾說，你從小就喜歡一個人，告訴我是誰？”

沈先生遲疑片刻：“…你真的想知道？”

“當然了。”

沈先生緩緩道：“你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了？平安孤兒院裏，你曾救過我。”

我有些狐疑的看著沈先生：“你比我還大上幾歲，我怎麽會…”

“當年我身體不好，總是偷偷去廚房偷吃東西。”

“你是廚房的那個小姑娘？！”

我不敢相信的看著沈先生，實在是不能把他和那小姑娘聯系到一塊。

沈先生忍不住笑了：“廚房的確實是我，不過我可不是小姑娘。”

“不不，沈先生，你讓我仔細看看。”

沈先生幹脆躺在榻上，一本正經道：“那你仔細看看，別認錯了。”

我伸出手擋住了沈先生的嘴巴，那雙眼睛怪不得第一次見沈先生就莫名有親切感，原來是這樣…

我和他離得很近，甚至可以感受彼此的呼吸。

“現在…看仔細了麽？”

我下意識的捂住耳朵：“沈先生…”

“阿覺，你想說什麽？”

“沈先生，你這樣說話我會臉紅的。”

“那我到要看看了，阿覺也會臉紅？”沈先生伸出手在我的臉上摸了摸。

“沈先生，我會控制不住的。”

沈先生沒有說話，他伸出手，我背後的傷口似乎又裂開了，但它們明明已經結疤，略微發燙的觸感讓人無所適從。

我看著沈先生的眼睛，真情實意道：“沈先生…我不知道該如何。”

沈先生的手很軟，但其實他從裏到外都是軟綿綿的，我壓在他身上像是壓在了毫無重量的棉花上，我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沈先生笑著握住我的手：“不怕，阿覺，沈先生教你。”

沈先生教的很認真，我卻不是一個好學生，我總是忍不住拿出街頭打架的狠勁兒，他是沈先生，我不該像對付敵人一樣耍狠，但沈先生的眼神太過溫柔，溫柔的讓我覺得自己什麽都沒有做錯。

這番兇狠漸漸平覆的交鋒結束，我握著沈先生的手不肯松開，沈先生一向一絲不茍的頭發此刻散開，蓋住了他浸了嫣紅的眼角。

“沈先生，我在想要說些什麽。”

沈先生不願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我。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只覺得心尖兒發燙，我不由自主的湊過去。

沈先生擡手擋住了我的視線，接著我便聽到一聲淺笑：“不可食不知味。”

“我這人貪心的很，若是喜歡的，自然要反覆品嘗才是。”

沈先生對我是縱容的，他慢慢松開手，頗為無奈的道：“反覆品嘗到底也會厭倦。”

“不會厭倦，只會…疲倦，沈先生，教我？”

沈先生頗為無奈的捏了捏我的臉：“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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